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我还有孩子。” “他们很可爱。”谢予朝说着,红了耳畔,带着少年的羞涩,“如果、如果你愿意,我一定会将他们……视若己出。” 宋宝媛眸光微滞,“还有,我们的身份并不匹配。你是首辅家的嫡子,前途光明,日后会见到许多好姑娘。况且,你还年轻……” “你不年轻吗?”谢予朝挑了挑眉,“你不过长我两岁,说得好像差了有二十岁。而且,我虽然甚少出门,但并非没有见过其他姑娘。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好像格外真诚,引不起别人半点怀疑。
宋宝媛心中不动容那是假的。
“你、你口中那个对你管教甚严的爹,肯定、肯定也不会同意。” “谁怕他呀。”谢予朝轻哼,“只要明年春闱一过,我就能入仕,他也就管不着我了。他同意最好,不同意,我就自立门户。” 宋宝媛看着他这信誓旦旦的样子,心情复杂地吐出了四个字,“大逆不道。” 四目相对,谢予朝收敛了神情,沉声道: “我心如铁。” “砰!” 第二波烟花如约而至,掩去了宋宝媛的心跳。
他们看到了倒映在彼此眼里的自己。
在他愈发炙热的目光下,宋宝媛败下阵来,“那、那、那你若是考不上呢?” 谢予朝:“?” 质疑这事的,她还是头一个。
他直起腰来,“这话你都不用问我,你明日去茶楼当众这么问,自有人为我辩驳。他们大概会说,担心我考不上,还不如担心考场爆炸呢。” 想象出这个画面,宋宝媛蓦然笑了。
谢予朝心头当即卸下块大石头,“可算是开心了。” 宋宝媛后知后觉,心中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
所以她说:“谢谢你,谢公子。” 可谢予朝不喜欢这句话,他抿了抿嘴,往前倾身。
“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爱我。” 宋宝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暂时做不到也没关系,你可以试试,先换个不那么生疏的称呼。” 宋宝媛的双手在身后交缠,“你想要什么称呼。”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谢予朝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馨香,“阿朝,叫我阿朝,好吗?” “阿、朝?” “嗯。”谢予朝止不住嘴角上扬,“再叫一声。” 宋宝媛红了脸颊,声音低低的,“阿朝。” 谢予朝盯着她翕动的唇,心中涌起某种冲动。
“怎么了?”宋宝媛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可以、亲……不是,抱、抱抱你吗?” 谢予朝说完,脑子嗡嗡的,生怕被反感,语无伦次地找补,“我知道很无理,我错了,你当没听见,或者我说梦话……” “可以。” 谢予朝愣住。
宋宝媛耳鬓发烫,不自在地侧过身,“还是算了。” “不行!”谢予朝一个阔步,又站在了她面前,“不能反悔。” “哦。”宋宝媛低着头。
静默之中,谢予朝小心翼翼伸手,用掌心贴上她的腰肢。
柔软的触感,令他感到酥麻和僵硬。
他轻轻地,将人拢入怀中,然后一动不敢动。
陌生的怀抱,宋宝媛却找到了久违的安心。
她靠在谢予朝的肩头,感受到什么,抬眼看去。
敞开的门前,身着玄色长袍的江珂玉站在那里。眉目精致,身姿挺拔,好看得过分。
在宋宝媛发现他在的时候,恰是他们四目交汇时。
第85章 簪子 世界仿若在这一刻静止。
但时间在各自的情绪里悄然流逝,有人觉得漫长,但也有人觉得,不过一瞬。
宋宝媛收回视线,冷静道:“我们该走了。” “嗯?”谢予朝还沉浸在欣喜和雀跃之中,“你不看烟花了吗?” “再换个地方吧。” “为什么?” 谢予朝终于有所察觉,他顺着宋宝媛偏移的目光看去,正好撞上江珂玉冷漠的视线。
虽然该走的应该不是他们,但他还是顺从道:“好,我们走。” 两人并肩而行。
江珂玉眼看着他们将自己视作无物,从他身边走过。
擦身而过的这瞬间,宋宝媛的手腕被灼热的掌心紧握。
她居然不感到意外。
“要去哪?”江珂玉的声音沙哑。
即便知道徒劳,宋宝媛也还是尝试着挣脱。
谢予朝见他这般无理,怒从心起,“你干什么!” 他试图用蛮力将他们分开,但在即将碰到宋宝媛的时候遭到江珂玉另一只手的阻拦。
