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这番话让萤幕中这对年轻夫妻好像突然被泼了一盆水,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良辅的眼神很凝重。
“希望你们记得这一点,接下来你们要在视讯中打情骂俏也好,指着对方大骂也罢,那我就先离开了,感谢两位的协助。”武史说完,操作笔电,结束了视讯会议。
真世看着叔叔冷漠的侧脸说:“你还真严厉。” “这样不好吗?” “不,我觉得这样对他们比较好,你偶尔也会说像样的话嘛。” “偶尔这两个字是多馀,”武史阖起笔电,还给了真世,“谢谢,视讯会议还不错。” “需要时可以随时吩咐。” “我应该不会再向妳借电脑了,但有一件事要拜托妳。” “还有事要拜托?今天的事真多啊。” “妳有意见吗?当初是妳说要协助我查明真相。” “我只是说今天的事很多,你还要我做什么?” “嗯,接下来……”武史竖起食指,“要去‘哆啦a梦’的家。” 第24章 “津久见美发店”并不是在商店街内,而是在沿着主要道路的住宅区内,外观也只是窗户比普通住家稍微大一点而已。如果没有那块低调的小招牌挂在门口,会觉得只是一栋漂亮的欧式民宅,也许不会发现那是一家发廊。
真世缓缓打开门。店内很明亮,香气宜人。坐在墙边沙发上的女人笑盈盈地站了起来。“欢迎。” 她是津久见直也的母亲绢惠,在白衬衫外穿了一件米色背心,下面穿着牛仔裤。也许是因为服装和化妆的关系,她看起来比在丧礼时更年轻。
“不好意思,突然上门打扰,”真世鞠了一躬,“妳是不是很忙?” “一点都不忙。”绢惠笑着说,“今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个客人预约,应该不会有其他客人了,我也正打算打烊。我先失陪一下。” 绢惠走到店外,把招牌拿了下来。那块招牌似乎代表是否正在营业。
真世环顾店内,不大的空间只有两张剪发和洗发的椅子,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架子上的古董款座钟显示目前是傍晚五点多。
津久见直也的父亲是自卫队员,在他读小学时,演习时发生意外身亡。之后,靠这家美发店维持他们母子的生活,没想到儿子在十四岁时就随父亲而去,实在令人鼻酸。
绢惠走回店内,把拆下的招牌放在墙边。
“这样就可以慢慢聊了。”绢惠走到店内深处,打开了门。后方似乎是居住空间。“请进,家里很小。” “打扰了。”真世再次鞠躬。
绢惠带她来到放了一张四人餐桌的饭厅,因为这里放了电视和矮柜,所以应该也发挥了客厅的功能。一个人生活,这样的空间足够了。景观窗前挂着格子图案的窗帘,散发出开朗的气氛。
绢惠从厨房吧台内走出来说:“请坐。” “喔,好。”真世拉了椅子坐下来。
绢惠递上红茶,红茶附了切片的柠檬。她和桃子不一样,没有问真世要不要喝啤酒。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吗?”绢惠问。
“守灵夜和丧礼都顺利结束,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没有抓到凶手,还是……” “是啊,红茶趁热喝。” “好,谢谢。”真世把柠檬片放在红茶上喝了起来。红茶内有香草的香气。
“妳刚才在电话中说,想要继续完成妳爸爸——神尾老师未完成的事,所以想看直也的作文,可不可以请妳再说得详细点?” “好。”真世回答后,把双手放在腿上,“我在整理爸爸的遗物时,发现有好几张以前学生写的作文影本,他似乎看到中意的作文时,在把作文发还给学生之前,都会自己留一份。他还搜集了自费出版的简介,所以我猜想他想把这些作文汇集成册,然后送给亲朋好友。” 绢惠听了她的说明,连续点了好几次头。
“很像是神尾老师的作风,所以,直也的作文也会被收进去吗?” “对,因为我找到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是写下那些作品的学生,津久见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上,这代表我爸爸也打算收录他的作品,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找不到津久见作文的影本,但也可能遗失了,或是爸爸忘了影印,所以我才想到来找妳商量。” 绢惠眨着眼睛,嘴角露出了笑容。
“太感激了,也很令人高兴,但很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所以,神尾老师欣赏直也的哪一篇作文,我也……” 我也不知道。她似乎想要表达这个意思。
