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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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程慎之缓缓起身,执礼恭声道:“拜见太后。”他躬身立在蒲团边,站得周正,余光却瞥见太后在灰衣嬷嬷搀扶下,颤巍巍起身,转向他来。

“出来说话吧。”太后携嬷嬷从他身侧掠过,扰起一室檀香。程慎之不敢怠慢,紧随其后,心中的疑虑却是不减。

几人行至偏殿,程慎之略作迟疑,按次落座在嬷嬷备好的云纹鎏金圆椅上,一时间只觉得椅面冰凉,如坐针毡。

“镇南王。”太后从嬷嬷手中接过佛珠,手中缓缓捻动珠粒,“哀家今日唤你来,是因心中有一疑惑,积存已久。” “请太后明示。”程慎之起身,恭声道。

太后耷拉的眼皮缓缓抬起,那双苍老的眼眸竟如鹰隼般锐利,自上而下地将程慎之细细打量。看了半晌,她声调平稳,说出的话语却犹如惊雷: “金銮殿上那个位置,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也坐上一坐?” 程慎之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愕然。

侧殿内寂静无声,除太后与近身嬷嬷外再无旁人。太后面容慈和,气度雍容,仿佛方才石破天惊的一问,不过是寻常人家的闲谈。

程慎之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言语问答间谨守臣子本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未有半分逾越之意。

太后闻言,却不甚满意,似乎并未听到心中期盼的回答。

程慎之心中疑惑更甚,太后的问话虽然凌厉,语气中却并无半分问责之意。难不成,太后还想鼓励他做这乱臣贼子不成?

程慎之自觉荒唐,却听太后话锋一转,竟问起程慎之家中父母安康、兄弟近况。程慎之不敢怠慢,此刻也再顾不上其他,依序恭敬作答。

殿中气氛渐趋缓和,竟真如寻常人家祖孙闲话家常一般。

这般温情场景,恰是程慎之初入宫时曾暗自期盼的,却直至出宫那日,都求而不得。不想竟在此时此地,以这般诡异的方式得偿所愿。

程慎之心中好笑,对太后莫名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二人来回絮叨许久,直至无意间提及太子与诸位皇子时,太后终于话声一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不耐。

程慎之意欲细究,那份不耐却早已消散无踪,只余一片包容万象的雍容平静。

程慎之揣摩不透太后真意,只得按下万千思绪。见太后面露倦色,似欲歇息,他适时起身谨慎开口: “启禀太后,臣……还有一事相求。” …… 刑部大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几乎快凝成实质,远处断续的水滴声一滴一滴,敲打出牢中死一般的寂静。

白挽蜷坐在墙角,灰色皮毛的大鼠“吱吱”从她脚边蹿过,她却连眼皮都未掀动毫分。

入狱已是三日有余,原以为在慕达莎手下的日子已是极致的艰难,却不料夜宴一时冲动出了头,竟真落得如此惨烈境地。

若是她还在镇南王府,纵使是备受软禁,过的那也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的惬意日子,何至于像眼下,连吃顿能入口的饭菜竟都像是奢望。

想到镇南王府,白挽连扯出一个讽刺笑意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那夜被投入这暗无天日的牢房,百般哀求下,连清水都难得到一口,她便知道,自己终究还是选错了路。

万幸是宫中尚且混乱,至今都无人提审过她。她在这寂静得可怕的牢狱中一日日耗着,前途未卜,生死不知。

“滴答。”远处的水又落下一滴,本就阴冷的空气更增添了几分潮湿的霉味。白挽勉强挪动发麻的身子,却听见远处窄道间,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王爷,就在前头了。” 狱卒全然不见平日里的嚣张气焰,语气极尽谄媚,“您放心,小的深知此事重大,一刻都不敢松懈,整日都好好看着呢……” “嗯。”一道男声传来,慵懒中带着漫不经心,却让白挽浑身一颤。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双手慌乱拼命拍打衣裙沾满的灰土。她身上还是那日献舞时所穿的水红舞衣,接连经过几日磋磨,早已褪色发皱,绢纱料子的袖口也裂开抽丝,更显得狼狈不堪。

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扑到栏边朝外急喊:“王爷!” 阴暗走廊的转角处,程慎之稳步现身,步履从容。往日里那刁钻刻薄的狱卒佝偻着腰,紧紧跟在程慎之身后,脸上堆满谄笑。

“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程慎之略一颔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狱卒腰弯得更低,连声应诺,几乎是屏着呼吸倒退着,快步离去。

白挽看得心头灼热,一股战栗般的激动瞬间窜遍全身。眼前的程慎之威仪凛然,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峻,竟比从前在边境战场时更胜百倍!

