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段纪宁真不是在捣乱。
青徽公馆客厅角落有一架昂贵的白钢琴,张阿姨天天擦,一尘不染,此时刚好派上用场,手指下,流畅轻盈的音符涌现。
一首很动听温柔的歌。
段纪宁口齿清晰。
很多歌词光是念能听得出来,说是写给孩子,也应景。
苏诃也说:“真难得。” 陆应倬把单独一盅鸡汤给陈今,确认他已经听入迷了,毕竟还能说出昏头的话:“……难怪有挺多人喜欢他,业务能力不错。” 陈今就夸了一句。
陆应倬让张阿姨把块头牵走,对回来的段纪宁说:“很好听,唱功又进步不少。” 段纪宁哼哼两声。
陈今凑到陆应倬耳边问:“他干嘛那么在意你的态度?” “不知道。” 陆应倬又是那句:“你去问他。” “不要。”陈今皱眉拒绝:“他对你崇拜不代表高看我,说不定蛐蛐我怎么勾搭你的呢,我才不要凑上去,我们不是一路人。” 陈今看人是有一套的。
散席离开之际。
段纪宁还真来和陈今道歉了。
“我这个人起床气比较严重,如果不是经纪人提醒我,我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做过这件事,毕竟比这过分的事情我做得不少,对不起了。” 陈今:?
他内心疑惑。
结果段纪宁盯着他问:“……我能问你吗?你是怎么说服陆应倬一起养你提供的精|子生的孩子?” 陈今:“……” 他头也不回进了家门。
段纪宁没走,特意在等陆应倬过来问他:“道歉了?” “效果一般。” 段纪宁说:“我就问他你俩怎么在一起的,孩子是不是他的,他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孩子是我的。” 陆应倬替陈今回答:“也是他的。” 段纪宁总不能拂他面子,随意点点头,“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现在知道了……我爸妈爷爷催婚我哥,他还总拿你当幌子,现在应该不行了,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一个不谈。” 陆应倬笑了笑。
段柏钦过来了,“聊什么呢?” 陆应倬问他:“你和段伯伯段爷爷不说,我倒是理解,纪宁二十多岁了你瞒什么?” 段柏钦把烟头踩灭,不明所以。
“我瞒什么了?” 陆应倬:“你幼儿园就扒人家小男孩儿裤子了,你弟说你这么多年一个没谈。” 段柏钦:“……” 他看向还在一头雾水的弟弟,无语,“给我滚回家。” 段纪宁站在两人中间,“什么意思?” 陆应倬把他脑子捋直:“你哥这些年男人没断过。” 段纪宁语言系统崩溃了一样。
一夕之间,他仿佛不认识站在面前的这两个人。
“不是——” “你们从来就没和我说过!从没成年混在一起就算了,什么都不带我玩儿,现在连喜欢男人都要一起吗!” “我就知道他这反应。”段柏钦脑袋都大了,拽走亲弟,“滚回家。” 段纪宁气死了。
“你有把我当亲弟弟看吗!我还在爸妈面前给你说好话——” 陆应倬看着人走远。
退后两步站了一会儿,散了一下烟味。
他路过院子,从门后把看戏的陈今揪出来,“看多久了?” “他竟然不知道?”陈今吃瓜吃乐了,“他连他哥是gay都不知道?” 陆应倬:“他比你还小两岁,之前谈了个五年的女朋友要死要活,我以为柏钦这几年有和他好好聊聊。” 陈今点点头。
“难怪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这次回去什么都知道了。” 陆应倬捏他的脸,“他有没有说什么冒犯你的话?” “还好吧。”陈今在他手里摇摇头:“他以为小耳朵是我通过不正当渠道生的孩子,问我你怎么愿意和我一起养,他都不敢问你!” 陆应倬笑:“晚上我打个电话约他们,过几天组个局。” 陈今:“什么局?” “段家和陆家是世交。” 陆应倬提醒一句:“段纪宁被他爸妈宠大,很亲近,他今天来见过小耳了,虽然不怎么感兴趣,可他只要在伯父伯母那边提起,长辈关系好,陆家难说不会知道一些东西,我父亲能讲道理,其他人难说。” 陈今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提起陆家。
“其他人是指……” 陆应倬:“现在的陆董事长夫人,她的一双儿女,我和他们都不是很熟悉,最好也永远不要有交集。” 手足关系这么紧张吗?
