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 “这才是男生女相啊。”陈嵩站在林与闻身后轻声说。
林与闻不满地瞪他一眼,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燕归红。
燕归红真是好看,哪怕是在牢里待了一夜,憔悴不少,却好像更带了某种风情。
“你醒得很早啊?”林与闻挑眉问燕归红。
燕归红看起来委委屈屈的,“小的每日都要练功,都起得很早。” 林与闻说,“你这么刻苦勤奋,却是为了做这种见不得台面的事情吗?” 燕归红微微低下头,碎发散在脸上,“我们这些贱民哪有得选呢。” 他这么一说,愧疚的倒成林与闻了,连陈嵩都瘪了下嘴。
林与闻咳了一声,找回主动,“你唱戏多久了?” “小人出生就是在戏班,四岁就开始练了,八岁上的台,十三的时候才有的词,”燕归红的声音温温柔柔,让人听得心里麻麻的,“十七跟着戏班子来的扬州。” 林与闻点头,“那云夫人怎么找到的你?” “都是班主安排的,我就是听他们的。” 倒是推了个干净。
“那他们都怎么安排你?” 燕归红本是低着头的,听到这话就把脸扬起来,直直看着林与闻的眼睛,“他们选好人,就叫我与她们私下见面,然后去云夫人东郊的宅子……” 林与闻表情复杂,他真的很理解那些妇人把眼前人捧到天上去的心情。
“那死去的两位夫人都跟你,有多长时间了?” “玉兰吗?” 玉兰是宋夫人的闺名,林与闻咽下口水,点头,“嗯。” “她和我是一年前认识的,她喜欢吃甜枣,刚好我的家乡是出名的冬枣之乡,我每次都给她带些。” “那她去世那天可是与你见面?” 燕归红点头,“没错,那天我们约得很匆忙,因为听说她的夫君要回到扬州做生意了,她想断掉我们的关系,那天算是我们最后的一晚,我准备了很多甜枣,可,”他微微叹气,“她没出现。” “我当时只以为她是不想再与我有关系了。” 林与闻点头,“那王夫人呢?” “沉雨?” 林与闻心想这燕归红是真的每个相好的名字都记得啊,“嗯,是。” “她与我倒是一直感情很好,”燕归红回忆道,“那晚我没等到她还特意请云夫人替我打探,云夫人说沉雨她落水,意外身亡,我还难过到现在呢。” 哈…… 林与闻心想你勾引我那阵也没看出来有多难过啊。
“你,与她们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知道的人很多,戏班子的人,云夫人那边的人。”燕归红说完又连忙补充,“但我可没告诉给她们的丈夫。” “本官的意思是,你与她们定期见面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燕归红表情纠结,看起来确实是想不出来什么。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说不出来什么的话,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燕归红的眼睛眨眨,冤屈与绝望同时涌了上来,一滴眼泪滑下眼眶,我见犹怜。
“大人,这通奸我都认了,杀人我有什么不能认的,反正都是一死。” 林与闻沉默下来。
“您只与宋员外与王举人说一句,我也是要浸猪笼的,两位夫人要是真因我而死,我又有何颜面存活于世呢。” 陈嵩那边都看傻了,谁说的戏子无情,眼前这戏子可是个大情种呢。
林与闻实在审不下去了,他生怕再审下去这燕归红能现场给他唱段长生殿来。
他呼口气,“浸猪笼的事情你放心,宋员外和王举人都不打算追究这个事,毕竟于他们家声不利。” 燕归红又来看林与闻,林与闻浑身不舒服,他指着燕归红,“但是你这些日子必要洁身自好些,万一再出桩命案,本官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大人英明,如果没有大人——” “走走,出去出去。” 林与闻摆摆手,叫衙差把燕归红拖远了去。
“大人,您觉得不是他吗?”陈嵩不解。
