第 44 / 3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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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或者,送实验室。

这场风波,似乎就此彻底平息。

孟听雨的名字,不再是丑闻的代名词,反而成了一个坚韧、顽强,令人同情的符号。

她的生活,终于回归了她想要的平静。

每天为顾承颐和念念准备药膳,调理身体,成了她生活的重心。

顾承颐的身体,以一种连西医专家都无法解释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了许多,甚至能在李祕书的搀扶下,尝试着站立片刻。

而念念,则像一株被雨水精心浇灌的小树苗,茁壮成长,愈发活泼开朗。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孟听雨在整理魏淑云为她准备的衣帽间。

她将那些华贵的礼服都仔细地收好,只留下几件素雅舒适的棉麻衣裙。

在整理一个行李箱时,她的动作顿住了。

第59章 记忆碎片 那是她从李家带出来的,唯一的一个箱子。

里面装着的,是她和女儿为数不多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念念的布偶小兔子,还有……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凉的物体。

她将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被盘得有些包浆的,木雕的小鸟。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被岁月盘得有些包浆的木雕。

一只小鸟。

雕工很粗糙,甚至有些笨拙,翅膀的线条歪歪扭扭,尾羽的弧度也显得僵硬。

看得出,是出自一个完全不懂雕刻的新手。

孟听雨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木鸟粗糙的纹理。

她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顾承颐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拿着一把小刀,笨拙地削着一块捡来的木头。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说:“听雨,送你个礼物。” 他说:“以后,它就是我,我不在的时候,它替我陪着你。” 孟听雨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她握紧了那只木雕小鸟,将它贴在心口。

承颐哥。

你雕刻了它,却忘了它。

你给了我念想,却忘了你自己。

没关系。

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帮你,一点一点,找回来。

夜色,如同晕开的浓墨,渐渐笼罩了整个顾家大院。

念念洗完澡,穿着一身粉色的小兔子睡衣,在柔软的大床上滚来滚去,精神十足,丝毫没有睡意。

“妈妈,念念不想睡觉。” 小丫头抱着孟听雨的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

“念念是小兔子,小兔子晚上要乖乖睡觉,明天才能长得高高的。” 孟听雨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哄她入睡。

“那妈妈给念念唱歌好不好?念念想听妈妈唱歌。” “好。” 孟听雨应着,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该唱什么呢?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了一段熟悉的,古老的旋律。

那是很多年前,在平山镇的那个夏天,顾承颐教给她的。

一首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关于月亮和萤火虫的民谣。

她没有多想,只是顺着记忆,轻轻地哼唱起来。

“月光光,照地堂,年年有个七月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力量。

歌声,顺着半开的房门,飘了出去。

穿过寂静的走廊,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隔壁书房的门缝里。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顾承颐正坐在轮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一串串复杂的蓝色数据。

他神情专注,修长的手指捏着钢笔写写画画。

整个空间里,只有数据与逻辑在冰冷地运转。

那缕若有若无的歌声,像一根极细的羽毛,轻轻飘了进来。

起初,顾承颐还没意识到。

他的大脑被精密的公式和模型占据,任何外界的杂音,都会被他的潜意识自动屏蔽。

然而,那歌声,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它绕过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逻辑,没有经过任何分析与处理,就那样蛮不讲理地,直接渗入了他记忆的最深处。

拿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萤火虫,点灯笼,照着姐姐找郎君……” 顾承颐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脑海深处,那片常年被冰封的,死寂的黑白世界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

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

眼前的数据,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一个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不是连贯的记忆。

而是一场混乱的,感官的袭击。

皎洁的月光。

银色的光辉,洒在一片潺潺流动的水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

粗糙的树皮。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一棵老槐树,能清晰地感受到树皮凹凸不平的纹理。

浓郁的草木气息。

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与不知名野花的清香,钻入鼻腔。

手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凉的刺痛。

他低下头。

一双纤细的手,正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球,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袖口。

他看不清那双手主人的脸。

她的身影,在皎洁的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温柔的剪影。

但他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正在哼唱着。

一首和此刻门外飘来的,一模一样的民谣。

“……郎君郎君在何方,躲在月亮背后头……” 歌声,像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

打开了他记忆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生了锈的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的深渊。

“呃——” 画面,在一瞬间,轰然破碎。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仿佛要将他整个头颅都撕裂开来的剧痛。

无数混乱的,破碎的,毫无逻辑的画面与数据,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他的太阳穴,在一下一下,凶狠地,搏动着。

每一跳,都像有一把铁锤,在狠狠地,砸击着他的神经。

他引以为傲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密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秩序,都在瞬间崩塌。

“哐当!” 手中的钢笔,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清脆的声响。

顾承颐痛苦地闷哼一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蜷缩在轮椅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后背上。

他额角的青筋,根根暴起,狰狞地,盘踞在他惨白的皮肤上。

他张开嘴,想要呼吸,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困兽般的嘶鸣。

孟听雨刚刚把睡熟的念念放好,为她掖好被角。

隔壁书房传来的那一声清脆的异响,让她心头猛地一紧。

是钢笔掉落的声音。

太突兀了。

也太用力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快步冲了出去。

书房的门没有锁。

她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60章 让他安心的 台灯冷白色的光,勾勒出他痛苦蜷缩的身影 那个永远清冷孤傲,永远沉静自持的男人,此刻正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冷汗,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一颗一颗,滚落下来,砸在他紧握的,骨节泛白的手背上。

他浑身都在颤抖,是她从未见过的,极致的脆弱与痛苦。

孟听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揉碎了。

疼。

密密麻麻的疼,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承颐哥!” 一声压抑着惊痛的呼唤,脱口而出。

那个埋藏在她心底最深处,早已刻入骨血的称呼,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冲破了所有伪装。

她一步冲了过去。

来不及去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因何而起。

她的身体,她的本能,已经先于她的大脑,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神农食经》中,一篇关于安神清脑的古法按摩术,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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