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我在年代文养老 第118节
两口子踌躇满志,沉浸在“赶上了好时候”、“抓住了发财机会”的兴奋之中。
而在六五厂,厂党委书记刘兆彬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窗外那条通向山外的马路。
因为这条路,厂里与外界的联系确实方便了许多,运输成本也降低了。但地理条件的劣势,并未因此改变。
刘兆彬深感无力,他召集了厂领导班子,经过多次激烈而痛苦的讨论,最终做出了一个艰难而重大的决定:向上级正式打报告,申请六五厂整体搬迁,离开这片为响应“备战备荒”号召而建设、却日益制约工厂发展的山沟。
他认为,这是让六五厂这个曾经辉煌的老三线厂获得新生、让数千职工和家属有更好未来的唯一出路。
刘登达最近春风得意,借着政策东风的缝隙,像吹气球般迅速膨胀。
这个周末,在自己新购置的一套房子里,办了个聚会。
“月月,”刘登达看到她,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手里端着的酒杯晃了晃,“你来了,这儿不错吧?” 黎月笑着喊了声“小舅舅”。刘登达是梅雅的儿子,黎月的小舅舅。
刘登达环顾房间的摆设,颇为自得,随即从旁边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拿起一杯果汁塞给黎月:“月月,恭喜你啊,专辑出版了。” 黎月接过果汁:“谢谢小舅舅帮忙。”她知道,自己这张唱片的录制和出版,有小舅舅在背后帮忙。
“自家人,客气什么。”刘登达大手一挥,很是豪气。
就在这时,他目光瞥向门口,脸上笑容更盛,对黎月说:“哎,月月,给你介绍个人。” 黎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是一个年轻男人,正姿态随意地走进来。
刘登达迎了上去,两人熟稔地互相拍了拍肩膀。
“来来,小月,还记不记得你淮波哥,淮波,这是我外甥女,黎月,刚出了唱片。” 两人问了好,刘登达兴致勃勃地拉着陈淮波在相对安静的沙发区坐下。
有人递上酒杯,刘登达说道:“淮波,最近我琢磨了个新路子。” 陈淮波靠在舒适的沙发背上:“什么路子。” “影视!”刘登达吐出这两个字,“你想啊,老百姓日子是不是比以前好了?电视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陈淮波沉吟了一下,轻笑了一声:“登达,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脑子活,想法多,总能琢磨出点新花样。” 说起小时候,刘登达和陈淮波不由回忆了在四中的青春岁月。
刘登达问他:“怎么样,有兴趣一起玩玩吗?”他看到了比单纯的经济利益更诱人、更深远的东西:“能传播观点,能影响人心,能塑造潮流。” 又补充道:“对了,还可以针对个人形象进行丑化和美化。” 陈淮波眼神动了动:“那就给大伙儿洗洗脑,毕竟国家欠我们的。” 第138章 证据 刘登达当然知道陈淮波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们刘家, 当年虽然也历经风雨,但大体算是平稳度过了那段惊涛骇浪的岁月。而陈家,遭受了巨大的磨难, 吃了很大的苦头。
如今拨云见日,那种“讨还”的心态,刘登达虽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多少能体会到一些。
两人继续聊天, 陈淮波很期待影视的效果,因为这一次私有制洗脑效果就很不错, 又说了会儿圈内的其他人和事。
刘登达了解到, 陈淮波在一钢吃了瘪。
“林颂……”刘登达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甚至可以说有些印象。当初第一钢铁厂空降一位从三线来的女书记,这事儿也算个不大不小的新闻。
更别说, 后面这个女人雷厉风行引进国外生产线, 还搞了一场企改的大讨论。
只不过, 那家报社依然在,如今更是引领舆论风潮。
“人的本性是自私的, 私有制才符合人的本性。”刘登达觉得这才是真理,所以才有市场。
当然,刘登达更清楚,对于像陈淮波, 他自己这样的人而言,鼓吹私有化, 更直接、更强大的驱动力在于,在于利益。
这个时代,是他们以施展拳脚、重新划定规则的时代。
第二天一早, 刘登达回到家。
母亲梅雅最近心情似乎不太好,他觉得是到更年期了。
刚踏进那座熟悉的小楼,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母亲梅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平日里保养得宜、总是带着优雅微笑的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像是强忍着极大的怒气。
“妈,我回来了。”刘登达快步走过去,“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谁惹您生气了?” 他心里飞速盘算着,母亲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能让她情绪失控的,绝不是普通小事。
梅雅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你……你那个好姐夫,黎潭!他……他简直欺人太甚!” 刘登达心里猛地一沉。姐夫黎潭?
那个在外交部稳重谦和、风度翩翩、处事周全着称的姐夫?他能做出什么事,能把母亲气成这样?
