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 18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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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

“我不需要和青遮打。”褚褐微微一笑,“我只需要说,「别动」。” 熟悉的不受控感传来,青遮瞳孔骤缩,“你!” “我从道祖那里借来的灵力都是精打细算过的,既不会被他发觉,又能正正好定住青遮两次。” 褚褐牵起青遮的手,抵在自己的左胸膛前。

“所以,青遮,准备好迎接自由了吗?” “褚褐!”青遮目眦欲裂,“你敢!你——” “我当然敢。” 噗嗤。

裹挟着灵力的利爪被褚褐带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鲜血喷涌,像苹果的汁水。

“青遮。” 褚褐朝他笑。

“要放肆地活下去啊。” 咚。

紧攥着的手落下去了。

苹果,终究还是掉到了地上。

“啊,出来了啊。” 阿茶坐在楼阁屋顶,身后还站着卫道月。他挑了个好位置,既背阴凉快,又能保证在第一时间看见自己所期盼的事情的结局。

“我还以为,你要再磨叽一会儿呢。”他声音欢快,“这么看来,是结束了?” “……” “怎么不说话?”他从屋顶上跳下来,两三步走到那个人面前——青遮的面前,左看右看,装模作样地惊叹,“不会是傻了吧?哎呀呀,你要是傻了的话,那褚褐——”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去碰一下青遮怀里红艳艳的尸体。

“——不就白死了么?” 轰!

一股强劲的灵力爆发,直接将阿茶震退了出去。

“……滚。” 青遮完全蛇化的眼睛阴冷冷地瞪着退后几步的阿茶。

“滚!” 阿茶终于收起了那副少年人的嬉皮笑脸来。

“啊,看来没错了。”他掸了掸并没有脏的衣袖,“你融合得倒挺快,我还以为还要有一会儿呢,不过,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青遮立刻感觉自丹田处窜上来一股热流,顷刻间烧遍了他的全身,疼得他当即蜷缩起身体。

“他没告诉过你这件事吧。”阿茶怜悯地看着他,“不过没关系,你马上就会死掉了,你可以去阴曹地府亲自问他。” 他举起了手,黑色的灵力缠绕其上,即将要砍向青遮—— 一道同样颜色的灵力拦下了他。

青遮疼得大汗淋漓,模模糊糊抬起头,看见褚褐的身体里……长出来一个东西…… 像某种盛开的花。

“褚……” 他急刹住了声音,因为他看到了飘起来的罗裙。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 罗裙之主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刚睡醒一般。

“真是好久不见了,兄长。” “含、芙?”卫道月轻声,不可置信般,“卫含芙?” “是,我是卫含芙。” 卫含芙轻飘飘略了卫道月一眼,露出一个杀气凛凛的笑。

“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兄长有想我吗?” “……哈。”阿茶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想通了什么似的毫无征兆地拍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人、不愧是人啊,荼君啊荼君,这就是你所坚持的道吗?哪怕是天命框定,他们还是有能做到的事情……” “道祖大人倒是比兄长更高兴看到我回来啊。” “当然,毕竟我们像家人一样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笑够了,阿茶的心情肉眼可见的愉悦了很多,“道月,这是你妹妹,既然你杀得了一次,应该也能杀得了第二次吧?” “真是可惜了,道祖大人,你暂时动不了我了。” 卫含芙手指搭在缩成一团的青遮肩上,意味深长。

“因为,这天地间的第二位道祖,诞生了。” 第127章 游离魂 梦。

这似乎是一个梦。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棋盘。

以及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他。

“下棋吗?”那人问,伸过来的手上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银镯子。

是褚褐给买的银镯,细细的两条,走动间碰撞在一起,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下棋吗?” 那人又问,极其耐心。

他沉默着坐下了,手边棋罐里堆满了黑子,他从有些混沌的脑子里扒拉出以前的记忆,才察觉出这个和上次的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执的是白子。

