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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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狠话,等你的伤口愈合了再说吧,病号君。”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菲那恩的腹部,语气稍稍沉了些。

“——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擅自行动,下次要注意防御,听懂了吗?” 菲那恩摸了摸被弹的额头,看着太宰治,微微撇了下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若在以往,这般带着训诫和些许冒犯意味的举动,足以激起古老血族本能的反抗与冷意。

但此刻的菲那恩,却像是心甘情愿地被纳入某种领地范围,他甚至未曾意识到这其中微妙的不同。

他的大部分心神,仍沉浸在另一种更为汹涌的情绪里。

他被太宰治抱出来了。

这个认知反复冲刷着他的思绪,带来一阵阵陌生而滚烫的悸动,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不是很明白这种汹涌的情感究竟为何,只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轻盈又酸涩的东西,一种纯粹的、源自被珍视与被保护的……高兴。

这是他漫长生命中,除了母亲外,第一次被别人以这样不容置疑却又温柔小心的方式,抱离某个危险地方。

而与心绪纷乱的菲那恩不同,太宰治的想法则显得“单纯”许多。

于他而言,“饲养”这只特别的小吸血鬼,并在这个过程中忍受对方带来的各种“折磨”,早已将菲那恩划归为不容他人染指的独家所有物。

维护、教导、乃至偶尔的“惩戒”,都不过是顺理成章的所有权行使。

当然,这场以“所有物”为名的游戏,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究竟是随心所欲的掌控者,还是早已深陷其中的局内人,或许连太宰治自己也无法断言。

或许哪天他会觉得腻味,随手将这份“所有物”弃如敝履。

又或许,在这场看似由他主导的游戏里,他早已不知不觉,泥足深陷。

这或许只有未来和时间才知道。

太宰治看菲那恩“嗯”了一声,这才稍微满意,重新看向窗外,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等待猎物自己上门吗?

……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是要做好准备才是。

第19章 活着的意义 菲那恩的伤几天就好了,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他姑且算是在港口mafia彻底安定了下来。

但是菲那恩却成了□□食堂最热门的话题,从猜测空降mafia的菲那恩是首领的亲戚,到是高层从某处挖来的秘密武器,再到现在—— 几乎一夜之间,“新人实力强大,受到那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特别优待”的消息,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在港口黑手党庞大而压抑的建筑里炸开了锅。

八卦在走廊拐角、食堂角落、甚至武器保养室里,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疯狂滋长。

当然,这些八卦无足轻重,也不会传进菲那恩的耳朵里。

…… 横滨的黄昏,总带着一种倦怠的暖意,将鹤见川的河水染成慵懒的金红。

但对于太宰治而言,色彩并无意义。

他只是觉得,这个时刻的河水,或许能更温柔地接纳他。

菲那恩接到下属焦急的电话时,正对着一本太宰硬塞给他的《完全自杀手册》发呆。

上面的方法在他看来既低效又痛苦,远不如血族某些传承记忆里的方式来得“优雅”,但电话里的内容让他立刻放下了那本荒诞的书。

又来了。

那种熟悉的、细微的焦灼感再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行动,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朝着鹤见川的方向疾驰而去。

赶到河边时,看到的景象依旧让他的呼吸漏了一拍。

太宰治大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浑浊的河水中,黑色的风衣像不祥的暗影在水面下散开。

他仰着脸,夕阳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投下最后的光晕,鸢色的眼眸望着逐渐深邃的天空,空洞得让人心慌。

他平静得诡异,不像在赴死,倒像在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菲那恩血红的眼眸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冲入水中,冰凉的河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裤。

他一把抓住太宰治冰冷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岸上拖拽。

“太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太宰治没有挣扎,甚至异常配合地借着菲那恩的力道站了起来。

河水从他湿透的头发、脸颊、大衣上不断滴落,在地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几口河水,才抬起眼,看向眼前同样浑身湿透、粉色长发黏在脸颊、正皱着眉盯着他的菲那恩。

那双鸢色的眼睛里,没有往常被救起后的夸张抱怨或玩笑般的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虚无。

“啊……是菲那恩啊。”他的声音沙哑,裹挟着水汽的冰凉,“又被你找到了呢。” 菲那恩没有松开抓着他手腕的手,仿佛怕一松开,这个人又会悄无声息地沉下去。

他只是固执地看着他,血红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担忧。

“为什么……”菲那恩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和质问,“活着……就让你那么痛苦吗?” 他见过太多死亡,但从未理解过这种主动的、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放弃。

太宰治的咳嗽渐渐平息,他缓缓睁开眼,鸢色的眼眸望着横滨灰蒙蒙的夜空,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没有回答菲那恩的问题,反而轻轻地、像是在问菲那恩,又像是在问自己: “菲那恩……你说,人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迷茫和疲惫,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浮于表面的轻佻或深沉的算计。

菲那恩愣住了。

他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血族而言,“活着”更像是一种本能的状态,而非需要追寻意义的命题。

“我……不知道。”菲那恩老实回答,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活着……就是活着。可以感受到阳光……虽然我不太喜欢,可以吃到好吃的食物……虽然我的食谱几乎只有血液,可以……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比如遇到你。

菲那恩的声音越来越小。

太宰治闻言,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却泛着苦涩。

“阳光很刺眼,食物尝不出味道,遇到的人……大多也无趣又麻烦。”他慢悠悠地说着,目光依旧没有焦点,“这个世界就像一场无趣的戏剧,充满了庸俗的暴力、虚伪的爱意和徒劳的挣扎……” “而我,就像一个不小心被拉上台的、蹩脚的观众,看不懂剧情,也无法融入其中,只觉得……格格不入,吵闹又乏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死亡……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是清爽而充满活力的最终归宿。每一次沉入水底,感觉着意识远离,反而能获得片刻的宁静呢。” 菲那恩静静地听着,他无法完全理解太宰治话语里所有的哲学思辨和虚无主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字里行间透出的、几乎将人溺毙的巨大空洞和孤独。

他看着太宰治被河水浸透的、苍白的侧脸,忽然伸出手,用自己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同样冰凉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太宰治微微一怔,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可是,”菲那恩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如果你不在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他的词汇贫乏,描述得磕磕绊绊,但那份心意却毫无阴霾地传递了过来。

“你活着,我会觉得……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比较舒服。如果你不在了,我会觉得这里,会……不舒服。” “所以,”菲那恩总结道,语气理所当然,“对我来说,你好好地这里,就是意义。” 黄昏最后的光线落在他沾着水珠的睫毛上,映在那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赤瞳里,仿佛点燃了两簇温暖的火苗。

太宰治彻底怔住了。

菲那恩的逻辑简单而直白,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让他空洞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看着菲那恩,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狼狈又茫然的影子。

“……真是……败给你了。”他的声音从湿漉漉的额发下传来,声音轻不可闻,“这种话……居然被一个连‘意义’是什么都不懂的吸血鬼说出来了……” 菲那恩歪了歪头,继续说道,试图理解:“你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无趣,所以才加入港口mafia的吗?因为这里……比较‘有趣’?”他想起了□□的混乱、血腥和无处不在的争斗。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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