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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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现在过了秋分,日落也来得早一些。

就算梁书媞已经无数次来过这里,但每次看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游人如织,共享盛世,她自己也觉着与有荣焉。

沐龄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先离开去约另一个局去了。

梁书媞此时饥肠辘辘,随便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个鸡腿堡充饥,三五下吃完,补了补妆,看了看时间,便朝着不夜城步行街方向走去。

在一个月前,她就买了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独角诗剧《情爱长安》的演出票,也庆幸在她有能力把自己好好重养一遍时,这场演出来到西安,给了她机会。

陕西大剧院就在大唐不夜城,演出八点开始,九点钟结束。

梁书媞看完演出,不夜城灯火通明,她逆着人流往出走。

等快走出不夜城时,四面八方的灯光从远处照来,将玄奘引在世人面前,身后慈恩寺里的大雁塔,默默不语。

刚才结束的诗剧里有一个篇章,讲述的便是大雁塔下辩机和尚和高阳公主违背世俗的爱。

梁书媞再一次,感受到了斗转星移下,历史的重量。

程清玙在抵达西安后的当天,就被院方邀请前去参加了正式的会议,忙了一天谢过院方以及聚完餐后,才准备回酒店。

此时算得上高峰,他住的威斯汀酒店,就在大雁塔附近,道路两旁上的树梢上都悬挂了彩灯,还没到不夜城的主街上,就足够让人震撼。

同样是热闹非凡,人潮拥挤,西安给程清玙的感觉又和香港完全不同。

他下了车,在酒店门口却眺望到了东边的古塔,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身子,此时没了进酒店休息的心思,反而迈着步子顺着慈恩路朝东的方向走去。

这时的天边,太阳早已悄然远去,日光全被夜色吞噬,可愈是这样,这个城市的夜晚,才愈美丽。

缓步而至,人影参差,程清玙终于看到了梁书媞曾经口中的大雁塔和玄奘法师,也终于来到了她的城市。

梁书媞并没有走到玄奘雕像的跟前,只是在路口稍作停留后,朝南走,准备坐地铁回家。

掌心里的手机,微微震动。

她看到是程清玙发送的信息后,顺便点开。

图片随着网速一点点加载,直至最后一刻突然清晰。

她猛抬头朝四周左右看了看,再低头看了看图片,图片上灯光里的玄奘和大雁塔,距离她很近。

倘若不是她已行至慈恩寺外的红墙边,暗影婆娑,分辨出来照片拍摄的地方,和她不在一处,她还要以为是程清玙看见了她。

梁书媞的心跳开始加速,原本还沉浸在诗剧里尾韵里,感官却开始复苏,人也变得感性。

她觉得,程清玙来西安了,他来西安了!

她确定,也肯定。

梁书媞的来电显示,让程清玙惊讶不少,简直不是她平日的作风,但他也是很快接通了。

“你来西安了?”

好像彼此的信号都不太好,周遭环境也不安静,让程清玙辨不出对方的心情,如实照答

“对,刚好就在大雁塔附近,你说的没错,这里很漂亮。”

没有别扭地寒喧,梁书媞单刀直入,

“程清玙,别乱跑,就站在原地。”

女孩的语气充满命令,很少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丝毫不觉唐突,反倒笑着应允,

“好,我不乱跑。”

电话并没有挂掉,他能听到隐约的气喘声,他想到了她会不会就在附近,他环视四周,人影交错,灯树千光照。

“梁书媞,你慢慢走,别跑。”

三四百米的路,梁书媞又觉得走了很长时间。

这一片附近,不存在奇装异服一说,因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采。

可是身穿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衣的程清玙,人群里,又显得更特殊。

他没有系领带,领口的纽扣解开,中和了这一身的正式,身材又极好,整个人列松如翠,清冷胜玉。

梁书媞还没见他这样穿过,那晚在医院见面时,她只窥见了白大褂下衬衣的领口,没想到还能,别有洞天。

他的手机还放在耳边。

“程清玙。”

她喊了他的名字。

程清玙既在听筒里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又好像从另一个方向听见有人喊他。

他朝左转身看去,明黄的光束从斜面照来,而又横亘在中间。

光的后面,他看到了身穿汉服的梁书媞,犹如画中仙,拿着电话,笑着朝他招手。

王国维提到人生有三境界,其中第三境界便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可若把这句词只拘泥于情爱,又显得单薄。

但此刻,在程清玙心中,所有的宏伟和浩大都是虚妄的,情爱才是真实的。

梁书媞提着裙子,踏着光影,走到程清玙面前时,看他好似心事眼波难定,难不成没认出她?