“我想也是,所以如果妳还保留了津久见在中学时代写的作文,可不可以全都给我看一下?其实我叔叔——就是我爸爸的弟弟目前回来这里,他说他应该知道我爸爸会挑选哪些作品。” “妳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丧礼时,有一个男人在妳旁边。原来是这样,他是神尾老师的弟弟,所以他充分了解神尾老师在文学方面的爱好吗?” “对,叔叔这么说,所以我希望可以向妳借用。我一定会好好保管,影印完毕后,马上就会归还给妳。” “直也在中学时写的所有作文吗?” “我想应该有,因为爸爸很喜欢要学生写作文。不光是寒暑假的作业,只要学校举办什么活动,就要求大家写作文,平时上课时也会要求大家写。曾经有好几个同学对我说,虽然很喜欢神尾老师,只是经常写作文让人有点吃不消。” “全部的作文吗?我知道了,请妳稍等我一下。”绢惠站了起来,走出房间,听到她走上楼梯的声音。津久见直也的房间在二楼,也许至今仍然维持着他生前的状态。
英一打算从学生的作文中严选出自己喜欢的作品自费出版这件事当然是武史杜撰的,否则在父亲遭到杀害的节骨眼,要求看以前同学所有的作文,一定会引起怀疑。真世也同意武史的意见,问题在于为什么需要津久见直也的作文,没想到她问了这个问题,武史只说“等我查明相关事实,就会告诉妳”。
于是真世就和之前联络桃子和池永良辅时一样,完全不了解目的,只是按照武史的命令行动。
她看向托特包,把手上有一个蝴蝶形状的饰品。就是窃听器。电源开关的尾巴当然弯着。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后,绢惠抱着纸箱走了进来。
“这应该就是全部了。我刚才去找了一下,发现数量还不少,总共超过十篇。” “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好,没问题。” 纸箱中是对折的稿纸,真世把所有稿纸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叠在一起将近两公分,考虑到稿纸都对折,所以应该超过五十张。
真世大致看了一下,全都是稿纸。也就是当时写的作文。
“没有作文的影本吗?” “影本?”绢惠偏着头反问,似乎不了解真世这个问题的意图。
“作文交上去之后,隔一段时间,都会发还给本人,但有时候也可能不会发还。因为这些作文拿去参加文科省协办的作文比赛,如果学生想要留底,老师就会要求学生影印留底,所以我在想,津久见可能有这些作文的影本。” “喔,原来是这样,但家里并没有这些影本,因为他并不是那么想要保存自己作文的孩子。”绢惠苦笑着说。
真世听了绢惠的回答,觉得也有道理,因为自己也一样,以前读书的时候,从来没有影印过自己的作文。
但武史可能会感到失望,因为他叮咛真世,如果有作文影本,一定要借回来,而且听他的语气,似乎觉得比作文本身更重要。
真世拿起放在最上面的稿子。作文题目是“尊敬的人”。作文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我小学时去世的爸爸,是我所尊敬的人。”作文中写着,在父亲死后不久,有一个来自神户的陌生女人来上香,她是坂神淡路大震灾的灾民,爸爸不仅把她救了出来,甚至背着她在瓦砾中走了好几公里,把她送去避难所。直也在最后总结说,他第一次得知爸爸做什么工作,也为爸爸感到骄傲。
“好感人的故事。妳有没有看过?” 真世问,绢惠轻轻点头说:“看了好几次。” 真世听了她的回答后并不意外,而且猜想她在看的时候一定泪流满面。
“津久见每个科目的成绩都很优秀,作文也写得很棒,起承转合都很出色。” “那是因为他使用了秘招。”绢惠说话的语气好像在暴露小秘密。
“秘招?” “就是我老公留下来的笔电,他都用文书软体写草稿,然后誊写在稿纸上。他经常说,这样写汉字时就不用查字典,写起来很轻松。他住院时也在病房使用笔电,我常提醒他,不可以这样偷懒。” “原来是这样啊,不,即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他很会写作文。” 放在托特包内的手机震动起来。“不好意思。”真世打了招呼之后,从皮包里拿出手机。是武史传来的讯息,上面写着“把笔电弄到手”。真世也知道他这个指示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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