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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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神尾小姐,”野木对真世说,“有一件事想要向妳说明,请问现在方便吗?” “没问题。” “那我们去休息室。” “好——叔叔,要一起去吗?” “不用,杂务交给妳处理就好。”武史抬头看着遗照,冷冷地说。

走去休息室后,野木向她说明了之后的流程。真世发现与和美的时候相比,这一次的流程简化了许多。由于受到疫情影响,所以尽可能避免吊唁者近距离接触。

听完野木的说明,真世又回到会场。会场已经大致布置完了,不见葬仪社员工的身影。会场内放了两张给家属坐的铁管椅,武史坐在右侧的铁管椅上。

“叔叔,要吃饭团吗?”真世从托特包内拿出便利商店的袋子问。她来这里的路上去了便利商店,买了午餐吃的饭团和装在宝特瓶里的日本茶。

“喔,好啊。”武史转头看着她回答。

真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从塑胶袋里拿出鲑鱼和鲑鱼卵的饭团,连同宝特瓶的茶一起交给了武史。真世吃的是美乃滋鲔鱼饭团。

“在棺材旁吃饭团的感觉真奇怪。”真世拆开饭团外的保鲜膜,看着棺材说。

“很好啊,通常都是守灵夜结束之后,大家简单吃顿饭,我们抢先一步先吃而已。” 因为疫情的关系,这次在守灵夜之后不会安排大家一起吃饭。

两个人默默吃着饭团,真世突然想到一件事,注视着武史的侧脸。

“怎么了?我的脸上沾到了什么吗?” “我是在奶奶的丧礼上第一次见到你。” “是啊。” “在丧礼的前一天晚上,在为守灵夜做准备时,爸爸第一次告诉我,他有一个弟弟,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所以我当时吓了一大跳。” “是吗?” “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说很了解我,问我是不是很会画画,而且喜欢猫,你还记得吗?” 武史喝着宝特瓶里的茶,微微偏着头。

“是这样吗?我不记得了,但可能说过。” “我听你这么说之后,以为是爸爸告诉你的,但之后问了爸爸,爸爸说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详细情况,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知道我很会画画,也很喜欢猫?” “为什么呢?”武史微微偏着头,“我忘了。” “不可能,你绝对在说谎。” 武史露出意外的表情,“妳为什么这么断定?” “其中一定有什么玄机,你不可能忘记。” “呵呵,”武史用鼻尖笑了笑,“妳越来越敏锐了。” “告诉我。” 武史注视着她问:“妳这么想知道?” “因为想知道,所以才问你。” “那妳愿意出多少钱?” 听到武史这么问,她差一点呛到。她用手掩着嘴,瞪着武史说:“又谈钱?” “不行吗?世界上哪有魔术师会免费公开魔术的玄机?” “难以相信,我简直怀疑你不正常。” 武史叹了一口气,吃完饭团,把保鲜膜揉成一团,丢进塑胶袋。

“真拿妳没办法,今天是特别公开,就当作是奠仪吧。首先,我为什么知道妳喜欢猫。答案很简单,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过讨厌猫的女生,至少没有女生听到别人说她喜欢猫,会感到不高兴——就是这样。” “啊?”真世瞪大了眼睛,“就这样而已?” “对。” “搞什么嘛,所以你根本是乱猜而已?” “妳要说是建立在统计学基础上的推测。” 真世感到很失望,没想到将近二十年来的疑问,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答案。这哪里是什么魔术?

