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 / 3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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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章

她一边哭,一边用那脏兮兮的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们也不图她什么荣华富贵,就是我儿子想她,想孩子,我们大老远地从乡下跑过来,就想看一眼啊!”

“可她呢!她连门都不让我们进!还骂我们是狗!”

“我们是穷,我们是脏,可我们也是人啊!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张翠华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在王芬旁边,两人形成了左右夹击之势。

“就是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没有我,她早就死了!现在她出息了,成了京城的大人物,就嫌我们给她丢脸了!”

“我这把老骨头,从丰安县坐了两天两夜的硬座火车才到这儿,我图什么啊?我不就是想我女儿了吗?”

“可她呢!她咒我们去死啊!天理何在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两个老妇人,一个比一个哭得凄惨,一个比一个演得逼真。

她们拍着大腿,捶着地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将自己塑造成了被嫌贫爱富的女儿(儿媳)无情抛弃的、千里寻亲的可怜老人。

这精湛的演技,瞬间扭转了局势。

道德绑架,永远是最高效的武器。

尤其是在这种公共场合。

围观人群的议论风向,再次发生了偏转。

“哎,这么说,也有点可怜啊。”

“是啊,不管怎么说,也是长辈,大老远跑来,让人家进门喝口水也是应该的。”

“那个孟小姐,看着漂漂亮亮的,心肠怎么这么硬?”

“就是,再怎么说也是养母,一点情面都不讲,太绝情了。”

“顾家怎么会看上这种女人?出身不清不白,人品也堪忧啊。”

那些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目光,此刻带上了明确的谴责。

一道道审判的视线,像利箭一样,射向孟听雨。

他们不在乎真相。

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弱者”。

他们享受这种站在道德高地上,随意批判别人的快感。

风言风语,像是黏腻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企图将孟听雨困在中央。

李建军和他爹李老棍,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们就是要这样。

把事情闹大,闹得人尽皆知。

孟听雨不是要脸面吗?顾家不是顶级豪门,最重声誉吗?

他们就不信,在这种舆论压力下,孟听雨还能撑得住。

只要她想息事宁人,就必须给钱。

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

孟听雨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两个老妇人,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嘴脸。

她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觉得,很吵。

也很可笑。

前世,她就是被这样的场景,被这样的道德绑架,被这样的舆论压力,一步步逼入了绝境。

那时候,她会哭,会无助,会辩解,会祈求。

可换来的,只有他们更变本加厉的欺凌与压榨。

重生一世,她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对付流氓,讲道理是没用的。

对付饿狗,任何的退让,都只会被视为软弱,只会让它们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更硬的棍子,把它们一次性,彻底打怕,打残。

第266章 家丑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妥协了,要扶起地上的老人了。

然而,她只是从旗袍的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按下了三个数字。

110。

电话很快被接通。

孟听雨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彻在整个胡同。

“喂,你好,我要报警。”

“地址是东城区xx胡同18号,听雨小筑。”

“有人在我家门口聚众闹事,寻衅滋事,并且对我进行敲诈勒索。”

“对,四个人,两男两女。”

“他们情绪非常激动,并且对我本人的人身安全造成了威胁。”

“好的,我等你们过来。”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地上还在干嚎的张翠华和王芬。

她们的哭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孟听雨竟然会选择报警!

家丑不可外扬啊!

她不要脸了吗?她不怕丢人吗?她不怕把事情闹到警察局,让顾家脸上无光吗?

李建军也懵了,他下意识地喊道

“孟听雨,你疯了!你报什么警?这是我们的家事!”

孟听雨终于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家事?”

她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比任何愤怒的表情,都更让人心寒。

“李建军,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个有案底的人。”

“聚众闹事,寻衅滋滋,敲诈勒索未遂。”

“你说,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不够让你,再回去住几年?”

李建军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李建军那张因惊惧而惨白的脸,就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扎醒了地上的王芬和张翠华。

她们意识到,警察的到来,对她们这种撒泼耍赖的手段是毁灭性的打击。

但李建军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一步,或者说,他们此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靠这种小打小闹。

报警?

那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而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李建军的眼神从最初的慌乱,迅速转变为一种阴狠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朝着胡同口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飞快地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胡同口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根本不是警车。

是几辆印着不同报社、电视台标志的面包车。

车门“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拉开,像是张开了几张贪婪的巨口。

从里面涌出七八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男男女女,他们动作迅猛,目标明确,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瞬间冲散了外围看热闹的人群,将听雨小筑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提前联系了一些专门博眼球的小报记者。

“咔嚓!咔嚓!咔嚓!”

刺目的闪光灯,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疯狂而暴力。

光线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毫无预兆地劈向孟听雨的脸。

她下意识地微微眯起了眼。

那群记者已经将话筒和录音笔,凶狠地戳到了她的面前,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

“孟小姐,请问您对您养母的指控有何回应?”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抢占了最有利的位置,问题尖锐而直接。

“您是否真的如他们所说,为了攀附豪门而抛弃家人,将养育自己长大的母亲拒之门外?”

另一个女记者紧随其后,声音更加高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孟小姐,地上这位老太太自称是您的前婆婆,她说您婚内出轨,并霸占着他们李家的孙女,请问这是真的吗?”

“有人爆料您与顾先生的关系不清不白,是靠着孩子才得以进入顾家,对此您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听说您是以‘神医’的身份为顾先生治病,但您的家人却说您从小到大根本不懂医术,请问您的‘神医’之名是否涉嫌欺诈?”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捕捉进去。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密集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每一个问题,都充满了恶意与预设的陷阱。

他们根本不是来寻求真相的。

他们是来制造一场审判,一场舆论的狂欢。

他们试图将孟听雨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水性杨花、沽名钓誉的“凤凰女”的负面形象。

地上的王芬看到镜头对准了自己,立刻戏精附体,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镜头哭诉。

“我可怜的孙女啊!我的念念啊!奶奶想你啊!”

“她就是我们李家的种,是建军的亲骨肉啊!这个狠心的女人,她把我的孙女霸占着,不让我们看一眼啊!”

“记者同志,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老李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现在连人都见不着了啊!”

她捶胸顿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悲愤,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受害者。

这番话的杀伤力是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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