林与闻叹气,“就像云夫人说的,这两位夫人都是他的金主,听他的语气,应是关系不错,他确实没什么动机啊。” “那大人,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他其他的相好呢?” “怎么讲?” “是人都善妒,他看起来左右逢源,但肯定有那动了真心的,雇凶下了杀手。” 林与闻惊讶地看着陈嵩,“你说的倒也有理。” 陈嵩嗤笑了一下,“大人,我这捕头也不是白做的。” 林与闻手指摩挲一下,“这样吧,你先找一拨人守着东郊那处宅子,再找人跟着那燕归红,看看能不能有别的线索。” 陈嵩抱拳,“知道了大人。” 林与闻看他信心满满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可是他现在也没有什么线索,只能先这样提防着凶手再作案。
第20章 20 “你是真迷上他了?”袁宇长腿一跨,坐在长凳上。
他今天事务完了就去了衙门找林与闻,结果听人说林与闻又来酒楼听戏了。
现在这燕归红的铁杆戏迷就是林与闻了。
几乎是场场不落。
要不是云夫人这些日子洗手不干,林与闻可能还得乔装混进去。
“唱得好,身段也好,”林与闻把手里一捧花生分一半给袁宇,“他确实好。” “你该不会真是因为看上他了才不抓他吧?”袁宇皱起眉头,他怎么以前不知道林与闻还有这癖好啊。
林与闻看他一眼,满眼的兄台怎么这么庸俗。
林与闻嘴巴噘成一个诡异形状,“你没听程悦说吗,凶手那方面不行,你瞧他。” 台上的燕归红腰肢柔韧,花枪耍得十分漂亮。
袁宇更害怕了,“你试过?” 林与闻脸都变色了,“我,我中举时,司礼监的玉公公亲手给我倒的茶,欸,玉公公啊!” “那我都没动心,我怎么可能为他动心啊!” 袁宇眼珠子往上翻,“谁知道。” 林与闻呼口气,指着台下为燕归红如痴如醉的女戏迷,“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不行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女客。” “有的女人可能不在意这些。” “我真是跟你说不了这些!” 见林与闻快要跟自己割袍断义了,袁宇赶紧拉住他,“欸,别气,我陪你看戏。” “我知道抓不到凶手,你心里不高兴,所以逗逗你。”袁宇温言安慰,“他们这脸谱很讲究吧。” 袁宇扬着下巴,“有红有绿的,你看出什么讲究了吗?” 林与闻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怎么,我说错话了?” 林与闻缓缓转头看袁宇,“你,没说错,”他大笑起来,“你没说错啊!” “走,咱们去后台看!” 林与闻拉着还不明情况的袁宇就往后台里钻。
…… 此时燕归红正在卸妆,他今天就这一折戏。
他对着镜子叹了下气,叹出了不少风情,再抬头时就看见镜子里有张大脸直直盯着自己,“大,大人?!” 林与闻的样子实在难看,袁宇背着手站在后面连句话都不想说。
林与闻痴痴对燕归红笑着,“你这妆真好看。” 燕归红有点尴尬,摸了摸鬓角,“大人说笑了,今日的妆不如平时好看,平时会多抹些头油保持,今天因为有汗,都散了。” 林与闻凑上来,摸燕归红的头发,“这头发是你自己梳的?” “欸?” 燕归红明显被吓到了,他本来妆就精致,此刻好似被恶霸挑逗的绝色女子,颤颤巍巍说,“不是的大人,有,有梳头匠。” 林与闻使劲点头,“哪个人?” “平常一直是张三郎,”燕归红小声答,脸上竟飞了点红,“今日换了一个,就在那边。” 林与闻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是个穿粗布衣的小丫头,眼睛眯起来。
“她刚入行,手生,所以盘的不好,”燕归红怕林与闻是要发脾气,“大人要是不喜,我以后不让她给我做了就是。” 林与闻鼻子嗤了口气,“以后我看你就只能找她了。” “嗯?” 林与闻抓住燕归红的手,“你说的那个张三郎,知不知道你那些事情?” 燕归红眨眨眼,明白过来,立刻点头,“知道!” “他知道的,夫人们找我大多是在下戏之后,我都会让他帮我熏香衣服再出门。” 燕归红脸上也露出喜悦之情,“大人,您真是英明啊!” 林与闻对他的赞赏很得意,“自然,本大人是谁。” 燕归红去拉林与闻的手,“那大人现在要怎么办,去捉拿张三郎吗?” “你知道他住哪?”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