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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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但如果抛出“交易”的由头,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殷玖弦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林砚白以为自己失败,开始思考其他办法时,殷玖弦苦笑一声:“说的轻松……你可知我离开此地,会面临什么?” 他抬手,缓缓摘下半边面具。

林砚白虽早从系统那儿得知殷玖弦容貌有损,可当他亲眼见证面具下的惨状,还是瞬间忘记了呼吸,全身僵住。

那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忆的画面。

“看到了吧?”殷玖弦似乎猜到了林砚白会是这样的反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离开边荒,只会更加严重。” 他将面具重新戴上,眼神冰冷:“外面全是要找我、要我命的人。你要带我出荒漠,就等于带走一个随时会炸的丹炉。说不定我没来得及兑现你的要求,就已经死了。” 也许是认定林砚白已被吓退,殷玖弦收回视线,转身欲走:“如此还要和我做交易吗?” 谁知林砚白听罢,眼睛却倏地一亮。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殷玖弦果然是想出荒漠的,至少已经在考虑可能性了。

林砚白立刻抓住了话头:“如果我说我还要呢?有病,治好不就行了?” 殷玖弦停住了脚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治不好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难道甘心永远困于边荒?”林砚白竭力劝说。

来吧,少年!

和我出荒漠吧!

出了荒漠,完成了系统任务,拿到了净心铃曲谱,我就有办法救你了!

殷玖弦的手无声攥紧。

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狼狈逃离,一落千丈…… 积压的仇怨、委屈、悲愤日夜啃噬内心,每天只有靠酒麻痹自己。

可那些情绪从未消散。

他做梦都想给自己洗清冤屈,可…… 若真有办法,他早就去做了。

这人什么也不懂,才能说得如此轻松。

殷玖弦哽塞着吐出一句话:“太天真了。” 他松开手指,长吁一口气,淡淡道:“我身上的蛊虫,是当今毒道第一人所下,你帮不了我。” 殷玖弦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拒绝林砚白,不是自己不想出边荒,而是清楚此事难度太大,觉得林砚白帮不了自己,想让林砚白知难而退,打消了念头。

“我帮你。”林砚白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丝毫未被“毒道第一人”的名号吓退,“有办法的。” ——我有办法的,只要你相信我!

殷玖弦似乎是被林砚白烫到了,早已绝望的心,突然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希冀。

他淡淡笑了笑。

望着林砚白写满认真的脸,他道了一声谢。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何谨慎多疑如巴图,竟会愿意为新认识的人做担保、极力举荐。

林砚湳风白身上的真诚,太难得了。

那是与边荒、甚至与整个修仙界都格格不入的热烈。

但殷玖弦最终还是拒绝了林砚白的帮助:“等你真找到解决办法,再来与我谈交易吧。” 林砚白有些失望。

自己还是没有说服殷玖弦。

但他似乎获得了殷玖弦初步的信任。

这也够了。

“好,那就说定了。” 说完,林砚白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应该是咒术到了时间,或者是殷玖弦给自己解咒了。

“我可以走了吗?”林砚白活动了下手脚。

殷玖弦将桌上那碗早已调好的茶汤推过来:“走之前,把解药喝了,抱歉,给你下了吐真剂。” 好啊!果然!他就知道!

林砚白差点原地跳起来。

他就知道殷玖弦给自己下毒了。

为了不引起殷玖弦的怀疑,林砚白他只好皱着脸,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就在林砚白要走出禁室的前一刻,殷玖弦突然问出声:“等等,最后一个问题。” 林砚白驻足回头,挑眉一笑:“这个问题不用下毒再问我了?” “对你不需要。”殷玖弦低声喃喃。

