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但杀他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赵典史的记性实在太好,他始终记得陈书生的娘亲脸上泪痕斑驳,怎么也不肯在结案的文书上摁手印的时候问他的这一句话。
“我在乎,赵典史也在乎,我知道您也在乎,”林与闻温言相劝,“如果您真的还想找到杀死您儿子的凶手,就与我再聊聊当年的事情罢。” 等了一会,老太太终于把门打开了。
“你还想跟我聊什么,我当时已经什么都和这个人说了!”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赵典史。
林与闻撤了一步,挡在赵典史跟前,“十年的时间不短,本官怕赵典史的记忆有误,您再同我一遍可以吗?” 赵典史当然不会觉得林与闻这话冒犯到自己,连忙帮腔,“大姐,您就和林大人再说说吧,他是进士出身,京里来的官,他什么都懂。” 老太太看向林与闻,“你能考上进士?” “没错,二甲一十三名。” “还是二甲?” 林与闻使劲点头,他可知道这进士名号在普通百姓中意味着什么,“没错,去过殿试的。” “游哥儿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考上,那你的确是个很聪明的人吧。” “嗯。” 老太太手垂在身侧,“那你进来,我跟你好好说,我从头跟你说,我什么都不落下,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凶手啊。” 林与闻鼻尖发酸,“嗯。” 老太太把林与闻他们让进自己的小院,这院里凌乱,看来很久没收拾了,“我给你们倒茶。” “不必了,”林与闻把一个落了灰的小木凳擦干净,扶着赵典史坐下,自己就站在旁边,“您坐,您就这样同我说就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挨着院里的桌子坐好,“我儿叫陈游,他那年是第三次考科举了,三十多了,还是没考上。” 林与闻嗯了一声,这些赵典史与他讲过,他想知道的是,“既然他都三十了,您没想过给他想相看个妻子吗?” “你,你怎么知道?” 赵典史也一脸惊讶地看林与闻,大人真神了!
“所以他确实已经定下人家,只是还没有成婚对吧?” “是是。”老太太激动地手不断乱挥,“我心想着先成家再立业,他在京城那阵就给他定了一户人家,只等他回来成婚。” “可是,他没考上,又日日在县城里闲逛,所以……人家就把婚退了。” “本官明白了,”林与闻对老人家点头,“有这点就够了。” “这就够了吗?”老太太紧张地看赵典史,赵典史和她点头,“够了够了,我们大人可聪明了。” 老太太呼口气,与赵典史笑了一下,她还是下意识地相信着赵典史。
第83章 83 “这是干什么,”袁宇一进县衙里就看见院中有一个长桌,是用好几张方桌拼成的,上面铺着许多纸张,纸张上面都是字,还有几张画像,“排兵布阵呢?” 陈嵩正往纸上放石子,怕一会风一来把纸吹走,让他们大人的灵感也一起飞走了,“袁千户来了!” “问你们呢,这是做什么?” “大人的主意,”陈嵩用下巴指指长桌中间,一脸严肃神色的林与闻,“说是要把所有的线索和卷宗都摆出来,要这样比对出来这几桩案子到底有什么联系。” “那比对出来了吗?” 陈嵩挥着手都来不及阻止这话传到林与闻耳朵里,“您怎么什么都问啊。” “比对出来,我不就让人把这些都拾走了吗?” 袁宇听他这冷冷的声音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把手里的吃食祭出来,“给你带了些点心,樱桃果子。” “已经下樱桃了?” “嗯,”袁宇给他把牛皮纸打开,“我娘亲让人用快马带来的,说放了很多糖,应该不会坏,你快尝尝。” “好!”林与闻把手里的笔直接放下,手捧着果子问,“你娘怎么三天两头给你寄东西?” 袁宇笑,“你记得我之前找你要八字吗,我娘亲说她前些日子相看了一个,对方是致仕了的翰林院编撰的外孙女,为人知书达礼,还弹得一手好琴,又很文静内向,与你正合适。” “这哪个词配我们大人不都绰绰有余吗?”陈嵩歪着头想了半天。
