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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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晏漓:“……” 他笑得意味不明:“看?来她于你而言,还真是个不一般的人?物啊?” 谢见琛:“是啊。” 他叹得懊丧惆怅:“算是栽在她手上了。” “哦。” 晏漓短时间内应了第三声干巴巴的“哦”,结束了这段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是啊,谢见琛喜欢女人?。

他波澜不惊地背过?身去,裹紧被子。

他就那么喜欢女人??!

喜欢到?要去跟那个姓苏的蠢货莽夫去抢女人??!

某人?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薄被下?将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谢见琛:“什么动静?” “什么,”背对着谢见琛的晏漓闷闷答,“你幻听了吗。” “是吗?”谢见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语气变化,“你声音听起来不大好。” 就在这时,笃笃的敲门声传来。

“谢见琛。” 是顾芷兰。

“啊,头还是痛——” 晏漓一秒回过?身来,楚楚可怜的紧扣住谢见琛的手,瞬间已换上了痛不堪忍的模样。

“咦,刚才不是好多了?我给你揉揉。”谢见琛上手添乱。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芷兰:“……” ……媚眼抛给瞎子看?。

她懒得多说什么,只将犀利的目光转向谢见琛: “还没说吗?” “呃……还没来得及。” 某人?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正事。

“罢了,这个不急。” 少女抱臂。

“冉兴文醒了,想和你最后?聊聊。” 晏漓抓着谢见琛的手微微收紧,谢见琛微微回扣住他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以示回应,才问向顾芷兰: “他可有不服?” “服又如何,不服又如何。如今他已落入府衙大狱,囚链加身,身无半点可供他耍诈的可疑之?物,他现下?连自我了断都做不到?。

此人?确已至山穷水尽的地步,都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谢见琛也不介意再走一趟。

“我去审审,好吗?”谢见琛转头看?向晏漓,“一个时辰内,我定然回来。” 晏漓心?知?冉兴文罪大恶极,于情于理谢见琛都应去问话,松开他的手,颇为大度道:“官爷尽管去便?是,何必知?会我这一介流落天涯之?人?。” 谢见琛:“……” 忽然好有罪恶感是怎么一回事?!

…… …… 阴暗潮湿的监牢中,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冉兴文抬头,谢见琛隔着铁笼与他高低对视。

“你来了,谢小将军。” 随着阶下?囚的动作?,其遍身铁链发出哗哗的声音。他蓬头垢面,早不复往日光风霁月的从容模样。

谢见琛负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 “那时你若老实?认罪,或许还可保住全尸。你为了控制一方,用撒莫蝶将那些无辜的女孩关押于地牢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境地?” “呵呵……全尸,”冉兴文低低冷笑中隐隐透着癫狂,“无亲无友,尸体完整与否,有何区别。

“可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拿自己?这条贱命去赌。

“……我本不想害你的。” 撒莫蝶的毒性使那些女孩变作?厉鬼,冉兴文又何尝不是因?过?剩的权欲之?毒而泯灭了最后?的人?性。

看?着他自暴自弃地剖白,谢见琛一阵五味杂陈,微皱起眉: “你若自认命贱,高官厚禄亦不能填满心?中自轻的漏洞。” 他对冉兴文之?恶行感到?无比憎恶,可在感性的一面,他又很难不为其心?软: “我对杀你泄恨并无太大兴趣,我甚至本不愿杀你。单凭你一人?便?能暗中控制歇芳楼多年、同时又能平衡州同高强度的公务上看?,合该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 “生?不逢时。” 恨意攀上冉兴文眼底。

谢见琛:“……” 他无法?反驳。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这是报应。”冉兴文继续说,“我生?下?来就是一条卑贱恶心?的蛆虫,如今不过?是被扒下?人?皮,打回了原形。

