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 106 章
字体

第 63 章

是郭韧。

他没有穿戴甲胄,只着一身单薄的黑色劲装,身形腾挪闪转,手中长剑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狠劲,仿佛面前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咻——!”长剑狠狠扎进用作靶子的草人胸口,力道之?大,竟将整个?草人带得向后飞起,草屑纷飞。

段令闻在?一旁看着,身旁一个?人影忽然靠近。

“他都?练了一下午了。”阿侬一脸愤愤不平说道:“将军居然还罚他俸禄,这要是我,我得将那赵全砍成臊子!” 段令闻沉默片刻,才道:“这件事……有些复杂。” 阿侬不理解,他只知?道,那赵全带来的人将这搅得鸡犬不宁。

段令闻朝他道:“阿侬,你先回去吧。” “我不走,郭韧他看着不爱说话,平时也不怎么搭理人,但他肯定会偷偷哭鼻子!”阿侬煞有其事道。

闻言,段令闻一诧,他和郭韧一同训练过不少时日,也没见过他流过眼泪。

阿侬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将头?压弯,低声道:“前几天,我看到他躲在?角落里,偷偷擦眼泪呢……” “我没有哭。”郭韧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郭韧已经停下了操练,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

阿侬轻咳一声,连连摆手,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什么都?没说……” “那天……只是沙子进了眼睛。”郭韧破天荒地解释道,但他的眼神却撇了开来,很显然,他说的不是真话。

段令闻没有追问,只上前一步,说道:“练了这么久,也累了吧,要一起喝点酒吗?” “我要!”阿侬应道。

见郭韧犹豫不决,阿侬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朗声道:“走吧走吧。” 三人便?寻了一处喝酒的地。

几碗酒下肚,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阿侬本就是个?藏不住话的,酒意上头?,话匣子更是关不住。他开始天南地北地胡侃,最?后,话题还是不可避免地绕回到了赵全身上。

“……那赵全算个?什么东西!”阿侬猛地一拍大腿,碗里的酒都?溅出来些,他满脸通红,眼眶也有些发红,声音带上了几分怒气,“仗着是卢信的舅子,就敢……就敢那么作践人!我们郭校尉是什么人?能在?万军丛中杀出一条血路,他赵全能吗!我看是连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还敢满嘴喷粪!要是我在?场……我马上冲上去,剁了他的狗爪子!” 郭韧一直沉默地听着,偶尔喝一口酒。见阿侬越说越不像话,声音也越来越大,便?伸手夺过他手里的酒碗,“行了,吵死了。” 他知?道阿侬是在?为他抱不平,但他今日的怒气也发泄得差不多了。

若是阿侬的话传了出去,只会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阿侬被夺了酒碗,愣了一下,随即像个?小孩子一样瘪了瘪嘴,嘟囔道:“我没醉……” 说着,脑袋一歪,直接靠在?郭韧的肩膀上,没过几息,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竟是醉得睡过去了。

郭韧身体微微一僵,但到底是没有推开阿侬,只是任由他靠着。

段令闻帮忙将阿侬扶回去休息,离开前,他看了看郭韧,低声道:“麻烦你今晚照顾一下阿侬了。” “嗯。”郭韧轻轻颔首。

段令闻又道:“今日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说的是赵全。

郭韧知?道,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多谢。” 段令闻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人心思不正?,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一点。” 郭韧神色微怔,冷硬的面色稍稍软了下来,“嗯……” 在?段令闻转身离开之?际,郭韧忽然开口:“段令闻。” “嗯?” 郭韧张了张口,到嘴的话怎么也没说出来,只僵硬道:“没事。” 段令闻扬唇微微一笑?,“那我先走了。” 他今日陪两人喝了不少酒,差点都?忘了时辰。走出军营时,恰好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那人揉了揉发疼的肩膀,但很快,便?要转身离去。