林与闻深吸了口气,心想他有吃的,他不和陈嵩计较。
“而且她说那个姑娘正好是水日子生的,是你的财,和她在一起你一定能更加发达。” “什么什么就我的财了,我一个当官的发财还不得被言官骂死——”林与闻念着念着突然灵光一现,“陈嵩,陈书生怎么死的?” “被刀捅死的。” “曹明呢?” “啊,被木刺贯穿而死。” “五个月前那个案子?” “掉下井中淹死。” “张成文呢?” “被火烧死。” 林与闻张着嘴半天,终于慢慢念了出来,“金,木,水,火……” 陈嵩也跟着眨眼,“对对,刀就是金,他们几个是按照五行弄死的?” “没错,你现在去找程悦,再派几个人分别去苦主家问,问这几个死者的生辰八字,肯定有关系,这里面肯定有关系。” 袁宇从林与闻手里接过樱桃果子,心想今天林与闻应该是吃不上东西了。
…… “大人,曹明是乙卯日生的,”程悦一定要自己跑过来与林与闻说,“他是木命。” 林与闻快速在曹明的画像旁边写下“乙卯”二字,乙木,卯木皆为阴木,曹明又为木刺贯穿,“陈嵩,问来了吗!” “问来了大人,”小沈跑进院里,“那个张大郎是,丙巳日生的。” “丙火,巳火,”林与闻在张成文的画像边上写,“被火烧死。” “陈书生,是庚申日。”有一个小捕快跑回来。
林与闻的表情越来越放松,字也写得飞快。
“耿岳,”陈嵩最晚回来,不断舔着嘴唇,“他是,水命,壬子日。” 林与闻甚至笑了出来,“这样就对了,这样四个案子就能连起来了,”但他突然脸色一变,“既然是五行,金木水火,那下一个——” 陈嵩倒吸一口气,“凶手还要杀人?!” “十年,五年,五个月,”程悦看着长桌上几个画像之间连接的线上标注的字样,“那下一个,该不会——” “五天。” “五天?”袁宇震惊地看着林与闻,“这张成文不都已经死了三天了吗,那不就是后天就要死人了?” “不可能吧,”陈嵩脸都急得变形了,“这凶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确定目标,咱们做户籍的都一定五天能找出那么个人。” 林与闻眯起眼,“没错,他只是加快了杀人的速度,却不一定真的能确定目标。” 程悦眼睛亮起来,“所以我们只需要比他快的找到土命之人,就可以救下那个人了。” “我都说了,就算是——” “你们县令的目的不是救人,”袁宇打断陈嵩的话,他太清楚林与闻心里所想,果然听到这话林与闻对他一笑,“他想要抓到凶手。” “可……” 林与闻叹了口气,“区区土命之人,你眼前就有一个啊。” “欸?大人你……” “他是戊戌日生,正好上下两个土,应该就是凶手想找的目标。”袁宇给陈嵩解释,他说完就又担心地看向林与闻,“只不过我们要怎么去找那个凶手啊?” “简单,”林与闻胸有成竹,“我们只要走一遍像真的有走过六礼,自然会有一个环节能接触到凶手。” 程悦听林与闻这么说,垂下头想了一会,“大人我好像懂了。” “没错。” “懂什么了?”陈嵩来回摆头,看完程悦看林与闻,“什么啊,你们别光笑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袁宇上前拍了一下陈嵩的肩膀,“我去准备下,我们只需护好他的周全就可以。” “那我也得知道到底谁是凶手吧,袁千户,你等我下啊。” …… 林与闻清晨就梳洗干净,他来到城隍庙里,朝城隍老爷虔诚一拜,不知许了什么愿望。
他呼了口气,来到庙前摆摊的算命先生跟前,从衣袖中拿出两张小纸,“先生,在下有两个八字,想你能批一下。” “嗯?”算命先生原本在闭眼静思,听到他这话睁开眼,“是求什么?” “纳吉。” 算命先生眯起眼,看林与闻把两张小纸在自己的摊上铺平,“这种事,都是家里的长辈来吧?” “我爹娘他们都……”林与闻露出沉痛的表情,心里不断默念爹娘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啊,这个是你的?”算命先生一指左边的纸。
“不是,不是,这个戊戌日的才是,”林与闻指着右边的纸,“先生您能快些合下八字吗,我这腿伤了,大夫要我多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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