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乖软小夫郎换嫁后 第44节
翌日,天还没亮,沈应便早早和江松一块儿出了门,赶着骡子车去往府城。
他没叫醒陆芦,想让他多睡会儿,可陆芦还是起了,给他煎了几张饼子,叫他带在路上吃。
雷雨过后,地面的暑气消散了几分,天空如洗过一般,又高又远。
陆芦送走沈应,刚喂完鸡鸭,江槐便挎着篮子来找他,约他一起上山去摘菌子。
每逢盛夏雨后,山上的草丛或是树林里,便会长出一大片菌子,时常有村里的人上山去摘。
其中鸡枞菌的味道最是鲜美,不仅可以炖汤炒肉,还能熬成油鸡枞,下饭或拌面条吃都很不错。
他们刚挎着篮子出门,便有几个年轻的媳妇夫郎走在了前头,江槐于是带着陆芦去了另一条小路。
这几日他们没再去卖槐花粉,江槐便常常来找陆芦绣帕子,想着多绣几块,到时候直接拿去城里卖,城里比村里人多,也能卖的更贵些。
雨后的山林仍氤氲着雾气,树木草叶被雨水冲刷后,连空气里也仿佛浸着湿意。
他们在林间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棵枯树下找到了一大片鸡枞菌,似一朵朵撑开的小伞,挨挨挤挤长在一块儿,菌盖上仍沾着水珠。
摘菌子时不能太用力,不然菌子容易坏,鸡枞菌的菌柄和菌根都很长,有的时候还需要用上锄头。
陆芦摘着菌子,想到沈应今日要去买针线,对江槐道:“等下回绣帕子,可不可以教我绣鸳鸯?我想绣个荷包。” 上回卖手帕时他看过,江槐绣的花样虽比不上杜青荷,瞧着却也有模有样。
“当然可以。”江槐将摘来的鸡枞菌放进篮子道:“嫂夫郎想绣来送给沈应哥?” 陆芦没有否认,只羞涩地点了下头。
两人继续摘着菌子。
知道沈应和江松今早进了城,江槐闲聊着问道:“听大哥说,他们今日要去府城,嫂夫郎知不知道府城什么样?” 陆芦摇摇头:“不知道,我没去过。” “我也没去过。”江槐道:“但我爹从前去过,他说府城的城墙比县城还要高,街上也更热闹,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瞧瞧。” 陆芦笑着嗯了声,说到进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梁安今日也进城了?” 前些日子梁安说过要去江家提亲,乡下人家上门提亲,便是寻常的也要去城里买一包糖或买一坛酒,有的不仅买糖买酒,还会买块布匹,给哥儿做一身新衣裳。
他今早送沈应出门时,好像看见梁家的人也出了门。
江槐道:“好像是吧。” 陆芦道:“那你这几日可要在家里等着,我过几日再来找你绣荷包。” 说到这事,江槐又脸红起来,忸怩道:“谁、谁要在家里等他。” 陆芦道:“那若是他上你家提亲,你不在怎么办?” 江槐听了这话,却不言语了,低下头去,整张脸涨得通红。
看他一脸害羞的样子,陆芦抿着唇浅浅一笑。
下过雨后,鸡枞菌全都从湿润的泥土里冒了出来,不到一会儿,两人便摘了满满两篮。
山里的菌子刚破土不久最好吃,吃起来也最鲜嫩,过了几日,菌子在淋过雨后,菌盖便会变软腐烂,口感也会变差。
于是,他们回去放好摘满的篮子,又背上背篓上山接着摘菌子。
将近午时,两人才摘完菌子下了山。
路过竹篱笆围起来的菜地,陆芦顺道摘了几片南瓜的叶子,用来洗掉菌子上的泥土。
除了鸡枞菌,他和江槐还摘了一些牛肝菌、青头菌和鸡油菌。
当然,鸡枞菌摘得最多,这种菌子往往成片生长,只要找到了一丛,便能很快在附近发现一大片。
回去后,陆芦先在木盆里盛满清水,再慢慢用南瓜叶洗着菌子。
他们这次摘的菌子太多,压根吃不完,陆芦打算把多余的鸡枞菌都熬成油鸡枞,装在小罐子里。
而像牛肝菌和青头菌这种个头粗壮又厚实的,则切成菌片晒干存起来,等下回吃的时候直接用水泡发。
光是洗菌子晒菌子和熬油鸡枞,陆芦便忙活了整整一日,一转眼,又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
眼看天色渐晚,沈应还未回来,陆芦蒸好米饭,收了晒干的菌子,站在院子门口往外望了望。
也不知道沈应有没有卖掉山驴子。
望了许久,前面的路口仍然不见沈应的身影,陆芦于是关上院门,准备去村口看看。
刚走出去,便在这时,沈应推着一辆新买的板车回来了。
第46章 看到沈应回来了, 黑崽也跟在陆芦后头跑出来接他,板车上载着买回来的东西,陆芦帮着沈应一起推进院子里。
这一趟去府城, 多亏了有吴三带路, 又给他们引荐了买主,他们才得以在天黑之前回到水塘村。
山驴子是沈应和江松一起猎到的,卖掉的银钱他们一人分了一半, 在府城的食肆请吴三吃了顿饭。
只这一头山驴子便卖了四百两, 可惜眼下正是夏天, 若是秋天的山驴子,还能卖得更贵些,少说也要卖上五百两。
卖完山驴子,他们又去府城的市集卖掉了野鹿野狍,还顺路去药铺卖了草药。
等带去的猎物和草药全都卖完后,沈应才在府城采买准备买回去的东西。
他先去给陆芦买了针线和布料,又到胭脂铺买了香膏,本想顺道买一头拉车的骡子, 去马市问了价后发现太贵,且没有挑中的,便决定回县城再买。