段令闻虽然喝了酒,但还是认出了他,“陈焕……” 陈焕脚步一顿,他转过头?来,嘿嘿笑?了笑?,“是你啊,刚才没认出来。” 见他挎着一个?包袱,段令闻面露疑色,“你这是要去哪?” “呃……”陈焕愣了半晌,而后道:“没、没……我没想走,就是晚上吃得撑了些,负重出来走动走动。” 他斜睨着看段令闻的脸色,见他似乎动作有些呆滞,鼻尖又嗅到了一丝酒气,才意识到段令闻可能是喝了酒。

早知?他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赶紧溜之?大吉好了。

眼下这个?形式,已经不是他能预测得到的了。当初他背弃卢信,想跟着景谡打天下,结果,景谡压根就用不上他。

现?在?好了,卢信要来接管这边,要是发现?了他,以卢信的脾气,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陈焕动作很快,连夜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只是好巧不巧,撞见了段令闻。

段令闻“哦”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陈焕想了一通,还是觉得先走为妙,等?局势明朗了再回来。

于是,他刻意朝段令闻问道:“是这样的……前几天,我爹给我托了一个?梦,说有个?远方表亲在?信陵那边,你说……我该不该去探望一下?” “若那是你的亲人,那自然是要去的。”段令闻认真回道。

陈焕心头?大石落地,几乎要喜形于色,他试探道:“那我走了?” 段令闻郑重点头?,嘱咐道:“一路小心。” 闻言,陈焕哪里还敢耽搁。他匆匆抱拳,道了声“保重”,随即转身,几乎是脚不点地地扎进了夜色里。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段令闻站在?原地,望着陈焕消失的方向,晚风吹散了些许酒意,他静静地站了片刻,旋即转身离开,朝帅府的方向回去。

回到府中。

酒劲上来,段令闻有些疲困,打了个?哈欠,便?睡了过去。

景谡回房时,便?见他半躺在?榻上,身上的薄被都?快掉在?地上。他走上前去,刚想要叫醒他,却见他眉头?紧蹙,额间沁出薄汗来。

“闻闻。”景谡轻轻拍了拍他。

段令闻动了动,却没有醒。景谡便?替他轻轻擦去额头?的汗。

恰在?这时,段令闻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待看清眼前人的身影后,才开口道:“景谡……” “做噩梦了?”景谡坐下来,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背,果然,连后背也是一身冷汗。

段令闻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应该……算不上噩梦吧。

只是,这样的梦,总会让他醒来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思忖良久,段令闻抬头?看向景谡,缓缓开口:“我梦到你了,这些时日,我总会梦到有关你的事情。” 经过云梦泽一事,段令闻觉得,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他被那些奇怪的梦境困扰了很久,前段时间,他甚至想睡得少一些,就不会做梦了。可显然,那并?没有什么用。

“是不是,我对你很不好?”景谡轻声问道。

段令闻道:“你……很过分。” 景谡心头?一紧,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段令闻又继续道,声音有些委屈:“你弄得我很疼……还不肯停下,真的很过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也能感知?到疼痛。

景谡一愣,这是在?说他前世?床事上……很差?

作者有话说:喝了酒,什么虎狼之词都能说得出来[狗头叼玫瑰] 第47章 侍弄 月轮挂上檐角, 落下满院清辉。

房间内。

段令闻半倚在?榻上,目光有些迷蒙地看着眼前的?人。酒意未散的?大脑慢了半拍, 耳尖泛起一层绯红,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后知后觉道:“我刚才是乱说的?。” 重点不是这个…… 但景谡的?脑海中只剩下段令闻说的?那几句话。

的?确,上一世,在?床笫之事上,他似乎很少温柔过……那时的?他,仗着段令闻对他的?喜欢, 理所应当地占有他的?身子。每每结束后, 床上的?人几乎累得半昏了过去, 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词。

景谡俯身,将一只膝盖缓缓抵在?他双腿之间,欺身靠近。

他伸出?手?,轻抚着段令闻的?脸颊, 力?道不重, 却足以让他无?法移开视线。两人的?呼吸交缠, 距离近得鼻尖相贴。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