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您……” “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但说无妨。” 容子晋犹豫再三,开口道?: “我知你与谢见琛……相交甚笃,只是,你如今冠有潜龙之?尊,同属下往来过密,只怕多有弊端。” “此话怎讲?”晏漓撂下墨笔,“难不成有人对他?多有非议?” “谢见琛的话,他?与下面士兵在一起混得久了?,众人知他?最是品性端方的,并未中?伤与他?,只是你,呃……” “看来中?伤的是我?”晏漓倒是无所?谓地松了?口气,“怎么说的,你且复述来教?我听听。” 见晏漓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容子晋做了?个尴尬的心?理准备,一板一眼地将近日来他?听到的所?有传说组织串联起来: “说您为得到他?死心?塌地的辅佐,不仅引其?沾染龙阳之?好,还心?狠手辣、外?巧内嫉,趁他?卧病之?际残杀了?将军夫人,这才有了?如今的……” 见男人凝神静听而?不语,容子晋忽忧起这话是否过分冒犯。
晏漓见容子晋停了?下来,啧声道?: “差点意思。” 差点……意思?
差点意思是什么意思?
不顾容子晋石化在原地,晏漓自顾自解释道?: “缺少了?点儿创意,不过还算有杀伤力?,马马虎虎的想象力?吧。” 容子晋嘴角直抽,咬牙切齿问道?:“你还挺乐在其?中?是吗?” “为什么不?” 年?轻的太子殿下扬眉笑眯眯道?,“他?们这样想,便不会有人敢趁着‘将军夫人去世’空白来勾.引他?了?不是?” “……这些乌七八糟的传言,不会就是你放出去的吧。” ——他?怎么就忘了?,这是个脑回路多么奇葩的主?!
“行了?,我明?白你忧心?所?在。往后我会把握好度量,不会有伤及这无聊名号的声誉。” 晏漓到底还是明?事理的人,难得有耐心?地安抚了?一下容子晋,又抱臂靠向椅背,愉悦道?: “不过,还要多亏令弟自脂粉之?地带回偷看的话本子,这才能给我提供许多灵感。” 容子晋:“……” 瞧着容子晋黑着张脸,晏漓便知容子泽晚些怕是要挨一顿收拾了?。
年?纪轻轻便成天同女孩子厮混,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那孩子若是知趣,下次便该主动将那些话本子分些过来,这样他?才姑且愿意帮衬着掩盖一两次。
这样想着,晏漓惊觉,与谢见琛这样充满神奇魅力?的家伙一路前行,哪怕是自己这样孤僻的人,身边竟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有了?值得互相关?照的朋友。
他?不禁对自己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曦光与梧桐。
落叶片片脱离枝头翩飞,正如离别的日子残忍累积。
谢见琛,我很想你。
他?拾起那片掉入砚台的枯叶,吹向窗外?树下的泥土中?,希冀着生机勃勃的重逢尽早到来。
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待最后一片叶落之?时,已是银装素裹的冬日。
“殿下?” “……” “殿下!” 晏漓自正落着雪的窗外?回过神,但见案下两侧的顾芷兰和容子晋坐在圈椅上,忧心?忡忡地看向自己。
顾芷兰:“殿下,你在听我们说话吗?” 晏漓“嗯”了?一声,揉揉额角醒神,“无事,请继续。” 自护卫军声势逐渐壮大,反对护卫军的势力?也渐渐冒出头来,称护卫军所?行之?举实乃大逆不道?的造.反之?事。
不可否认,他?们确实是需要采取暴力?的手段,可有了?护送晏漓这一先太子回京的理由做掩护,绝大多数护卫军都认为自己是在顺应天意,并不会因此心?虚退却。
“这些反对势力?多数是路州附近的民众,虽然人数算不得多,可毕竟不便强势镇压,又不能放任不管,对付起来便格外?头疼。”容子晋眉头紧锁,“再过两日便是年?节,路州城好不易在我们手里安定下来,他?们却也不愿安生过个好年?。” “我们很难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多数百姓想与阉党一搏,自然也会有少数百姓过惯了?曾经的日子,经不起任何变革。” 顾芷兰意有所?指。
