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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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花言巧语,我瞧你这话的意?思,就是瞧不起我的弓术……!” “官人若是这样说,便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担心官人在宫里将身?子养刁了,禁不住这些劳力的活动、因而陪官人舒展舒展身?子罢了。” 他看着晏漓笑眯眯纯良无?害的模样,忍不住心有余悸嘀咕道: “我可不觉得平日在宫里便没少受累……” 晏漓:“嗯?什么?” 谢见琛:“没什么,呵呵。” 话是这样说,两人虽张弓猎了些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可步伐依旧悠闲,你一箭我一箭,哪还?有半分?比试的影子。

“如果?有一天再也无?需你拉弓了,也好。” 这样猎了许久,晏漓忽然道。

“你只要继续享受自己原有的无?忧无?虑的人生?便好。总有一天,有我在位一日,我便不会任天下动荡到要你重返战场冒险。” “……” 谢见琛一刹说不出话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爱自己的人?

“可是,我更想看到晏漓的笑容。” 他说。

“能毫无?保留施展治世才华、无?需为?任何人牵绊制约的笑容。” “谢见琛。” 晏漓叫住他。

“只有你的幸福,才能让我露出笑容。

“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在意?。” 谢见琛看着认真的晏漓,涓涓悲伤泉水般无?力流淌。

可是,用他的幸福来交换晏漓找回自己人生?轨迹的权力,难道不是太自私了吗?

他正?神思恍惚,远处等候的宫人忽而赶了过来。

“陛下、公子,顾大人等人正?在后山营帐旁,请您一叙。” …… 待二人步至后山,天际残存的鱼肚白眨眼已?然沉入无?边夜色,穹庐顶亦是现?出千万星斗,疏疏密密,缀满天幕。

清风微凉,夜露初生?,有良夜如此,却教人忘却了冬日的冷意?。

四野悄然,前方逐渐传来哔哔剥剥的烤火声?。

“呀,这两个可恶的家?伙总算来了!” 篝火后的顾芷兰雀跃起身?,兴致勃勃地招呼二人坐下。

“再不来,容子泽可要把东西都吃完了。” 谢见琛朝篝火旁瞧了瞧,原来容子晋容子泽两兄弟亦然颇为?惬意?地围坐在旁。

“顾姐,这是?” “bbq啊!” “毕、毕毕什么……?” “哎哟,叫什么不重要啦!”顾芷兰为?二人塞来两只考得油滋滋的野兔,“尝尝吧,本姑娘亲手烤的,你们可有口?福了。” 容子晋汗颜:“明明是我烤的,你只负责在上面?撒了盐椒吧……” 顾芷兰:“你懂什么!调味料才是灵魂,没有我配的调味料,你弟能吃这么香?” 容子泽飞块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可是哥,这个烤野兔真的比从前吃过的都好吃诶。” 听着这三人吵吵闹闹拌着无?关紧要的嘴,晏漓无?奈轻笑,倾身?在谢见琛耳边道: “我也没料到这几人竟还?张罗起了炮肉,你今日还?未及用上晚膳,不妨在此填饱肚子?” 谢见琛:“我自是乐意?的。” 比起在一板一眼地用着华美的御膳,和朋友们畅快地大口?吃肉显然更合他的性子。

他咬了一口?烤野兔,果?真是格外鲜美,汁水半锁、外酥里嫩。

“唔,好吃的!” 顾芷兰得意?:“怎么样,我的手艺,可比那些宫人们胡乱烤成肉干强多了吧?……容子泽,你还?吃!小心过了今晚胖成猪!” “才没有,我哥还?说我瘦弱得很呢。” “你这个德行?,全是你哥惯的。” 谢见琛哭笑不得地听着久违的吵闹声?,忽而感叹道: “大家?许久不曾这样坐在一起了。” “是啊,”容子晋道,“自陛下登基以来。” 晏漓:“眼下只有我们几人,不必这样拘谨。” 容子晋笑道:“倒是我太过紧绷着了。” “虽然不必再过着那样随时掉脑袋的日子,可其实……还?是很怀念那段时光的。”谢见琛声?音有些轻,“大家?朝夕相伴的日子。” “眼下确实忙碌了些,可这不有你能干的陛下嘛!”顾芷兰嬉笑着,显然今日心情同样轻松许多,“良宵挚友,怎么还?感伤上了,怎么,婚前焦虑症?” 谢见琛霎时红了脸:“什、什么焦虑症,顾姐你又在胡说了。” 顾芷兰也没继续逗下去,只转头?问晏漓道: “说起来,你们大婚的日子,是不是也快了。” “快了,”提到大婚,火光映衬下,晏漓脸上露出冰消雪融的难得笑意?,“不出一月。” “唉。” 容子泽终于?放下兔肉感叹起来。