“姐夫?他怎么了?妈,您慢慢说。” 刘登达在母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他出轨了!”梅雅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他竟然背着你姐,在外面乱搞!跟……跟第一钢铁厂那个女书记搞到一起去了!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事!对得起你姐,对得起我们刘家吗?!” “林颂?” 刘登达猛地一惊,几乎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昨晚他才从陈淮波那里听到这个名字,怎么今天从母亲嘴里听到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黎潭和林颂?这怎么可能?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妈,您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这……这怎么可能?”刘登达觉得这传闻简直荒谬绝伦,“这肯定是有人胡说八道。” “误会?”梅雅有理有据道,“他们早就勾搭上了!要不然,她林颂凭什么能调回京市,还直接坐上了第一钢铁厂一把手的位置?没有人在后面使劲儿,可能吗?” 刘登达皱紧了眉头:“妈,林颂的调动和提拔,是陆文龙一手办的,跟姐夫能有什么关系?姐夫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梅雅此刻哪里听得进这些理性分析,对女儿婚姻失败的焦虑冲昏了头:“你姐今天早上哭得眼睛都肿了,跑回娘家来说要离婚。”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刘登达看到姐姐刘柳红着眼睛走了下来,说有一个人带了证据来。
“证据?什么证据?”刘登达的心又是一沉,难道不是空穴来风?
梅雅也一头雾水。
很快,家里的保姆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梅雅一看,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厌恶——来的竟然是周美娟!
刘登达对周美娟印象不深,只知道是和母亲以前是一个文工团,关系曾经不错,但后来好像因为什么事疏远了。母亲提起她时,语气总有些复杂。
但他此刻无暇细想,只想快点弄清楚,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周美娟,手里到底握着什么“证据”。
周美娟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饱含同情的表情,一进来就握住梅雅的手:“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啊!我听到这事儿,心里就跟刀割似的!黎潭那么好的人,肯定是……肯定是一时糊涂,或者是被人给迷惑了!” 她一开口,就把责任全推到了林颂身上。
梅雅抽回手:“周美娟?原来是你!是你在背后捣鬼!” 当初她从周美娟的女婿韩相那里,得知了周美娟编排的话,便疏远了周美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周美娟竟然贼心不死!
周美娟不理会梅雅的质问,从随身带的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来。
她说过,老天爷不会骗她的!
“我知道,空口白牙,你们不信,说不定还要怪我挑拨离间。”周美娟语气神秘而肯定,“你们看看这个。林颂那个女儿,林安,和黎潭……有血缘关系。他们,是父女!” “什么?!!” 梅雅如遭雷击,刚刚接过文件袋的手猛地一抖,文件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几乎要晕厥过去。
“妈。”刘登达眼疾手快扶住母亲,让她靠坐在沙发上。
他弯腰迅速捡起了那个掉在地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那份薄薄的、盖着某医院检验科红章的报告。
那行关于“亲子关系概率大于99。99%”的结论,以及明确标注的样本来源——一份写着黎潭,另一份写着林安映入眼帘。
刘柳在一旁捂住了嘴,发出压抑的呜咽,身体顺着楼梯扶手软软地滑坐到地上 她之前还将信将疑,甚至觉得是有人陷害丈夫。
但看到周美娟言辞凿凿的样子后,被痛苦和猜忌折磨得失去理智的她,偷偷取了丈夫黎潭的血液样本,交给了周美娟去“验证”。
她本以为会还丈夫一个清白,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刘登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在急速翻腾。
荒谬感、震惊、对姐姐的心疼、对母亲的担忧,以及对这份“证据”的怀疑,交织在一起。
“妈,姐,你们先别急着下定论,也别自己吓自己。这件事,太蹊跷了。单凭这一张纸,说明不了全部问题。” 他看向周美娟:“周阿姨,这份报告,是怎么来的?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周美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自镇定:“我也是为了梅雅和刘柳好,不想她们被蒙在鼓里!林安是我外孙女,不可能有假的。” “有没有假,查过才知道。”刘登达可不好糊弄。
他说道:“必须找来林颂,当面问个清楚!同时,这份所谓的证据,我会找绝对信得过、专业的人重新鉴定。” 第139章 真相 梅雅家的客厅。
林颂、韩相和林安被请到这里,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指控和即将爆发的风暴。
“林书记,韩主任。今天冒昧请你们来,实在抱歉。” 梅雅开口, “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弄清楚一件……关乎我女儿家庭、也关乎你们家庭的大事。” 韩相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眼神躲闪却又隐隐透着得意的周美娟,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说道:“我们带着孩子过来,就是希望能够尽快澄清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避免无谓的伤害。” “误会?” 刘柳站出来,“孩子都这么大了, 你跟我说是误会?我的丈夫, 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能是误会?!”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安静站在林颂身边的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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