听得陈今心脏沉甸甸,问:“你是十七岁那年回到陆家的,是不是?” 陆应倬点头。
“张阿姨告诉你的?” “是的。”陈今也不能说出别的原因,“你的记忆断片是从哪里开始的?失忆前后的节点分别是什么?” “很模糊。” 陆应倬见他感兴趣,说:“我只记得再往前的记忆,十五岁我母亲患癌去世,再往后就是在陆家了,我父亲说我动了脑部手术造成记忆缺失,出院之后,我一直是在家疗养。” “你觉得你有离开首都吗?” 陈今问他:“有没有可能去过新的地方,认识新的人?” “大概率不太现实。” 陆应倬和他对视完又变了话头,“……也许有。” “别看我眼睛。”陈今一眼识破,生气从漂亮眸子里跑出来,“你能不能好好想想,你都没有认真治疗过!” 陆应倬无奈:“怎么这么着急?” 陈今立刻甩他手。
“我哪里着急?万一……你真的和人家谈恋爱干什么坏事,你还标榜洁身自好呢?” “十六七岁我能干什么?” 陆应倬笑了笑。
“……谁知道呢。” 陈今吐槽:“我就是想知道,有时间我真的得带你去找医生看看,治一治脑子。” 陆应倬说:“好。” 陈今抓他手,惊喜万分:“真的?” 陆应倬反牵住他的手,点头。
“你很少反复向我确定一件事情,你很好奇的话,我可以试试。” 第41章 快十年没想起来的记忆, 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
陈今很热衷。
陆应倬的表现则是纵容。
这方面,陆应倬给陈今介绍了自己的心理催眠师,在国内外都享有声誉的一位业界人士。
“陆先生有做过两到三次治疗。” “记忆的缺失原因较为复杂, 我们通常分为生理和心理。” “能够确定的是之前陆先生动过头颅手术, 有神经损伤的可能, 再者,或许遭受过重大心理创伤, 选择性屏蔽了他最痛苦的部分。” 陈今摇了摇头,“后面那个原因不大可能。” 陆应倬看向他。陈今连忙解释一句:“……你母亲去世的记忆也在的,你记得很清楚,我觉得没有比亲人离世更大创伤了吧。” 怎么可能。
陆应倬在乡下那两年, 笑的比现在可多多了。
“部分记忆的缺失比直接失忆相对发生概率更小一些。”心理医生继续阐述:“缺失的部分或许是最重要,另外一种, 则是最无关紧要的一些环节,在陆先生心里并不深刻。” 陈今:“……” 他想反驳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怎么会知道陆应倬的想法, 他又不是神仙。
陆应倬开口:“周末可以安排一次催眠。” 心理医生记录在册, 了解情况:“您最近的睡眠如何?” 陆应倬:“平均五至七小时。” 心理医生看了眼陈今,对陆应倬笑着点头,“非常好了。” 坐上车的陈今一声不吭。
陆应倬捉到他两次的幽怨目光, 笑:“不知道的以为是我把你忘记了。” 陈今倏然看向他。
陆应倬挑眉,“我们之前真的认识?” “……不认识。” 陈今眉头紧蹙。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叭叭叭一通说,全凭一张嘴, 个中缘由他还理不清呢。
陆应倬到底怎么去的江市?
陈今回想了一下细节—— 那个把陆应倬带到乡下的亲戚,是镇上的一户老人家了, 好吃懒做的一对夫妻,家里有座平房,夫妻俩从来都没出过远门, 更别提和首都陆家有什么关系。
陆应倬一来。
那对夫妻把家门一锁。
丢了个几千块钱放家里直接消失了,任由他自生自灭,一直到陈今举家搬来首都,都再也没见过那两个人。
不怪陈今刻板印象。
他一直在想,把儿子丢到偏僻乡下不管不顾这事儿,是陆董事长干的?
也不对啊。
陈今头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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