“我们来聊聊天吧。”对面人的手指伸进了棋罐中,发出拨弄棋子的响声,“来聊聊,你是谁。” “我……就是我。” “犹豫了呢。”对方毫不留情地点破,“连你自己都开始生疑了么?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死了?” 青遮没反应,不说,也不动。

对方抬眼看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无情更正道:“不对,对你,我应该说得更明白些,是「褚褐死了」才对。” 砰。

青遮手一抖,碰翻了棋罐,棋子倾洒出来,落了一地黑。

对方恍若没看见般,自顾自地走着自己的白子,“我不理解,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青遮终于开了口,“好、事?” “对啊,好事。”对方杀下他一子,继续道,“完美达成了你最初所愿,你现在有了能修炼的能力,还恢复了以前的灵力,权柄在手,自由在身,唯一能牵绊着你的人还死了——” 嗒。

一枚白子送到了青遮面前,围成了气口,吃掉了他手边起码五个数以上的棋子。

“——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青遮双手紧攥,太久未被修剪的锋利指甲掐进了肉里,剺出了血,沿着指缝缓缓流淌到了棋罐中。

“所以。”对面的人看到这一幕,轻轻笑出了声,“要我说,褚褐,死得好。” 砰!

整个棋盘被掀了起来,棋子哗啦啦地往下滚,黑的白的散了一地。青遮拽住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的衣领,怒不可遏:“闭嘴!” “啊,生气了。”对方语气平板,继而又故作不解,“怎么还生气了呢?是因为我戳破了你心中所想因此恼羞成怒了吗?还是因为——” 他猛地贴近,嗓音拔高。

“你在后悔。你后悔了对不对?” “我没有!” 青遮否认,手却在发抖。

“都到这种时候,居然还在嘴硬,你还真是可怜。”对方一脸怜悯,“所以,你是不是也不会承认,你对褚褐的感情了?” “我对他、没有感情……” “呵。”对面人冷笑,“你在骗谁?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你啊,你骗谁不好,居然妄想要骗过自己?你是不是觉得这么说,会让你心里好受些?会让你心安理得地去接受一个死人的馈赠……” “闭嘴……” “会让你毫无负罪感地继续活下去,只需要偶尔为褚褐暗自神伤片刻便能获得这么多的好处,这可真是门划算的买卖对不对?” “闭嘴!闭嘴!” 噗嗤。

一只手,贯穿了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溅到青遮脸上,像无数盛开的花。

死亡降临,对面的人终于收起了那张故意凹出来的冷情面,神色恢复成了青遮式的平静,只是眼里无端流起了泪。

“杀了自己,会让你不那么难过吗?” 他轻笑,眼底却堆积了如泥沼般化不开的悲伤。

“你发现了吗?现在的我成了理性,而你成了感性,青遮,你那么聪明,一定察觉出来了,也一定也推翻了自己过去的想法,无论你嘴上如何说,你都必须得承认,情和理,从来都不是分开的,想要做至理之人,你必须也是,至情之人……” 青遮颤抖着的手松开了他,属于自己的血的温度还残留在手臂上,像一个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提醒,提醒他对褚褐生有何种情绪、又怀有何种感情,提醒他褚褐死在谁手底下、又倒在谁怀里,永远阖眼,永远不再苏醒。

“居然、让我这个理性来替你流泪。”对方胸前的血流到青遮脚底,烫得可怕,烫得他浑身发痛,“你还真是、不合格啊……” 砰!

一直守在屋外的屈兴平听见不寻常的响动,立刻推门而入,“谁?!” 被打翻的药碗在地上轱辘轱辘转着圈,青遮趴在床边喘息,一只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嗬嗬”的动静。

“青遮兄!你醒了?”屈兴平连忙过去扶他,却被青遮一把推开了。

我。

青遮做了个口型,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

我、我!

最终,他艰难地抬起手,用灵力在空中写下这一串文字: 「我好像,不能说话了。」 - “身体无碍。”云休匀松开把脉的手,又去把着青遮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喉咙也无碍。” 屈兴平捧着云休匀的针灸包站在后边,“那怎么会说不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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