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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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时不时探出头望着什么。

【寺院里也会有贼吗?】 季年定睛一看,却是他此时不太想见到的一张脸。

被季年看见了,陆云澈索性就不躲了,半倚在墙上,直勾勾地望着他笑。

季年耳尖敷上一层薄红,有些慌乱地别开了目光,心里暗骂一句: 【……伤风败俗。】 “有时候不过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实在谈不上什么本心。”季年胡扯道。

僧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没有表现得多惊讶,只平静地问着季年:“到底是风动,还是树在动?” 【……你这和尚?】 季年心底突然响起阵阵风声,像是水面被吹动,惊起层层涟漪,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风吹幡动,是在风动,还是幡在动?

这是两个小和尚曾经询问慧能大师的问题。

慧能大师回答:“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主观唯心的典型例子,几乎每个文科生都知道。

季年也不例外。

【仁者心动……吗?】 僧人低首垂眉,手掌合十,说完就毫不留念地走了。

来都来了,出于礼貌,季年还是决定凑上和陆云澈打个招呼。

“陆总好。” 陆云澈眉梢微挑,笑吟吟地回道:“你好呀!” 季年真的很难想出为什么陆云澈不管怎样的情景都不会感到尴尬?

想来想去最终也好像只能归结到厚脸皮和强大的心理素质上。

算了,他没空和陆云澈闹,最不想碰见他了。

“陆总,我还有事,抱歉,先走了。” 陆云澈也没拦他,立刻让出路来,“拜拜,年年。” 季年有些迟疑地走了出去。

【?】 【好叭,这么容易就放过我过去?】 【倒还有些不习惯……】 季年走远了后偷偷回头看了看,正好对上陆云澈带笑的眼睛。

【……果然。】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早就错过了吃饭的时间。这里离城区也很远,回去还要好久,车上也没什么吃的。

季年决定留在这里吃顿斋饭。

这里斋饭做的好吃,选择留下来吃饭的人也不少,队伍排得很长。

反正离排到他也还早,季年决定在附近转一会再回来。

曲径通幽,凉风袭人。

季年慢悠悠地走在树荫下,好不惬意。

转角处有两个小僧,似乎在说些什么。

“你知道吗?” “最近有个姓陆的香客捐了几十万!” 第31章 ???

姓陆?

还捐了几十万?

不会这么巧吧?

不等季年多想,就又听到两位小僧说: “哇——是挺大气的。” “不过来我们这捐得多的香客海了去了,有什么稀奇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小和尚得意地卖着关子,“我也是和师兄关系好才知道的,那位陆施主来这里是为了追人的。” 季年有点听不下去了。

我说怎么这么巧!

什么狗屁的幡动,风动。

不过是这傻.逼为我布下的一场鸿门宴罢了。

越想越觉得气,脑中甚至还能浮现出下午陆云澈倚着墙冲他嬉皮笑脸的贱样。

算了,不能气。

至少……不能因为他生气。

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一天天的变淡,而不是现在这样理不清。

季年告诉自己: ……只要不在意,就好了。

于是放快了脚步,走向吃斋饭处,试图让别的事情冲刷一下大脑的显示屏,别再想陆云澈了。

季年试着冲刷了几天。

没有任何用。

人就是贱的慌,有些东西,越是想忘记,便越是会在脑子里面不停地晃。

晃什么晃?!

季年用力地拍了拍办公桌上两个戴着红色瓜皮帽的小太监摆件。

顿时,俩太监体内的感应装置被激活,播放出两道预制录音。

“奴才给您请安了——”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一只太监的瓜皮帽脑后还贴着龙飞凤舞一个的“裴”字,而另一只……暂时空着。

反正最近也忙过了,季年又好久都没有画画了,现在正好能忙里偷闲悄悄摸一张鱼,也当做是静静心。

第一格的画面中央是个单手撑头的男子,轻微晃动的十二冕旒下,一双凤眸半眯,斜睨着台下的人,眼角处一颗红痣亮得惊人,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出威严。

