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9 / 164 章
字体

第 129 章

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第129节

“从今往后,我才是望舒宫主。”

他看着面前人,淡淡道

“魔尊若要向望舒宫复仇,便先从我开始吧。”

第89章

独孤明河定定看着殿前人。

一高一低, 他们彼此对峙着,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曾经是相爱的恋人,就像一对真正的宿敌。

他心中悔痛, 却咬牙强撑着,不肯在这个时候露出半分弱势的姿态。

他正想开口, 却见殿前人身后有人慢慢起身。

披头散发, 脸颊上的伤口依然还裸露着,嘴角却轻蔑地扬起。居高临下望来的同时,抬手笼住身前人的肩头。

血红龙角之下是那样纤细单薄的身体,被完全笼罩在身后人的阴影之下,小巧肩膀一只手就能完全覆盖。

却提着剑,保护着身后比他强壮那么多的人。

一片死寂中有人朗声笑道

“好!好!阿拂至孝至善, 不愧是我玄度宗的弟子!”

赵空清拔出腰间长剑,青色电光在剑尖爆裂地流转。

“既然望舒宫这样有血性, 我九阳宫岂能落后?魔头, 你若敢伤阿拂,我九阳宫上下必定与你不死不休!”

独孤明河视线终于稍稍移开, 落在朝他吹胡子瞪眼的小老头身上。

而后继续向下看去,看见殿下已经有人不耐地站起身,握住腰中剑柄,抿唇严肃地看着他。

方才还唯唯诺诺, 现在却大有一副话不投机索性开战的架势。

谁都喜欢阿拂。

为何阿拂只喜欢骆衡清呢?

他收回视线, 低头看着桌案上的酒杯。

杯中酒似乎也感受到周围凝重的气氛, 酒面在微微晃荡。

独孤明河盯着那杯酒,一如盯着胸膛中那颗颤动的心。一时间他几乎要以为心魔缠身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不然如何解释一颗属于神族的心竟然也能这样强悍,承受如此沉重的伤痛,却到现在也不曾碎裂?

半晌, 独孤明河突兀地一声轻笑。

“我与骆衡清有怨,却与阿拂有旧。若骆衡清为望舒宫主,我必将取骆衡清狗命。但如今既然换成了阿拂……”

“纵有千百般仇怨,对阿拂也当网开一面。不如折半吧?我不取阿拂性命……”

他抬眼朝殿前人微笑

“我只娶阿拂。”

……

……

贺拂耽:“?”

转折来得太快,上一刻还是千钧一发战争在即,下一刻竟然就变成柔情蜜意当众求娶。

殿中所有人都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却见那黑衣魔头离开侧座,朝殿前走去,边走边道

“只要阿拂答应嫁我,让我留在望舒宫,与我完婚……本尊保证百万魔军顷刻便可退回界壁之外。”

姿态闲适,语调轻松,似乎只是突发奇想的主意。

言辞却认真,不像在恶意调侃。

对这种场面,赵空清最开始感到离奇,现在却看出一点名堂来了。

本以为那句“有旧”只是这魔头的客套话,现在想想却觉得定然不是。对骆衡清极尽怨恨,找了这么多借口也要逼骆衡清去死,对阿拂却这样轻描淡写一笔揭过……

恐怕不止有旧,这往日旧事还非同一般哪!

他一面着急,一面又因为这个发现而惊愕不已,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头朝小师侄走去。

他如此,座下众人更是如此。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只有黑衣魔修的脚步声异常清晰,落在玉阶上,一下一下,敲着众人心弦。

骆衡清早已失了笑。

这样长的时间,他脸颊上被混沌源炁冲破的障眼法已经重新覆盖,遮住了那道可怖的伤痕。

但他此刻的面容,看上去竟比方才那副骷髅模样还要阴森。

他放下按在小弟子肩头的手,想要上前,却被身前人拦住。

顿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焦虑,颤声道

“阿拂?”

贺拂耽却没有看向身后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依然提着剑,护住身后人,然后看着面前人一步步走来。

到最后,独孤明河在他面前站定。

不过轻轻朝他额间吹了口气,带着烛龙族特有的温暖踏实的气息,还有一点残存的龙吐珠芳香。

微风拂面,贺拂耽眼睫轻颤,额间剑纹微闪。

下一瞬,掌心中的长剑便重回识海。

独孤明河拉起那只手,轻轻揉捏着白嫩掌心被剑柄刻纹硌出的红痕。

“阿拂现在有两个选择。”

“要么嫁给我,让我心甘情愿等下去。容忍你的师尊活着,也容忍你的小白活着。直到那畜生死掉,那一缕幽精重归我身。到那时我便是前世的独孤明河了,阿拂,你又会怎么选呢?”

贺拂耽没有回答,而是问

“第二个选择呢?”

独孤明河没有逼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也或许根本就不想、甚至害怕听到回答。

他微笑,目光将面前人从头到脚逡巡一遍。

那样灼热赤|裸的视线,像是能穿透血肉直接看到那副本属于他的龙骨。

贺拂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别过脸去,又被面前人捧着下颌扭转回来。

“我知道阿拂袖中还有一把短剑,用以出奇制胜。”

“所以,阿拂的第二个选择就是,拔出这把短剑,杀了我。”

贺拂耽眨眨眼睛,不解道:“可是杀了你,你也会重入轮回。”

独孤明河:“……”

独孤明河气笑了,口不择言道:“鹤小福!你还真想这么做?!”

某三个字一出,他们二人、以及骆衡清,几乎在同时一怔。

贺拂耽是因回想起这个极亲昵的称呼所代表的往日时光,独孤明河是为脱口而出却毫无根源的陌生本能。

而骆衡清,是因想起这个早被弃用的名字唯一出现的地方——宗牒。

那上面与“鹤福”二字并立的,并不是他这个名义上的夫君。

指尖凝聚的杀戮道意悄然散去。

他怔怔看着面前二人,看着他们相执的腕间共有的同命契纹。

就像是这根红线在无形之中三番几次将他们绑在一起,即使相隔千万里也终究会于咫尺间重逢。

剪不开,斩不断,只有他是被排斥在这根红线之外的第三人。

贺拂耽静静思索着,正要开口,却听见要遥远天际传来一声悲伤的兽吟。

那声音明显是从界壁之外传来,悲怆得正魔二道众人都差点忍不住潸然落泪。

贺拂耽循声望去,看见声音传来的方向时眼眸剧烈的一颤

“怎么会?才二十年……”

他推开面前人就想往外走,双手却被一左一右拉住,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阿拂。”

“阿拂!”

贺拂耽深吸口气,先看向独孤明河

“魔尊的求亲我答应了,现在也请魔尊不要拦我。白泽垂死,人间天子即将驾崩。我与陛下乃是故交,故人将死,我必须前去。”

独孤明河神色起伏不定。

听到前半句他心中巨石落地,差点压不下将要扬起的嘴角,然而后半句就足以损毁他大半好心情。

他面色由阴转晴:“怎么?终身大事如此重要,阿拂为了赶时间,就这么糊弄吗?”

“目的已经达成,魔尊又何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好。既然阿拂将这个视为细枝末节……可骆衡清现在还没死呢,阿拂便答应改嫁于我,这也算是细枝末节吗?”

贺拂耽:“……”

贺拂耽:“魔尊想如何?”

独孤明河微笑:“只要阿拂把骆衡清休了即可。”

甚至还相当体贴大度地补充道,“不是赶时间吗?仪式便一切从简吧,阿拂只需口头一说便可。”

贺拂耽一时间进退两难。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