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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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这半仙这样厉害?” 林承烨问道。

蓦然,她忽然觉得有一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又很快挪开。

林承烨将手中酒碗放下,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桌子中的老婆子依旧喝着酒,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哎,少侠年轻有所不知。这半仙半仙,可不就是半只脚的神仙。天下内功千万,但只有那些经过长足时间完善的功法能够一直修炼至第九层,至于这第十层的风景……除了那三人无人见的。” 女子忍不住对这初入江湖的少年郎多说了几句,这人一举一动带着些许矜贵,可别被人骗了。

“谢谢大侠,晚辈受教。” 林承烨听够了故事也就寻了个理由告辞了,边迤正靠着墙垂头闭目养神,却又在她靠近时睁开眼,小声在她耳边道。

“那个老太内力深厚,身手不弱。” “嗯,而且在有意无意的观察我。没事,我们先当做不知道。” 林承烨拍了拍边迤的手说道。

“走吧,先去施针。” …… “唔……” 林承烨深深地皱起眉,死死地攥着她被褥,指甲折断处渗出血丝。边迤下手又快又准,已经减轻了很多痛苦,两个时辰过去,那经脉里的淤滞已经泄出体外,痛苦过去后倒是舒服许多。

边迤替她擦去身上薄汗,自己也担心地后背浸湿也未察觉。便打算要一桶药浴,让林承烨再巩固一下根本,自己出门找个河水随便一泡就行。

“准备一桶温水,还有三块软垫和一壶热酒,要快。” 店小二在门外俯身应了声,赶忙去准备。这客栈里全是江湖人,要什么都不奇怪,不过这两人看起来未曾带着武器,倒是显得太过良顺。

边迤却未进屋,而是盯着外廊尽头处处的一个摇晃的身影——那老婆子不知道何时上到二楼。

衣袍轻动,几根金针迅速从指尖射出。

那老婆子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明亮,飞身而起却几乎无声,宛如枯枝的手抓住房梁,金针刺入身后的墙面。老婆子一手抓去头上白巾,内里却依旧是白色包裹着头发,却泛着缎光,老人反身一拧,那白绸缎如长了眼睛一般向着边迤飞出,带着一股异香。

“捆绸之术?您是四绸老者啊。” 边迤面容未变,任由那白绸缠住自己手臂,那老婆子刚刚挑眉一喜,但下一瞬,巨大的力量从绸缎那段一扯。被称作四绸老者的老婆子甚至连一点回旋余地也无,她觉得自己应当是困住了一座山,不然怎么会这么沉。

四绸老者干脆借着力点地回身,准备再从腰间抽出再一段白绸,人如其名,她有四段白绸,没什么她束缚不住的东西。

那座山却动了,似乎有些不耐,扎入墙面的金针被内力隔空拽出,准备刺入她的腰间,四绸老者刚准备躲过,却有一把尖利的扇子同时擦过她的脖颈,她甚至来不及反应。

差太多了。四绸老者陡然意识到,登时头皮发麻,惊出一身冷汗。

这人完全是在给她机会,连正儿八经的武器也没用。

“您省省力气,您这绸缎上有迷香我也知道,” 边迤轻声道。

她收扇入袖,一只手掐住老者脖子,利落地拖着人回到房间内,一挥袖子两扇门自动合拢,在人面色发紫时将人一把扔到地上。准备听林承烨说怎么处置。

四绸老者咳嗽两声从地上爬起,摸了摸脖子,畏惧地看了边迤。这才看到一人已经披着衣袍站在她面前。

“林二小姐,老朽的主子有请。” 四绸老者不敢再多做什么,只能弯腰拱手,直入主题。

“何人?” 林承烨面色在投入屋内的月光苍白得可怕,但那句林二小姐听得她忽然恍惚了一瞬。

很久没人这样叫她了。

“三殿下想要见您。老朽无意伤您,但三殿下嘱咐老朽尽量单独见您。但……您这护卫实在难缠,老朽本想用迷药放倒她,却反被降服,莫要怪罪。” “你心术不正还说我难缠,你个老东西……” 边迤捏着四绸老者的手用了点力,小声在一旁咒骂,老人开始哎呦惨叫时才松手。

“何时,何地。” 林承烨不知道在想什么,掐了掐手指尖。

“若您答应,即刻出发。就在不远处的……” 四绸老者摸了摸被酒液浸泡成绯红色的鼻尖。

“南齐蓬花城。” ----------------------- 作者有话说:卷二长夜漫!回来啦~ 第22章 蓬花城?那三公主必然是隐瞒身份而来……但临溯距离南齐相当远,必然是半月前就已经离京。