“滚开!”江珂玉压抑着怒火,“你凭什么碰她!” “最没资格碰她的是你吧!” “你才没资格插手我们的事!” 谢予朝狠狠揪起江珂玉的衣领,“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冲一个女人发脾气,算什么男人!” “我问一句话而已,你少给我扣帽子!” “嘭!” “你们干嘛!” 谢予朝一拳砸向江珂玉的眼睛,江珂玉不甘示弱,暂时松开了宋宝媛,腾出手来反击,同样一拳狠狠打在谢予朝的脸上。
“别打啦!”宋宝媛看得心惊肉跳,急得破了音。
两人毫不手软,如同死敌一般拳拳到肉,眼里发狠。
年岁已久的桌子被他们撞得裂成了两半。
“够了、你们……” 宋宝媛的话根本入不了他们的耳朵。
江珂玉还是占了不少上风,没过多久就能把谢予朝摁在地上锤。
在江珂玉的拳头再落下之前,宋宝媛心一狠,扑过去挡在了不敌的谢予朝面前。
“别!” 面前涌来人影,谢予朝着急喊道。
江珂玉心一惊,匆忙收手。
宋宝媛害怕地闭紧了眼睛,但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
她试探地眯开眼缝,见江珂玉已经罢手,赶紧将其推开,然后扶起谢予朝。
江珂玉也站了起来,执着地抓紧宋宝媛的手,不让她走。
“你不说清楚去哪,我是不可能放你离开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打过的谢予朝愈发气不过,“你给我松开她!” “好了!” 唯恐他们再打起来,宋宝媛厉声制止。
又对谢予朝道:“你先下面等我。” “可是……” “去!” 谢予朝放心不下,但宋宝媛态度坚决,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往楼下去。
“我不走远,你有事就叫我。”他最后叮嘱道。
直到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宋宝媛才外显怒气,对着江珂玉抓着她的手又拍又锤,“你松开!” “我不。”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 江珂玉又气又恼,“我哪里莫名其妙,难道要让我放任你这么晚跟一个男人走吗?谁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我说的不是这个!”宋宝媛咬牙掰着他的手指,“而且他也做不出你做的这种事!” 江珂玉就是不肯松手。
“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没有章法,没有预兆,统统都很莫名其妙!” 宋宝媛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你赶紧松开!” 江珂玉只是用她看不懂的目光看着她,除此之外无动于衷。
“你松不松?” “我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 “你没有资格知道!” 宋宝媛说完狠话,故技重施,用力咬上他的虎口。
感觉得到他的手在颤,但仍旧没有松开。
血腥味已经在嘴里蔓延开,宋宝媛不可置信地抬头,撞见的是他固执的神情。
“你……” 宋宝媛用另一只手拔下了自己发间的簪子,把簪尾对准他的手背,“你松不松?” “扎。”江珂玉红着眼睛,“你扎。” “你别以为我不敢!” “那你扎啊!” 宋宝媛咬着嘴唇,攥紧簪子的手抬高,再重重往下戳。
但还是在簪尾离他手背咫尺距离的时候顿住了。
狠不下心,又咽不下这口气。
两难之中,宋宝媛死死盯着簪尾,缓缓将其推入血肉之中。
破了皮,冒出了血珠。
她抬眸去看江珂玉的神情,后者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手,只看着她。
“对,就这样,扎下去。”他说,“把我的手扎穿,我肯定会疼得松开你。” 他的语气冷静得可怕,令宋宝媛惶然,“你是不是疯了!” 江珂玉看着她,眼中越来越没有情绪。
“你……”宋宝媛已然无计可施,攥着簪子的手再度往下一压。
簪尾没过他手背半个指甲盖的深度,冒出的血珠成线,顺着他的青筋流了下来,滴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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