可等他们回到县城, 时辰已经不早了, 沈应于是最后只买了一辆板车。
两人把板车上的东西拿进屋内,除了针线香膏,沈应还买了上回吃过的酥糖, 一把刻刀, 一卷凉席, 另外还有一些别的。
没想到沈应这趟出门买了这么多, 陆芦看着满桌的东西,拿起一个散发着香味的布袋子闻了下,问道:“这是什么?” 沈应看了眼道:“香澡豆,味道比香胰子好闻,你晚上可以洗来试试。” 陆芦听说过香澡豆,以前陆苇缠着何小满想买,何小满嫌太贵没买给他。
他在陆家时只用过树上摘的皂角,连香胰子都是在和沈应成亲后才用上的,更别说比香胰子还贵的香澡豆。
沈应说完,又解开桌上的另一个包袱道:“对了,我还给你买了件纱衣,你瞧瞧看,喜不喜欢。” 这件纱衣是他在府城的成衣铺买的,想着天气炎热,陆芦穿上轻薄的纱衣能更凉快些。
陆芦放下香澡豆,转而拿起包袱里的衣裳,颜色是他喜欢的竹青色,又轻又薄,摸起来手感光滑细腻,一看便用的是上好的布料。
陆芦摸着光滑的料子道:“是用蚕丝做的?” 沈应点了下头,知道他心疼银钱,接着又道:“虽是蚕丝做的,但是从前的样式,掌柜的又听我说是给夫郎买的,便给我算便宜了些,只花了十几两银子。” 他没说到底花了多少,但在城里,十几两银子都够买上一支镶着玉石的银簪了。
陆芦仍是觉得有些贵,但知道这是沈应的心意,看了看弯着唇道:“我很喜欢。” 沈应闻言,跟着笑了下道:“喜欢就好。” 陆芦收起纱衣放进里屋,抖开包袱,见沈应只给他买了衣裳,说道:“你呢?怎么没给自己买?” 沈应道:“反正我成日在山里跑,不是刮着便是蹭着,用不着穿这么好的。” 陆芦道:“那我给你做。” 听他要给自己做衣裳,沈应旋即扯着唇,应了一声:“好。” 外头的夜色已然逼近,两人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沈应提着木桶去院子里冲洗,陆芦则进灶屋去做晚食。
下午洗完菌子,他熬了一罐油鸡枞,另外剩了些鸡枞菌和牛肝菌,留着晚上一个煮滑肉汤,一个切成菌片炒辣椒。
陆芦先煮好汤底,给切好的肉片裹上红薯粉抓匀,红薯粉要多放些,这样肉片才更容易挂糊,煮出来的滑肉口感也更滑嫩。
趁着煮鸡枞滑肉汤的时候,陆芦接着去切洗干净的牛肝菌。
牛肝菌有白的黑的,还有红的黄的,白的叫白牛头,黑的叫黑木碗,他和江槐摘的是黑木碗,菌肉厚实,味道醇厚,最适合和辣椒炒着吃。
炒牛肝菌时可以多放些蒜瓣,油煎过后再炒,更易熟透,也更能激发出属于牛肝菌的独特香味。
沈应冲洗完身上的热汗,进灶屋来帮忙,看了眼陆芦正在切的菌片道:“今日上山去摘菌子了?” 陆芦嗯了声,切完菌片,将装着油鸡枞的小罐子凑到他面前,“我还熬了罐油鸡枞,你闻闻看,香不香?” 沈应就着他的手凑过去,闻了下点头:“香。” 他说着帮忙盛着煮好的滑肉汤,边盛边道:“我今日进城碰上了梁安,他去城里买东西,说等收完了稻子,想盖间新房,叫我到时候有空去帮忙。” 陆芦哦了声,他大概能猜到,梁安进城是为了买聘礼去江家提亲,盖新房也是为了娶江槐做夫郎。
沈应盛完滑肉汤,并没有端去桌上,而是接着说道:“他还说了你和槐哥儿去乡集卖槐花粉的事,说你们遇上了一个讹钱的汉子,还和你们动了手。” 说到这里,沈应顿了下,看着陆芦道:“你没跟我说。” 他只跟沈应提过卖槐花粉,而和江槐在乡集碰上的事,确实没有跟沈应说。
陆芦抿了下唇道:“我怕你会担心。” “你不说我才会更担心。”沈应直视着他的眼睛,温声道:“下次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知道沈应是担心自己,陆芦也看着他点了下头:“嗯,我知道了。” 鸡枞菌煮的肉汤汤鲜味美,鲜得人掉眉毛,挂糊的滑肉又滑又嫩,油煎过的牛肝菌吸足了油脂的香味,炒上辣椒,吃起来更是鲜辣爽口。
两人吃完收拾好,屋外的天色早已黑透。
远处的蛙声,近处的虫鸣,在田野草丛间此起彼伏,反而衬得夜里格外安静。
陆芦正铺着擦拭过的凉席,沈应忽在这时从身后靠了过来,今晚沐浴时陆芦用了香澡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见他靠近,陆芦微偏了下头道:“怎么了?” 沈应嗅着他身上的香味道:“要不要试试新买的纱衣?” 买纱衣时他只大致估量了陆芦的身量,并不知道大小合不合身。
陆芦点了下头,铺好凉席,转头去拿出放在木箱里的纱衣换上。
他内里只穿了件小衫,纱衣轻盈柔滑,薄如蝉翼,走动时,白皙的肌肤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陆芦头一次穿这般轻薄的衣裳,一时有些不太自在,身体微微紧绷着。
见沈应只看着没说话,他更觉几分紧张,抿了下唇才小声问道:“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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