“这种?不满积累到一定程度,只需简单的煽风点火,即便是这样宁静的冬日,也足以引起一场不容小觑的火。” 两人同时看向晏漓,等待他?给出下一步的指示,却见素来心?思活络的上位者此时竟再度走神。
他?们都清楚晏漓在惦记什么,见晏漓忧思过度,容子晋难得充当?起了?那个安慰的人: “殿下也不必过分担心?,冬季雪深冰滑,再加之?来回山南的路途实在崎岖,行程耽搁也是常有的事。” “他?说会在年?节前回来,可后日便是除夕了?。”晏漓神思不宁闭了?闭眼,“上一封来信,还停留在九月。” 他?曾经也用容子晋给出的理由来安慰自己,可迟迟等不到的回信,叫他?无法不去多想。更何况—— “最近一封递向山南的信,亦然被退回了??” 顾芷兰:“……嗯。” 虽然顾芷兰也不愿这样苍白回答,可这却是不得不正视的事实。
秋末递向山南的那封信,按理来说初冬便能到谢见琛手里,可不知为何,那封信却被莫名退了?回来,据说连山南的地界都不曾被送入。
后来晏漓索性派遣自己人跑了?一趟,可如今看来仍是无功而?返,依旧连被拒绝进入山南的理由都没有。
见顾芷兰也说不出什么话,容子晋更是拽不出什么安慰的词来。
真的很难让人……不去往坏处想。
晏漓兀然站起身来。
“我要亲自去一趟山南。” 顾芷兰:“你疯了??” “山南一连数月未有半点消息,我岂能干等下去?” 不由分说地,晏漓拉门便要牵马出发,可不逮他?踏出房门,便与几乎是连滚带爬赶来的手下相撞。
容子晋皱眉: “毛毛躁躁冲撞殿下,成何体?统?” “殿下、将军、姑娘!急报!”那人连道?歉都顾不得,“大事不妙!” 晏漓心?急离开,催促道?: “快说!” 那人抖如筛糠: “山南闹了?重大瘟病,如今已是十有九死!” 第48章 生死之差 “一派胡言!山南何时生过如此恶毒的?瘟病?!” 怒血上涌, 晏漓只觉眼前闪黑,脑中嗡嗡乱叫,暴起反驳。
“是?、是?真的?, 小的?怎敢相欺殿下!”手下磕头?如捣蒜,“据说这瘟病来?势汹汹,山南如今已是?尸横遍野,宫中得知此事, 即刻封了?山南全境,禁止任何人进出!” “……不可能,”晏漓扶着墙, 咬牙切齿喃喃,“定然是?阉党的?阴谋。” 他绕过报信的?手下, 便要向外冲去。
“拦住他!!” 顾芷兰一声高喝,守在外面的?护卫军只得列站出来?, 堵住房门?。
男人恨恨拧过头?,眸中似有熊熊烈焰: “你想做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您,您想做什么!” “殿下, 您不能去!” 见有此情形,容子晋也毅然挡在他身前: “倘若这瘟病确有其事,您去了?岂不只是?白白送命!” 晏漓:“如今我远在千里之?外的?路州, 连他人影都不曾见到, 阉党说是?瘟病,我便捕风捉影地信了?吗?!”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 顾芷兰终于?忍无可忍, 向来?坚强的?少女此刻眼角竟溢出一滴泪来?, 声音颤抖: “他若是?平安无事……怎会这些月来?一点消息都不曾捎回?来??” “……” 晏漓紧攥着拳,反驳的?话被堵在喉中。
是?啊,依谢见琛的?性子, 见到朵好?看的?花儿都要摘回?来?给他看的?人,怎会莫名其妙就断了?音讯呢?
“谢见琛生死不明,身为好?友,我们亦是?一样的?心急如焚。” 容子晋竭力压制着声音中的?沉痛,“只是?你不要忘了?,山南出事,不仅谢见琛失了?音讯,我们带去的?那万余护卫军也一起遭了?殃!如今军心涣散,我们要怎么向民众交代?” “我亲去山南处理。” 晏漓的?声音冷然而坚决。
“要么平息百姓质疑,将?谢见琛救出来?。要么,我一同死在山南,为所?有人陪葬。” “这显然是?圈套,你这是?在以命相赌!”顾芷兰看着他的?背影,“一个不慎,我们所?有的?努力便尽数付之?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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