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听起来她很想见到牧原。” “我也有这种感觉,但并没有再深入问下去。” 武史撇着嘴说:“哼,真是不中用。” “那我当时该怎么问?” “妳可以说,最近要和牧原见面,如果她有什么事找牧原,妳可以帮忙转达。” “她会告诉我吗?” “她不回答很正常,如果她愿意回答,妳不是就赚到了吗?下次不要还没试就放弃。” “好。” “森脇敦美……”武史拿起手机操作起来,“‘前田名单’上也有这个名字,只不过……” 武史把手机萤幕对着真世,上面用片假名写了森脇这个名字的读音。
“我刚才也看到了,为什么要写片假名?” “这就是重点。为什么写片假名?在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先来推理一下,为什么森脇敦美想要找牧原?妳说说妳的想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为什么想要找牧原吗?通常女生要找男生,都是喜欢那个男生。”真世想起牧原那张细长的马脸,“虽然对牧原很抱歉,但我觉得不太可能,牧原不是那种对象。” “虽然人不可貌相,但没关系,既然不是这种可能,那是什么原因?” “可能找他有什么事。” “什么事?”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不妨这么想。妳说牧原是在本地银行上班,也就是说,他是银行员。有人想找银行员,妳说是为什么?” “啊,我知道了。”真世拍了一下手。“要和他讨论钱的事。”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最合理的理由。” “森脇敦美缺钱吗?所以想找牧原帮忙吗?”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但事情可能更加复杂。” “什么意思?” 武史再度操作手机后放在桌上,不一会儿,手机喇叭就发出了声音。有人在说“辛苦了”。
“啊?这是什么?” 嘘!武史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似乎要她闭嘴听。
(他们十点左右来的吧?在这里停留了多久?)真世听过这个粗鲁的声音,眼前浮现那张狐狸脸。
(应该一个多小时,男的先来,然后去二楼。女的大约十五分钟后才来。)男人的声音回答。
(那个男的是被害人的弟弟,名叫神尾武史。他在二楼干什么?) (不,这我就……他好像去了自己的房间,我也不能跟着他。) (这种时候就跟着他,不必管那么多,除非他赶你,否则就应该从头到尾都紧跟着他。) (对不起,下次我会这么做。) “等一下。”真世举起右手。
武史笑着按了暂停。“妳被吓到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真世眨着眼睛,“说话的两个男人中,其中一个是木暮警部吧?警部在和谁说话?” “妳听不出来吗?妳也见过他。” “啊?在哪里见过?” “昨天在我们家,我们走进哥哥书房时,门口不是有一个警察在站岗吗?就是那个警察。” “啊?所以这些对话……”真世看着手机。
“我们离开之后,木暮去了那里,和那个警察的对话。” “你怎么会录到这些对话?” “很简单,我昨天离开书房前,在书架上装了窃听器。因为我猜想在我们离开之后,警察一定会去那里。今天早上又去那里,对站岗的警察说,我有东西忘在书房,然后就悄悄拿了回来。然后播放之后,果然不出我所料,录到了这些对话,而且更幸运的是木暮亲自出马。” “窃听器?你什么时候……应该说,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我以前的谋生工具,为了取悦观众,经常需要使用文明的利器。” “你昨天不是还在骂警察窃听、非法侦查吗?” “在别人家里装窃听器当然违法,在自己家里装,然后自己听,哪里违什么法?先别说这些,继续听下去,妳给我把耳朵伸长些。”武史说完,又按了播放键。
(那个女儿来了之后,他们做了什么?)木暮问。
(那个女生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应该是找被害人的遗物,准备放进棺材。男人提到了传真电话,说什么被拿走了。) (不知道他想要电话干什么?)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问道。真世听过那个声音。应该是柿谷。
