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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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成婚前你不是这么说的! 第69节

收拾好残局,骊珠趴在他榻边,静静端详他安睡的模样。

这算是渡过前世的一劫了吗?

可是葭草渠夜袭,赵维真发难,一切太过巧合。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拨弄乾坤,不见人影,亦能置人于死地。

“……都是你的错。” 骊珠喃喃道: “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害她明明有了重生一次的天赐机缘,却仍然如同行走雾中,步步都要自己摸索。

前世的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往雒阳?

昏黄烛光笼罩着他轮廓锐利的侧脸,鼻梁很高,薄唇很淡,一动不动地躺着,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骊珠莫名心虚地张望了一下空荡无人的内室。

她缓缓俯身,放轻了呼吸,蜻蜓点水地在他微凉唇瓣上,贴了一下。

床榻上的人突然掀起睫羽。

“逮到了。” 骊珠惊得疯狂眨眼。

近在迟尺的距离,他浓黑幽静的眼倒映着她的身影。

“想知道什么?” 他视线如火苗,扫过她微张的唇瓣。

“这碗汤药有多难喝,这个想知道吗?” 第37章 内室中还残留着浓郁苦涩的味道。

骊珠与他对视片刻, 唇角微翘,眼尾弯成好看的月牙,一边笑,一边故作认真地摇头。

“不太想。” 她直起身来, 眼眸明亮地问他: “要喝水吗?要吃饴糖吗?” 裴照野唇边噙着笑: “如果是能把皮烫掉一层的那种水, 恐怕有点消受不起。” “我只是没有照顾人的经验, 又不是真笨……这次肯定知道试试温度了。” 骊珠起身去寻水壶。

官署内的这间客居不算奢靡,但物件齐备, 干净整洁, 加上骊珠说今晚想留在这里, 玄英早已将一切都打点妥当。

只是还没找到水壶, 便听到身后有注水声传来。

“你怎么这就下地了?” 骊珠回头, 震惊地看着仰头饮下一盏茶的裴照野。

他一如平常, 淡声道: “前后都有伤, 躺着不舒服,站着好点。” 走近了些,骊珠才注意到他上身并未着衣。

细布从左肩绕过前胸, 紧紧裹着他健硕身躯,他身上最重的伤便是背后这道一尺长的剑伤,一整个下午, 医官都在用桑皮线给他缝合。

裴照野看到她的眼睛变得雾蒙蒙的。

骊珠偏着头, 轻轻扶着他的小臂仔细查看: “……可你也不能站一晚上啊,侧着呢?侧着就不会压到了吧?” 然而他手臂和腰腹处的伤也不少。

乍一看去,整个人都被细布缠得东一块西一块,像是被人勉强拼起来的一样。

眼看她又要掉眼泪,裴照野拿起案上的饴糖喂给她。

他笑着问: “不是被老鼠咬了吗?咬哪儿了?” 骊珠侧腮微鼓,含糊道:“没关系, 早就不疼……” “我们寨子有一年闹鼠灾,好几个人被老鼠咬伤,然后,第二天我就没再见到他们了。” 裴照野如此说完,果然见到眼前少女蓦然睁大眼。

下一刻,骊珠立刻苍白着一张脸转身跑去榻上,飞快地解了自己的鞋袜,在灯烛下仔细查看。

沐浴后散发着淡淡馨香的乌发从她肩头垂下,裴照野看到她急得鼻尖冒汗。

“你快拿盏灯给我!” 他在榻边脚凳坐下,手里捧着烛台,灯影落在她宛如雪捏成的足上,指甲泛着粉,小巧可爱。

骊珠研究了好一会儿,眉间沟壑渐散,小声道: “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咬伤……” 雪白脚背毫无瑕疵,的确没有任何咬伤的痕迹,估计只是被啃了一下。

然而…… “老鼠的牙齿小,咬了你也看不出。”裴照野故作认真。

骊珠大惊失色:“那怎么办!” “只好我牺牲一下了,”裴照野一本正经,“见过被毒蛇咬伤的人吗?得用嘴将毒血吸出来才行。” 骊珠毫无生活经验,这种事自然是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只是她伤在脚背,骊珠脖颈泛起绯色,羞赧地缩了缩脚趾,磕磕巴巴道: “只有这种办法吗……可是……会不会太麻烦你……但、但是实在没别的办法,还是得必须麻烦你的……” 裴照野看着她这副脸皮薄又实在怕死的样子,唇角欲翘未翘。

扫过那双雪足,良心与色心在那一瞬间打了一架,他垂眸,两指夹着她的裙摆盖住脚背。

“骗你的。” 骊珠眨眨眼。

“没咬破皮,你死不了,真咬破了喝点药发个烧也就好了,而且,被毒蛇咬了不能用嘴吸毒血,记住了吗?” 骊珠愤怒道:“你又骗我!” “是你太好骗。” 怎么会有人相信被老鼠咬了要用嘴吸血?

裴照野真是想不通。

“……我没有很好骗,”骊珠嗔怪地扫他一眼,“是我愿意给你骗我的机会而已。” 像是有片羽毛扫过心尖。

酥酥麻麻,骨骼也冒起细密的气泡。

裴照野静静端详她的眉眼,眼珠幽深。

“的确,能把铜虎符藏到这个时候才拿出来,公主怎么会好骗。” 他靠着榻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铜虎符,放在骊珠掌心。

“只是你既然有陆誉,有铜虎符,之前还怕什么赵维真和崔时雍?给这些人十个胆子,也不敢不从,那可就真叫造反了。” 骊珠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掌中沉甸甸的符节。

“这东西,在太平盛世自然可以轻易呼来千军万马,可如今皇权式微,各地天灾人祸不断,很多人本就在反与不反之间,一块铜疙瘩从来就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真正有这个能力的,是它背后代表的那个人。” 权力并非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

在背后支撑它的东西没有了应有的分量,即便是铜虎符,也不过是一块废铁。

所以,之前与骊珠走失时,陆誉不敢擅自动用。

骊珠与陆誉汇合之后,骊珠也不敢将它当做护身符。

骊珠望着他笑道:“是你重新给了它这个能力。” 裴照野睫羽忽动。

“我?”他挑眉。

骊珠道: “以赵维真在伊陵郡只手遮天的形势,换成陆誉掌兵,底下军官未必肯听铜虎符号令,但你却不同。红叶寨在伊陵郡树大根深,威望素着,你与都尉徐弼更有私交,这些加起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迅速驰援。” 骊珠的话不是毫无道理。

然而裴照野听了却笑道: “这么说,白日里那些军士听你的号令,难不成是因为你借了我的势?” “对啊。”骊珠答得理所当然。

裴照野敛了几分笑意。

因为他发现骊珠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当真这么想。

“怎么可能。” 裴照野嗤了一声,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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