“可是,谢见琛。” 他忽而目眦欲裂、大声质问道: “没有腐肉,何来的蛆虫啊?” 怒急攻心?,他竟生?生?呕出大口血。

鲜血洇浸冉兴文早已脏污的素衣,而这大片的红色,却也勾起谢见琛历历在目的回忆。

紫宸殿阶前,被雨水稀释的、父亲喷涌的颈脉鲜血。

母亲难产的被褥上,张牙舞爪盛开的红花。

…… “你可以恨我、杀我,可你最该讨伐的,不该只是我!” “别说了!!” 看?着谢见琛陷入苦痛的恍惚,冉兴文知?道,他的目的达成了。

“去啊,去掀翻这不仁不义的苍天……!!” “——!” 他的呼吸从未如此粗重过?,心?脏如同被苏醒野兽般,撕咬着在粉饰太平的躯体。

他竟想捂住耳朵,可身体却倔强而诚实?地动弹不得,仿佛自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降临。埋藏在仇恨最深处的、他一直不敢直面那个禁.忌,终于借旁人?之?口痛呼出声。

“造反吧!!” 砰。

一声崩裂在谢见琛燥鸣的耳中炸开,如同铁链铮然断裂的声音,复又归于恐怖的寂静。

冉兴文始终被结结实?实?地栓在铁链上。

“……住嘴!” 看?着笑得一脸得逞的冉兴文,谢见琛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理智的悬崖边,他泄愤般地狠砸了一记墙面,落荒而逃。

遍身冷汗在疾走间不断冰刺着他的神经,如同缠在背后?的幽灵,宣读着最后?的通牒: 那两个字已经说出来了,你回不去了。

第30章 母与其子 数个时辰前。

晏漓目随着谢见琛离去, 空荡荡的?屋子里,复又仅剩下他一人?。

怔怔抬起手,指尖还残存着阳光的?味道?与少年温暖的?掌温。

他本已?习惯了?独身?一人?, 可如今不知为何,只觉房内格外冷清、令人?生?厌。

起身?理了?理衣衫,他带着就连自己都不尽然了?解的?意图,步出房门。

日暮四合, 空中偶然扬起一二?缕恬静淡然的?晚风。

如今县内的?街道?,早不复从前的?荒凉寥落,家家户户三两成群地捡起荒废已?久的?生?产劳作。虽然辛苦, 可亲人?团聚的?珍贵使得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

所经之处,弥漫着欢声笑语。

“娘, 姐姐怎么回家后一直在睡觉呀,姐姐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嘛?” 路旁的?垂髫小女?的?声音奶声奶气。

“是呀, 所以囡囡不可以打扰姐姐休息哦。” “囡囡最听话懂事了?,不吵姐姐睡觉,娘照顾姐姐, 囡囡替母亲上山去砍柴。” “你才?四岁,砍什么柴呀。这些粗活儿交给大人?做,明日起去老?秀才?那处识字去, 乖。” “……” 夕阳余晖下, 晏漓路过憔悴的?女?人?与幼稚的?童女?,目不斜视地与众生?一相擦身?而过。

他并非什么好人?, 没有?多管闲事的?爱好。

“可是, 母亲明明腰很痛的?。囡囡每晚都能?看见母亲捶着腰、痛得发抖,囡囡难受。” 小女?孩接着说: “其实,囡囡听到人?牙子李婆劝娘卖掉囡囡的?话了?。虽然娘赶走?了?李婆, 可是李婆说得对呀,县里的?地都种不出粮食了?,家里好久没见过米饭了?,囡囡要早早独立起来。” 妇人?鼻音浓重,像是拥着女?儿大哭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娘……”过早成熟懂事的?小女?孩终于也哽咽出声,哭得一抽一抽,“所以,可以别不要囡囡吗?” 妇人?粗糙的?手抹掉泪水,再一睁眼,一枚银光灿灿的?累丝凤尾簪恍然出现在眼前。

“这个,拿去卖了?吧。” 不知,晏漓何时折返了?回来。

见妇人?一时愣神,他微微偏开目光,不耐烦似的?又补充: “你们有?点吵。” “这……?”妇人?的?惊疑的?目光在簪子和晏漓之间?来回穿梭,“这、这可是银子做的?,上头这红的?,是宝石吗?” “宫里的?零碎玩意儿,大抵是吧。” “我从没见过银子做就的?簪……”妇人?颇为羞赧地藏了?藏斑白发间?的?盘发荆枝,陷入了?强烈的?心理斗争,“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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