(应该想调查通话纪录,今天早上,那个女儿不是打电话来,说要手机上的资料吗?八成是那个男人指使她这么做,他可能觉得既然拿不到手机的资料,至少可以查到室内电话的通话纪录。) (原来是这样,但他为什么要通话纪录?) (虽然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要提防这个人,千万不能大意。) (他们会不会想自己查出凶手?) (太可笑了,就凭他们两个外行吗?) (但是,正如你刚才叫我不可以大意,我也觉得那个叫神尾武史的人并不是外行而已,是不是可以向他提供一些线索,找他一起帮忙?) (你在说什么?家属协助警方侦查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绝对不可以随便把我们手上的线索透露给他们。没有人能够保证他没有和凶手勾结。) (那个女儿不是可以相信吗?也许可以让她听一下答录机里的留言。) (答录机的留言?) (就是那个“今天打电话,是为了我爸爸银行帐户的事”的留言,目前还不知道留言者的正确身分,听声音像是年轻女人,也许是那个女儿的朋友。) (上面留了电话号码,只要一查,就马上可以查出身分。目前这是重要线索之一,无论是女儿还是谁,都不可以随便拿给外人听。) 武史操作手机,再度按下停止,然后问真世:“妳觉得怎么样?” “太惊讶了,警方竟然还在怀疑我们。” “因为他们的工作就是怀疑别人,这不重要,妳没有发现更重要的事吗?” “你是说答录机的留言吗?” “没错,他们不是说,目前还不知道留言者的身分吗?虽然来电纪录中留下了号码,但并不知道对方正确的名字。但是,既然在答录机里留了言,打电话的人不可能不留下姓名。如果是妳,会怎样留下姓名?” “啊?就是报上自己的姓氏啊。我是神尾,平时承蒙你的照顾。差不多就是这样。” “这种时候,妳会说神尾的神是神明的神,尾是尾巴的尾吗?” “谁会特地这样说明?而且对方应该知道——喔,原来是这样。”真世拍着自己的大腿,“所以是森脇敦美打了那通电话。她在答录机留言时应该说,我是森脇,但是光听留言,无法断定汉字要怎么写,所以在‘前田名单’上用了片假名。” “我认为应该就是这样。森脇打电话给哥哥,但电话没人接,于是她就留言说,是为了她爸爸银行帐户的事。” “然后她想找银行的牧原,”真世用右手握拳打在左手的手掌上,“嗯,我觉得很多线索都连了起来。” “比方说,妳觉得这样的故事如何。”武史竖起食指,“森脇敦美的爸爸做生意失败,资金筹措出了问题,于是敦美就找哥哥讨论,有没有人可以帮忙。哥哥听了之后,就想到了牧原,联络了他。” “因为他在银行上班,或许可以找融资股的人通融一下。” “但是,牧原听了哥哥说明情况后拒绝了,说他无法做到,很抱歉,这次无法满足老师的期待。” “啊,拒绝了吗?” “他终究只是银行的一介行员,即使是恩师拜托,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哥哥听到他这么回答,也只能放弃,但牧原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不知道神尾老师怎么看他。以前的恩师低头拜托,他竟然冷冷地拒绝,很担心老师觉得他这个学生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对他留下坏印象。所以就在参加守灵夜时问妳,不知道老师有没有说他什么……差不多就是这样。” “好厉害。”真世拍着手,“精采的推理,所有情况都有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推理,只是一种想像,有可能是这样的故事。即使合理,也未必是正确答案。”武史一脸冷漠的表情说。
“但如果是你刚才说的那样,就可以说明牧原为什么会出现在‘前田名单’上。” 如果英一曾经联络牧原,手机上一定留下了通话纪录。
武史把双肘放在桌子上,交握着双手。
“森脇敦美想要和牧原见面是为了金钱相关的问题,这一点应该不会有问题,应该和她爸爸的银行帐户有关,但未必只是想要获得资金援助这么简单,会不会是有更复杂的金钱问题,然后把哥哥卷入?现在可不是拍手感到高兴的时候。” 真世坐直了身体。
“你认为这和事件有关吗?” “很可惜,目前并没有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的理由。木暮不是也说了吗?这是重大线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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