“那画画呢?很少有女生不喜欢猫,但有不少女生不会画画啊。” “是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下次再告诉妳。” “啊?为什么?” 真世噘起嘴抗议时,听到背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身穿丧服的桃子正探头进来。

“桃子!”她叫了一声,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桃子边说边跑了过来,两个人握着手。

“没想到妳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拜托桃子负责接待。

“因为我想可能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但可能真的太早了。” “也不会啊,因为疫情的关系,很多事都需要说明。” “那就太好了。真世,妳不要太操劳了,可以交给别人做的事,就让别人去做。如果不找机会休息,身体会撑不住。” “嗯,我会小心。” 武史从后方走过来问:“这位是桃子小姐吗?” “对——桃子,我为妳介绍,这是我爸爸的弟弟武史叔叔。” 桃子露出紧张的表情说:“初次见面。” “我听真世提过妳的事,听说妳厨艺很好。” “啊?不,没这回事。”桃子同时摇着头和手。

“是吗?但真世说,以前吃了妳做的菜,觉得很好吃。嗯,我忘了是什么菜?” 武史看着真世,真世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叔叔为什么总是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啊!”桃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饺子?” “对!”武史指着桃子,看着真世说,“妳不是说,以前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饺子,对不对?” 真世完全不记得曾经和武史聊过这种事,但隐约想起读中学时,曾经去桃子家玩,桃子曾经请自己吃饺子。

“嗯。”真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啊哟,妳竟然还记得那种陈年往事?”桃子用手捂着嘴,“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饺子,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妳太谦虚了,太羡慕妳先生了,可以娶到这么会做菜的太太。听说妳今天要帮忙接待客人,拜托了,那就一会儿见。” 武史走向出口,但在走出去之前转过头,对她们笑了笑。真世看到他的脸,猛然发现了一件事。武史对少女时代的真世说,听说妳很会画画的情况,用的是和刚才相同的招数。即使真世不会画画,小学生都会在美劳课画画,只要说有人——比方说,可以说是爸爸称赞她画得很好。任何人听了这样的话,都不可能感到不高兴。

“你叔叔好棒喔。”桃子小声嘀咕。

真世在朋友的脸前摇着食指说:“他这个人超离谱,妳千万不能相信他。” 新方式的守灵夜和丧礼在接待时也和平时不一样。芳名簿采用卡片的方式,卡片上有填写姓名、联络电话,与故人关系的栏位,吊唁者在事先准备的几张桌子前填写完毕后,在接待处将奠仪袋和卡片一起交给接待人员。填写卡片时,要从“未使用”的盒子中拿笔,使用之后,再放进“使用后”的盒子里。总共有好几支笔,会定期消毒、补充。负责接待的桃子除了戴上口罩和防护面罩以外,还戴了手套。奠仪袋和芳名卡都放在托盘内,只要达到一定数量之后,就会把托盘收进盒子,盒子内有只要按下按钮,就可以消毒的装置。

“对不起,好像很大费周章。”真世向桃子道歉。

“没关系,妳不必在意。”桃子很快填好了芳名卡,和奠仪袋一起放进了托盘。奠仪袋上的“池永良辅”旁写了“桃子”的名字。真世看到之后,才想到她现在姓池永这件事。因为平时向来都叫她桃子,所以很容易忘记。

“我老公晚一点也会来。”桃子说。

“啊?是吗?他不是在关西吗?” “是啊,但我告诉他,神尾老师去世了,他说一定要来参加。” “啊!妳老公也是我们中学的吗?” “对,他说神尾老师是他一年级和三年级时的班导师。我之前没告诉过妳吗?他说老师之前很照顾他。” “妳可能说过,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原来是这样。” 这几年来,真世和桃子每年都只有互通几封电子邮件而已,很少有机会好好聊天。得知她结婚时,也只是寄了一封祝福的电子邮件,也从来没有见过她的丈夫良辅。

“妳老公暂时还会一个人在那里吗?” “不知道,应该吧。” “关西喔,妳没想过要和他一起去吗?” “因为啊……”桃子偏着头,“疫情还没有得到控制,老实说,去陌生的环境觉得很可怕,所以我觉得与其这样,还不如在熟悉的老家等他比较好,更何况又有小孩。” 真世听了她说的话,觉得也有道理。如果疫情扩大,相关部门就会吁请民众避免跨县市移动。如果在陌生的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不知所措。

真世忍不住思考,如果自己遇到相同的情况会怎么办。虽然目前任职的不动产公司没有调职的问题,但如果健太因为调职去远方,自己也必须一同前往吗?如果要一起去,就必须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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