“程清玙,我是梁书媞啊。”

梁书媞头上唯一的一支步摇,其中有一缕不知何时勾缠在了她的发间。

程清玙抬手于她耳边,耐心将她的步摇整理好,垂下手后道

“我当然知道是你,梁书媞。”

飞鸣复何远,相顾幸媞媞。

第25章 拆发

秋天晚上的温度很舒服,有时候还让人感觉像是春天一样。

“你怎么来西安了?”

梁书媞看他穿的有点点正式,又问

“出差?”

程清玙想了想道

“算出差,不过会待久一点。”

“一周?”

“至少三个月吧。”

程清玙的回答让梁书媞眼里写满惊讶,

“三个月?”

“我来西宏医院进修一段时间。”

西宏医院,不仅是西安最好的医院,也算得上整个西北最好的医院了。

梁书媞很难不去自作多情,她至少明白,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进修,哪怕是西宏医院,也绝对不会是程清玙的最佳选择。

港剧里演的,医生都是去了美国德国之类的地方进修。

隔着1700多公里的距离,从香港到西安,从南方到西北,不该是头脑一热的决定。

她想知道他做出选择的原因。

怕是因为她,又怕不是因为她。

梁书媞太害怕身边的人,要用因为她的名义,而遭致不幸和妥协。

就像大多数不论贫富的家长都会说,我要为你,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供你读书,帮你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是爱,但爱的授予方,永远要背负着心理压力。

你凭什么敢只自己快乐,还不知好歹?我都为你受了那么多苦。

她又怕,她不是那么重要,是选择里面的顺带,是附稍,是可有可无。

是有钱人一时兴起的在意。

以至于眼下,她最后决定什么都不问,说出了冠冕堂皇和未含心意的话,

“那挺好的,趁着这个机会,你还能把西安好好玩一玩,深度体验一下。”

冷静下来的理智,是伤人的。

她只说他怎样,不说她怎样。

梁书媞觉得自己像是夸下海口的骗子,到需要实现的时候,逃之夭夭。

但又想到在香港约定见面的那一次,虽然后来她并没有问对方未能赴约的理由,可以不怪他,但终究他的信用,在她这里打了折扣。

他们俩都是半斤八两的骗子,谁又比谁高贵。

程清玙并不知晓梁书媞内心的想法,他好奇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附近的剧院有演出,刚看完。”

“幸好你信息发的及时,要不然再迟五分钟,我就坐上地铁了。”

后脖颈的地方,又开始一刺一刺的痛,颈椎的毛病又犯了,她伸出右手在颈椎的地方用力揉捏放松,试图缓解痛感。

程清玙注意到她的不适,

“脖子不舒服。”

梁书媞左右活动活动了脖子,

“假发片和发包戴一天了。”

程清玙倒也没想太多,既然是假发的问题,那就解决掉它,

“那要不我现在帮你拆了?”

梁书媞愣了愣,竟也头一次想把“直男”两个字送给程清玙。

只可惜后脖颈的刺痛变本加厉,不合时宜地附和着他的话。

“拆了的话,就和衣服不搭了,头发乱糟糟,很丑的。”

程清玙自然笑了,

“怎么会,你怎样都好看。”

糖衣炮弹的威力让人根本扛不住,始作俑者还是医生,最会劝服不听话的病人。

“颈椎不舒服时间长了,人也会恶心呕吐头疼的。”

梁书媞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最后半推半就地认同了他的话,她指了指广场不远处光线不错的地方,有个椅子,

“那我们坐哪儿吧,光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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