身后的椅子上垒着森森白骨,扭曲而诡异,却和男子的俊美构成了一种出乎意料的和谐。

台下之人的画风明显就简略多了。

身带“裴”字的秃头火柴人恐惧地跪伏在地面上,身旁是羁押他的一众火柴人。

气泡框里是硕大无比的几个字:“罪人裴氏已服诛!” 下一格中“裴”火柴人尽管身负几重锁链,仍然不服输地四处挣扎,板动。

而台上即使仰视视角都异常美艳的季阎王一手提笔,一手按在镇纸上。

案台前冒出镶嵌着玫瑰与白骨的气泡框,质问:“大胆裴氏,还不服罪?!” 底下正对着的是光秃秃的简陋气泡,“臣妾无错,为何要服!” 季年一整个人都画嗨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里面。

画面转移到裴氏身旁的一只红毛狐狸上。

这狐狸高高地抬起头,一张谄媚的脸望着季阎王,连尾巴尖尖都高傲都翘起,用四只小小的爪爪发誓: “臣妾要告发裴氏让员工乱加班,秽乱公司,罪不容诛!” “臣妾愿以狐尔佳氏一族起誓,如有半句虚言,全族无后而终!” 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装饰,就像是种恶毒的诅咒。

下一格画面的中心又回到了巍峨的季阎王身上。

凤眸半阖,长睫扑闪,似早已洞悉所有的冤情孽主,朱笔将落未落,而生死簿上早已写好裴某的死.刑,只待最后一批: 先入拔舌地狱!

再上刀山,下火海,趟滚滚油锅!

台下的裴火柴人早没了先前的神气,此刻正瑟瑟发抖,乞求着季阎王是否能酌情考虑一下。

但是这等奸佞小人怎能阻挡我们铁面无私,奉公执法,清正廉洁,玉树临风……的季阎王呢?

裴火柴人最终被众火柴人拖出去了。

最后一格里,季年高坐明堂,一丝不茍,身旁红毛狐狸谄媚地堆着笑,用头顶上最柔软的毛去蹭季阎王的指尖。

酣畅淋漓!

快哉!快哉!

等画完季年才发现好像有点不对。

哪来的狐狸?

拖出去…… 不行,谁说狐狸就是陆……那谁的?

有专利吗?

不要刻板印象嘛。

季年这样安慰着自己,一抬头,就撞见了一双狐狸眼,顿时,心跳骤停。

咋……真见狐狸了?

“季助理?” 陆云澈倚在他的办公桌上,没个正形,“你是在?” 季年心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面上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在看文件。” 怎么好的不来,坏的来?

他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还……靠得这么近。

季年的气势渐弱,陆云澈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的心有一点,一点点啦,跳的更快了。

不行,坏我道心,拖出去,乱棍打死!

幸好桌子上本来就有很多的文件,季年摸鱼摸出习惯了,已经达到了随手便可遮掩的境界。

季年推了推眼镜,刚刚烧得发烫的脑子重新冷静下来,已经可以思考了。

将凳子推远,硬生生和陆云澈隔了半米远的距离。

只有在这个距离下,他才能放心的和陆云澈讲话。

“陆总这又是在?” 陆云澈先是笑了笑,笑得季年莫名有些心慌,缓缓开口:“不是通知要临时开会吗?” 季年提醒,“会议室在楼上。” “哦,不好意思,迷路了。” 陆云澈的道歉里没有一点歉意,反而显得异常风轻云淡,“正想来问季助理。” “多谢啦。” 只有这句话说得特别真情实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是一轮弯弯的月牙,格外人畜无害。

像极了媚惑主上的……狐狸精。

“那——”陆云澈将尾调拖得很长,歪了下头“我就先走了。” 季年整理了下桌面上的文件,冷静冷静就可以去开会了。

算了,冷静不了。

刚刚陆云澈笑起来的样子还在脑子里晃。

季年打算去厕所里洗把脸,让冷水冲刷掉现在的心虚,也醒醒神。

厕所的镜子尽职尽责地反射出季年现在的样子,无框眼镜被弃置到一边,眼眸低敛,面色绯红,再不复之前那副清冷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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