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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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姑娘声音越说越小。

谢见琛了然:“原是如此——” 可这建议似乎对晏漓没什么示范效果。

毕竟他也不是真姑娘…… 以晏漓目前的处境,愿望是过上平凡的生活都显得有些不切实际。

谢见琛忽然觉得自己无意间戳了晏漓痛处,正想拉晏漓离开,却又听那姑娘道: “姑娘若求姻缘,那便是锦上添花。二位郎才女貌如此登对,想是老天都会格外偏爱眷顾的。” 谢见琛闻言,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我们——” “姑娘说的正是,那便这样写。” 晏漓打断谢见琛的反驳,正欲提笔,却被谢见琛一把拉走。

谢见琛只听耳畔一声轻笑: “害羞什么?” “……” 他扁嘴嘟囔: “我才没害羞。” “那你跑什么?” “我……” 他的声音轻轻的,虽是闷闷的自言自语,却小心又认真: “我才不会让我喜欢的人不安到,靠许愿来祈求感情的美满。” 晏漓:“……” 啊,真是…… ——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的话,太可爱了。

晏漓愉悦地想。

两人身边经过一对对青年男女,谢见琛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两个人站在一起仿佛融入他们其中,就在这一路变成了一种平凡又暧昧的模糊关系。

他们曾经牵过手吗?自小一起长大,一定牵过的吧。为什么偏偏今天自己会觉得这种感觉这般奇怪、这般陌生?

突如其来沉默让谢见琛觉得莫名尴尬。恰见前方人群熙攘,他没话找话道: “那边好热闹,不知是什么活动,我们过去瞧瞧?” “嗯,”晏漓点点头,“都依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见琛只觉得今夜灯火下的晏漓格外温柔。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晏漓将他嫣红的耳根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勾唇。

二人来到人群中,人群中心是一颗巨大的桂树。

“原是在折桂。” 折桂这一习俗已有数朝历史,士子中秋折桂花枝祭月,既祈功名亦示忠贞。

一旁有老人经过,见谢见琛迟迟不动,不禁询问: “少年人,既已至桂树下,何不博个彩头?” 谢见琛答:“老人家,您有所不知,在下乃一介粗鄙武人,胸无点墨,怎好与诸位博学之士抢攀桂枝。” “小后生瞧着仪表不俗,莫不是家中有功绩荫蔽,不屑这彩头?” “怎敢说不屑呢,”谢见琛说,“只是比起相信祭月以求功名,不若相信自己双手挣来的实在。” 他轻捻下一粒花瓣,清香四溢。

“心志若坚,手中无桂,亦可自成魁首。” “倒是老朽不识少年凌云志。” 老人笑了笑,又笑眯眯转头向晏漓: “这位姑娘似乎对簪花不感兴趣?” 除男子折桂外,民间女子也有簪桂花的习俗。

晏漓对此自是无甚兴趣,可谢见琛一听却来了劲。

既然都把他们误认为是一对,这可正是展现他男子汉气概的大好时机!

他轻轻一跳,捻下树上最高处开得惹眼的花,指尖细嗅,不觉轻吟道: “吴刚斫桂,嫦娥配羿,花好月圆人双对。” 谢见琛抬眼,正要伸手替晏漓簪花,却忽然愣住了。

怎么忘了这人比自己高啊?!

抬起的手僵在空中。

总不能叫他把腰弯下来吧……!

谢见琛这样尴尬地想着,却见晏漓竟当真徐徐俯身。

“怎么把怀春女儿家的词说出来了?” 他接过少年手中桂花。

然后簪到谢见琛的耳侧。

“既然先行抢走了对白,那这花便落在谢郎发间更为合适了。” “……” 谢见琛心如擂鼓,脸噌一下红了。

“怎么不说话,谢郎?” “你、你在说什么呢!” 谢见琛被这一声“谢郎”唤得晕头转向,早无暇顾及这花究竟簪在了谁的头上。

这这这……这是否有些太犯规了!

“给你面子呀。” 晏漓拨弄谢见琛额前碎发,手指状似无意划过他颌角,“让旁人瞧瞧,小将军丰神俊朗、魅力万千,是如何教我折服的。” “……” 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个鬼啊!

这人绝对是在报幼时自己把他当真女孩子的仇,还演上瘾了!

