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 334 章
字体

第 138 章

他几步冲上前,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快,快请进!” 云百草对着他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复杂。

“建业,今天,不是我来。” 李建业一愣。

此时,云思思一行人也下了车,她众星捧月般地站在那里,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李建业的目光扫过云思思,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云家的麒麟女,他当然认得。

难道是云小姐有了新的法子?

他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然而,云仲景却在这时上前一步,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伸手指了指刚从最后一辆车上下来的孟听雨。

“李老板,这位,是孟小姐。” “今天,是她想来给你父亲‘试试’。” “试试”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

李建业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落在了孟听雨身上。

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

清瘦,素净,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李建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了。

他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失望。

彻头彻尾的失望。

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戏耍的屈辱。

这算什么?

他父亲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云家不派德高望重的长老来,却派了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来“试试”?

这是在拿他父亲的命开玩笑吗?

李建业的妻子,一个看起来温婉的中年妇人,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年来,他们经历了太多次希望与失望的循环。

每一次有名医上门,他们都满怀期待,每一次对方束手无策地离开,都像是在他们心上再割一刀。

今天,云家老爷子亲至,他们以为是最大的希望。

结果,却迎来了最残酷的戏弄。

李建业紧紧攥着拳,指甲深陷入掌心,但他不敢发作。

眼前这些人,无论是云家还是顾家,没有一个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与愤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有劳……孟小姐了。” “请,里面请。” 他的腰,比刚才佝偻了许多,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这份情绪的剧烈转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云思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就是要这样。

先给李家希望,再让他们看到孟听雨,让他们彻底绝望。

这样,等孟听雨失败的时候,李家的愤怒与怨恨,才会成倍地爆发出来,将孟听雨彻底吞噬。

孟听雨将李家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理解他们的心情。

在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之前,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一行人穿过庭院,走进了李家的主屋。

还未进入内室,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那是各种名贵药材混合在一起,长年累月熬煮后,渗透进墙壁、家具里的味道。

但这股药味之下,还掩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衰败与死亡的腐朽气息。

像是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在泥土里慢慢腐烂。

李建业推开最里间一扇厚重的房门。

“吱呀——” 随着门轴转动,房间里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光线很暗。

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隔绝在外,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整个房间,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座用金钱和名贵药材堆砌起来的华丽坟墓。

空气里的那股死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点。

房间中央,一张紫檀木雕花大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那就是李老爷子。

他枯瘦如柴,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只剩下一层干瘪的皮肤包裹着骨头。

他的眼睛紧闭着,脸颊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若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仪器发出的单调滴滴声,以及那游丝般,随时都可能断绝的喘息。

第186章 神仙难救 “爸……” 李建业的妻子看到床上的老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啜泣起来。

云家的小辈们,看到这副景象,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故作严肃的表情,但眼底的戏谑却怎么也藏不住。

云思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同情。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床上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然后,她转过身,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孟听雨面前的桌子上。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云思思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与恶意。

“这是李老爷子三年来所有的病历。” “协和医院的最终诊断:疑似运动神经元病变,伴随多器官功能性衰竭。” “京城中医院的会诊结果:肝脾肾三脏同败,气血两亏,阴阳离决。”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过孟听雨,又挑衅地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云百草。

“最后,是我们云家。” “由我爷爷,云百草,联合三长老、七长老、九长老,共同会诊。” 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充满了胜利在望的快意。

“结论是——油尽灯枯,神仙难救。” “孟听雨,你现在看清楚,你要挑战的,是什么了吗?” “这是现代医学的极限,也是我们中医的绝境!” “你凭什么?就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厨艺’吗?” 她的话,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不仅刺向孟听雨,也狠狠地扎在了李家人的心上。

李建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

完了。

彻底完了。

连云家都下了最终判决,他父亲,真的没救了。

他看向孟听雨的眼神,已经从失望,变成了麻木的绝望。

然而,面对云思思的咄咄逼人,面对那份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死亡判决书”。

孟听雨,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的反应,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只是缓步走到了床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她。

她没有像其他医生那样去翻看老人的眼皮,也没有去搭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下眼帘,看着床上那个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老人。

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孟听雨悄然发动了“望气”之术。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淡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刹那间,眼前整个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

昏暗的房间,华丽的家具,周围所有的人,都变成了由黑白线条构成的单调剪影。

唯有生命体,呈现出不同形态的“气”。

云思思的气,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张扬,炽热,却在火焰的根部,缠绕着一丝代表着嫉妒与焦躁的黑烟。

顾承颐的气,依旧是那座覆盖着万年玄冰的火山,沉静,强大,冰层下的能量汹涌澎湃,却被牢牢禁锢。

而病床上的李老爷子…… 他体内的生气,微弱得就像风中残烛上那一点豆大的火苗,随时可能被一口气吹灭。

这与云思思所说的“油尽灯枯”的表象,完全一致。

但是。

在孟听雨的“望气”视野里,她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她看到,在那团微弱的生命之火周围,在李老爷子五脏六腑的经络之间,赫然缠绕着一缕缕极难察觉的,如同雾气般的……东西。

那不是病气。

真正的病气,是人体自身阴阳五行失调的产物,或燥热,或阴寒,但终究有其脉络可循。

而这股雾气,是黑灰色的。

它阴冷,黏腻,带着一种不属于人体的死寂与腐朽。

它就像一条条无形的毒蛇,死死地缠绕着老人的五脏六腑,盘踞在他的经络之中,不断散发着阴寒与湿毒,阻滞着气血的运行,麻痹着神经的传导。

这才是真正的病根!

一种极为罕见的,外来的“湿寒死气”!

孟听雨瞬间明白了。

三年来,无论是西医的各种检查,还是中医的辨证论治,所有人都被“衰竭”的表象给骗了。

他们看到的是脏腑功能越来越差,气血越来越亏虚。

于是,他们本能地,用了各种各样最顶级的补药。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