“什么?”林砚白没有听到。

“我说,”殷玖弦提高了音量,“如果能出去,你要我做什么?” 即便知晓他一身隐患、满身麻烦,仍执意要交易。

殷玖弦默默想着,补充道:“我很好奇,究竟是何事,值得你愿付出如此代价?这笔交易,怎么看都不太划算吧?” 自然是能帮烬哥对付魔教。

可他不能明说。

林砚白思索一瞬,答道:“我觉得不亏,我们半斤八两,魔教要我命的人也不少。” 魔教的人已经要恨死自己了。

一次把她们的圣女弄没了,一次把他们在秘境里的召唤仪式打断。

说不定魔教正在满世界地找自己和萧烬也说不定。

“魔教?”殷玖弦像是捕捉到关键词,猛地看向他。

林砚白点点头:“对,若你能获得自由,出去后,需要成为我的盟友,一同对付魔教——这笔买卖,我觉得不亏。” 为了获取殷玖弦进一步的信任,这样回答是最好的。

“那你或许得换一个要求了。”殷玖弦阴恻恻道。

林砚白心中骤然一紧:“为何?” 系统明明说殷玖弦是男主后期的强大助力……他不会和魔教有关系吧?

“因为即便没有这场交易,我也注定要与魔教为敌。”殷玖弦回答,“我和他们也有过节。” 林砚白狠狠松了一口气。

害,原来如此,吓我一大跳。

“您下次说话记得说全……” …… 告别了殷玖弦,林砚白轻手轻脚地溜回了房间。

榻上,另一人似乎仍睡得沉熟,丝毫未察觉他离开了许久。

“烬哥……?” 以防万一,林砚白在躺下后,还轻轻叫了叫萧烬的名字。

另一边被褥鼓起一团,毫无回应。

林砚白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来,烬哥喝了酒,睡得这么死啊…… 喝酒好啊!

以后可以列到日程表里面。

这样下次若再想逃掉“双修”,就有办法了!

林砚白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因怕吵醒萧烬,他没有贴过去。

但如果他靠近的话,就会发现那片被子下没有任何温度。

…… 就在林砚白离开那个禁室的下一刻。

禁室中,出现一个新的不速之客。

殷玖弦立刻警觉,转身后撤。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闪过他方才站立之处!

一旦他退晚了一步,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哟。” 身后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招呼,语气竟和他刚才对林砚白说话时如出一湳风辙。

殷玖弦心头一凛,猛地回头,一柄墨黑长剑已然横在他颈间。

什么时候……?

殷玖弦一动不敢动,盯着那人,小心动了动喉结:“你想做什么?” 他除了给林砚白下咒,给此人也下了咒。

没错,除了要盘问林砚白,这人也是他的怀疑对象。

现在还不到此人来禁室的时候。

自己施咒不会出错。

是这个人自己突破了咒术?

怎么做到的?

萧烬持剑而立,嘴角噙着一丝浅笑,眼中却毫无温度:“我还想问你,深更半夜,私会我的道侣,你想做什么?” 殷玖弦指尖微动,悄然引动藏在暗处的蛊虫,面上仍故作轻松:“我不过是和林兄,聊了一些交易,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 “交易?”萧烬冷笑一声,眼底的冰凉更甚,“需要用囚禁咒和吐真剂才能达成的交易?” 殷玖弦心中微动,看着萧烬的眼神变了又变。

他知道的吐真剂的事情,也就是说早已潜伏在此。

刚刚自己和林砚白的对话,此人恐怕早已知晓。

可囚禁咒,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刚刚未和林砚白提及具体咒术的名字。

如果不是咒术师,或是系统学过,外行人可看不出来。

“谈话的内容,你这不是都听到了吗?何必还要来问我?” 话音未落,殷玖弦指尖微勾。

空气中,一道银丝浮现。

末端蛊虫如电射向萧烬。

这是无忧谷镇派之宝“无忧蛊”,也是他们门派名字的由来。

他们门派本来就叫“无忧蛊”,后来说是因为听着骇人,影响他们赚钱,才改了最后一个字,变成了“谷”。

无忧蛊无声无息,能破开修士的灵力护体,一旦入体,便能迅速侵占修士的神台,控制心神。

只需要一只,便能让人言听计从。

当时,师尊在自己身体种下的就是无忧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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