这上位者的姿态非但没令白挽感到恐惧,反而刺得她下意识指尖轻颤,眼中迸发出近乎痴狂的光。

转瞬间,阴冷的牢廊深处只剩二人隔栏相对。

“王爷!”白挽殷切地看着程慎之步步走近,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您终于来了!您是来救我的,对不对?宁鸾那个妖女死不足惜,您终究会明白,这世上只有我、只有我才是……” 她话音未落,程慎之听见宁鸾名字,眼神更利,竟是猛地抬手,隔着铁栏一掌挥出,掌风凌厉地袭向白挽。

白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重重撞上粗糙石墙。虚弱的身躯颓然滑落,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一时竟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也配提阿鸾?” 程慎之声音低沉得可怕,指节在身后攥得发白。他俯视着因痛苦而蜷缩伏地的白挽,眼中的寒冰化为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生生烧穿。

“阿鸾……?”白挽艰难地侧过脸,发出一声轻笑。她目光死死缠着程慎之的身影,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痴迷。

“王爷今日前来,不正说明您心里还有我么?”白挽抬手撩起黏在脸上的凌乱发丝,露出苍白的脸庞,“既如此,为何不能提?宁鸾与我们姐妹,本就是一样的人……哈哈哈,我们都流着异族的血,是被这京州城厌弃的异类……” “闭嘴!”程慎之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双眸已是赤红如血,“白挽,不要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他下意识抬手揉按着眉心,强行压下要喷薄而出的杀意。

“哈哈……哈哈哈。”白挽发出一串嘶哑的笑,像是漏了气的水囊,破碎又诡异,“王爷不是已经在大殿上当众处决了我的姐妹么?奴家怎会不知您敢不敢?” 她神情忽然黯淡下来,无力地靠向冰冷的墙壁,喃喃自语:“原来在您眼里,我与她们……终究没有什么不同。” 地牢里重归死寂,只余二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终于,程慎之平复住心绪,再次开口,声音寒得几乎结成了霜:“告诉本王,白挽。你腰间的腰牌,究竟从何而来。” 地牢里那急促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几乎是本能的,白挽一只手瑟缩摸向腰间。那里如今空空如也,所有值钱的物件,都在入狱那日被狱卒搜刮干净。

程慎之看着她骤然惨白的脸色,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完全挡住了通道中微弱的光线,将白挽彻底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作者有话说:宁鸾:搞钱搞钱搞钱!

程慎之:我辣么大的老婆呢!哭哭 第49章 自作多情 程慎之步履未停,缓慢而沉重…… “腰牌……?” 白挽双眼放空, 声音嘶哑地低喃。那只摸空的手无力垂落在一旁,沾满灰土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一瞬。

“王爷说的,是什么腰牌?”她勉强挤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 声音发颤, “我……奴家不知……” “不知?”程慎之一字一顿, 冷笑出声。“看来白姑娘在牢中关了些日子, 竟当真伤了神志。那本王便好意提醒你一句, 中秋夜宴,你献舞之时, 众多舞姬中唯有你腰上挂着枚玄铁腰牌,上面端正刻着两个字。” 程慎之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挽挣扎着撑起身子, 目光从先前的满怀希望到心如死灰。他乘胜追击,不留情面,轻巧地吐出两个字: “安南。” “你一个南部小城出身的女子,为何会佩戴着有安南王府家臣标识的腰牌?” “安南”二字一处, 白挽已是彻底失了气力。她不再看程慎之, 只支棱着手臂, 仰头望向囚牢顶上斑驳的灰绿色霉斑, 一言不发。

程慎之原本紧攥的手随着问话渐渐松开,颓然地垂落下来, “若不是那夜惊鸿一瞥, 看到你腰间扬起这枚腰牌, 我又怎会……怎会……” | | a href="https://www./tags_nan/pojingchongyuan.html" title="破镜重圆"target="_blank">破镜重圆a href="https://www./tags_nan/anlianwen.html" title="暗恋文"target="_blank">暗恋文a href="https://www./tags_nan/hunhouwen.html" title="先婚后爱"target="_blank">先婚后爱a href="https://www./tags_nan/zhuiqihuozangchang.html" title="追妻火葬场"target="_blank">追妻火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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