“要我说,我们之中,属晏大哥的变化要最大。” 第66章 诀别此身 容子泽一脸心有余悸: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晏大哥, 只觉得这?人看我的眼神,像要给我大卸八块一样恐怖呢。” 顾芷兰乐得直拍腿: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他把你当成假想情敌了?!” “还有这?样的事?太?夸张了?吧,不至于……” 谢见琛瞧顾芷兰笑得前仰后合, 自己都不太?相信地看向身旁的某人—— 晏漓:“……” 脸色黑如锅底。

谢见琛:“。” 看来是真的了?。

“喂,不是吧,你连容子泽的醋都吃呀。”他有点?不忍直视晏漓,低声确认。

顾芷兰耳朵灵, 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刀: “何止呢,我们三个,只怕都被他盯过哩。” “顾芷兰。” 晏漓抽着额角打断她。

“再多说一句, 年俸你半两钱都别想拿到。” “呵呵,有的人这?个时?候知道丢脸了?。” 顾芷兰不大服气的安静下来。

“从前费些心思又如何, ”晏漓却没回避这?个话题,忽而伸手揽住谢见琛腰, 将人紧紧圈住,笃信道,“至少, 这?个人现在的确属于我了?。” “啧,恋爱的酸臭味。” 顾芷兰简直没眼继续看下去。

容子泽:“真好,大家今年也在一起。” 晏漓:“明年、往后的每一年, 都会在一起。” 明明是回应着旁人的话, 宽大衣袖下,那双牵着谢见琛的手却紧了?紧。

谢见琛:“……嗯。” 如果时?间能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该有多好。

可惜, 没有如果。

又闲侃许久,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落了?雪,篝火自然是生不得了?。几人也算是饱餐一顿, 遂纷纷告别散去。

冬猎在外有一个好处,便是谢见琛与?晏漓不好似在宫中?那样同住一处,分开的营帐使得他的逃脱计划容易实施许多。

夜已深,谢见琛掀开营帐的帘子,寒风挟雪簌簌袭来。

随行?的近侍问询,他只道解手,谎称去去就来。

他小心避开路上所有宫人侍卫,来到提早与?薛恒约好的位置,果见那眼熟的身影牵着一匹骏马、早早立在雪中?等候。

“你来了?。” 薛恒将缰绳交到他的掌心。

“我能力有限,只能借故支开后山看守薄弱的守卫,那处的小路虽不比来时?的道路宽畅平坦,可胜在距路州更近些。只是路途崎岖、又倚着山崖,你千万当心。” 听着薛恒絮絮叨叨,若是往日,他非要笑骂一声“老妈子”不可。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他却笑不出来。

“这?么久以来,多谢你。” 薛恒看着他僵硬的苦笑,犹豫了?半晌,不舍的声音几近被掩埋在风声中?。

“还会回来吗?” 谢见琛:“……” 他没有说话。

这?已然是无声的作?答。

说实话,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一趟是否还会有归程。

或许,在那夜他使手段灌醉晏漓时?,心里?便已然有了?答案。

“别为我担心。” 他对薛恒道。

薛恒深深吸了?口气。

“珍重。” “珍重。” 经此一别,山高路远。

勿忘珍重。

长身青年不忍再过多言,翻身上马,飞驰离去。

…… 马蹄溅雪,谢见琛策马狂奔,强撑着回望的冲动?,不知奔出多久,这?才收紧缰绳、转过身来。

上京岿然不动?、被笼罩在漫天风雪里?。

那里?有他爱的人。

明明没有奔出多远,可这?捧心,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

他停驻在陡峭的山崖旁,山下长河拍岸,涛声滚滚,眼前却尽是与?晏漓亲密无间的一幕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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