况且这三公主名字其实也并不常被提起,怎么这些日子如此活跃,莫不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还有一茬,林承烨忽然想到一事。

这个三公主与她兄长的关系或许还不一般,林承桐有几次与她说起自己年幼时,提到那位三公主时表情都有些别扭。

就在林承烨沉默着思考时,忽然窗外有鹰的嘶鸣。

高亢的三声,随之在上空盘旋,在窗边投下那硕大身影的影子。

她一下听出来那是什么,也没管正行礼的老人。走到窗边从脖颈间拿出一截骨笛吹响——这是边迤给她的,美名其曰小盟主要逐步接手江金盟的事物,比如接柴胡南半月一次的密信。

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东西在自己手里用处大些,还是接下来了。

毕竟她亲眼看到边迤曾经从鹰的腿上拿出信以后就忘了打开,暗暗说了句暴殄天物。

柴胡南利用遍地的江金医馆为据点,这个情报纵使主要用于江湖,但有时对于朝堂信息也十分敏锐,相当强大。

飞鹰听到笛声俯身冲下停在林承烨的小臂上,待她拿出鹰腿上的纸卷后又展翅而飞。

林承烨草草地浏览过江湖之事,最后目光停留在一条上。

“……莱国三公主带兵离京,于四月二日南下赴南齐与莱国交界之地驻守,有监军之责。” 林承烨挑挑眉,将纸条收起,对这那四绸老者道。

“可以,不过要让殿下等上一阵了,林某身子弱,走不快。” …… “催着赶着还是要去蓬花城,你们殿下真是多此一举。” 边迤嘟囔,手上一会儿抽一下那前行的马匹,还不忘嘲讽身边人。

“还有你,一介江湖人隐退后竟选择做了一公主的耳目,也不嫌丢人。” “催着赶着你也不动弹啊!乌龟走得都比你这马快!” 四绸老者终于忍不住恼怒地大叫,若是二十年前,她在江湖中也是呼风唤雨般的存在,哪轮得到这小辈置喙。

她被边迤用她自己的白绸捆了个结实,但边迤又不放心自己赶车而将林承烨与这阴险的老婆子放在车里,于是将人绑在自己身边,四绸老者一只脚还挂在外面。

“你能不能放开我,我这老胳膊老腿……你这小辈到底有没有礼貌……” “您三十多岁在江湖中才闻名,我十七岁时跟您同时闻名,怎么也算个平辈吧。”边迤呛声道。

“十七岁闻名?我怎么不知道你?那你今年三十……六七?你别骗我这老婆子,怎么看都……嗯,二十岁出头?” 四绸老者瞪大了眼睛,试图在边迤脸上找出一点细纹或者一根白发。

“我驻颜有方!怎么了!”边迤得意洋洋,一甩身后的编发。

“好了好了,没事的边迤,把她放进来吧,我有事要问她。” 林承烨听两人吵了一路,觉得有趣,终于笑着开口。

下一刻,那人连滚带爬地进来,揉着老腰,但她腰上还缠着一白绸,另一端在马车外边迤手上拽着。

“说说看,你那位殿下为何找我?还有她又如何知道我是林二小姐?” 林承烨坐在软和水绿色被上,膝头放着本书,正翻过一页,撑着下巴看着那老婆子弯腰盘腿坐起来,这才抬手给她倒了杯茶,问道。

“这老朽可不知,老朽只是个传话的。” 四绸老者嫌弃地推回那杯茶,喝了口自己腰间的酒葫芦中的烈酒,有些警惕地看着林承烨。

“那就算了,说说你自己。你与她是如何认识的,又为什么去当她的耳目?” 林承烨也不再继续问,真的像只是好奇。

“知恩图报,一命还一命呗,这有什么好说的。” 四绸老者哼了一声,挠了挠头又道。

“大概七八年前的事。老朽本就浮萍身,那时初到临溯,在城郊与那江湖中邪教巫马家人发生冲突,但好在我寻了个机会逃进城内,还剩一口气时,被当时伪装成普通人家的三殿下所救。于是就成了殿下的人,干脆也就隐退江湖了。” “听起来殿下还是个善人。” “对,虽然一开始我也对朝堂中人不屑,只是抱着还人情的态度。不过……这位殿下倒是个好人,也有真才实干,为民为国之心,可惜在朝廷中势力单薄。只是老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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