谢见琛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气呼呼转过身去,决定回家之前不要再理晏漓了。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说不上讨厌或是生气,可心里还是在暗搓搓地较劲,这个仇他迟早要寻回来。

“公子回来了!” 谢府下人眼神灵光,离老远便招呼起二人。

谢见琛反应快,趁谢夫人露面前紧忙心虚地摸下鬓角桂花揣到怀里。

谢夫人闻声迎出来,瞧见谢见琛牵着的人影,神情一滞。

“娘?” 谢见琛有些忐忑地看向母亲。印象里,母亲似乎不曾与晏漓打过照面,本不该露出这种似曾相识的表情才对。

谢夫人碎步走上前,有些恍惚道:“你是……” “她是秦大人侄子的姐姐的二姑妈家的表妹的女儿!” 生怕晏漓身份露馅,谢见琛嘴比脑袋动得快。

晏漓:“……” 谢夫人被绕晕,对自己的孩子也不怀疑:“好、好复杂的关系……” 谢见琛干笑:“哈哈哈是啊。” “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这位秦大人侄子的……远房表亲?” “他、他祖籍原不在京内,实为自小客居在京,因而低调了些。您不曾有所耳闻,也不奇怪……对吧?” 谢见琛竭力编造着晏漓的临时身份,已然不敢看当事人的表情了。

晏漓骑虎难下,无奈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嗳。” “哎呀……原来是这样。” 谢夫人了然。

只是…… 女人抬眼瞄了瞄谢见琛,又仰头瞧向这位“姑娘”。

这姑娘当真好高…… 她自怔愣中回身,连忙招手将人请进来。

“好孩子,快进屋,别教风吹坏了身子……瞧你,都入秋了,还穿得这样单薄,我去给你拿件披风。” “伯母,您身子重,别——” 说话的功夫,谢夫人已然自内室将自己的披风系在晏漓身上。

“他爷俩平日不准我多走动,我这平日养尊处优卧着,尽把精气神卧懒了。反倒是你在京中寄居着,不似在家里头有人事事关照,合该对自己上心些。” 肩背上添了些暖意,正如他兀然被谢家这个充满温馨爱意的环境包裹,使得他竟有些不知所措。听着初次见面的陌生女人这样亲和随意的嘱咐,晏漓心底忽地泛起酸楚与苦涩的味道。

女人絮絮叨叨半晌,这才恍然想起什么。

“呀,瞧我这脑子,只顾着拉你说话,还不曾知晓你名姓呢。” 谢见琛方才松了口气,此时心中又是警铃大作—— 肯定不能让娘知道他是国姓晏氏啊!

“他叫、他叫……” 谢见琛突兀地钻进二人之间。

第13章 酒后真言 “他叫漓儿。”为了防止母亲继续追问下去,谢见琛还特意补充道,“他习惯我平常这样唤他,娘您也这样叫便是了。” “嗯哼,原来是这样。” 谢夫人看着紧张兮兮的儿子,弯弯双眼间流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谢见琛也想不到旁的,只一心转移话题道: “娘,快吃饭吧,我都饿了。” “是了,傻站了半天,漓儿快尝尝谢府的手艺,”谢夫人安置二人到餐桌前,“醉酿蟹、桂花糯米藕、菱粉糕……都是应季的菜式,家常的玩意儿,漓儿可莫要嫌弃。” 晏漓一面点头笑应,四下瞧着不见什么下人,颇为疑惑。见状,谢夫人笑道: “下人都回家探亲了,漓儿可怕冷清?” “怎会,”晏漓忙道,“有时候人多了,也不见得心里真正热闹。” 不怪晏漓瞧谢府静了些,谢见琛这时才发现,前些日子新来的宋管家都不见了踪影。家中对下人向来宽厚,逢年过节都是准人离府探亲的。

从前府上的老管家吃住都在府内,如今家中忽而连个帮着母亲管事儿的都没有,还教人真不习惯。

谢见琛出神半晌,再一扭头,只见这不多时的功夫,晏漓便已哄得母亲合不拢嘴,二人聊得一来一回,好不亲切的模样。

他本还忧心晏漓会不善与母亲交流,毕竟宫中人言他向来孤僻,今而看来,倒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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