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 3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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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事发突然,你很难接受现实也是正常的,结案后给你放两天大假,把这件事处理好吧。” 祝晴在连轴转中还没有工夫考虑自己的事,哪有下一步安排:“处理什么?” “盛文昌和覃丽珠离世已经百日,但遗嘱还没有正式宣读,律师楼一定会再选定时间。” “继承巨额财产的豪门孤儿是一只小肥羊,盛家真是传奇,就算只剩一个三岁小孩,也还有戏要唱。” 祝晴之前就听说过,如果家族内部再没有人能担任这小孩的监护人,最终会由社会福利署介入。

当然,不会将他送入普通福利院,信托基金确保财产不被挪用,日常抚养交由寄养家庭,但孩子仍受政府监督。

够麻烦的。

“至于你母亲那边……” 这个称呼,对祝晴而言太陌生了。

她沉默片刻:“我会去嘉诺安疗养院。” “别想这么多,先回去休息吧。”莫振邦说,“这小孩今天跟你回去是不是?” 不用等外甥女出声,盛放的小脑袋点得很有规律。

是的、是的、是的!

…… 这是盛家小少爷生平第一次搭乘小巴。

末班车上空空荡荡的,他坐在靠窗位置,稚嫩的脸庞映在玻璃上,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淡阴影。

盛放晃着两条小短腿,忽然问:“你家是什么样子?” 祝晴在他身旁坐下。

学校宿舍能是什么样?她劝小孩别抱任何期待。

话题结束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这是祝晴过的最戏剧化的一天,大脑从清晨睁开眼睛起高速运转,转到快要生锈,因过度疲惫而变得迟钝。

她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合上眼。

小巴车穿梭在香江街头,霓虹灯晃眼。

盛放一点都不困,眼睛瞪得溜溜圆。

他悄悄瞄一眼熟睡的祝晴,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无意识交握在一起,小表情凝重。

祝晴平时觉浅,尤其在通勤路上小憩,几乎一有动静就能醒来。

然而今天不一样,她被拉进完整的原剧情里,梦境中发生的一切真实得可怕。

梦境光怪陆离,那是她这个白月光女配死后的世界。

她看见疗养院里的盛佩蓉、看见熟悉的原女主,还有…… 祝晴猛地睁开眼,几乎本能地侧过头,搜寻身旁的小小身影。

盛放的脑袋圆碌碌,枕在藕节般的小胳膊上,靠着车窗边沿思考人生。

察觉到动静,他转过小脸,困惑地看她。

“做了个噩梦。”祝晴说完,别过脸看前方。

盛放的心情不太美妙,有些迷茫。

可以借住一天、两天……但外甥女能收留他一百年吗?真是前途未卜。

“是吗?”小孩心不在焉,“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祝晴蹙眉,“你是一个小反派。” 原剧情里,这孩子的成长经历和最终下场惊出祝晴一身冷汗。

少爷仔仍旧忧伤,用手在车窗的水汽上画圈圈,随口问:“麦记的吗?” 祝晴:“?” “苹果派、香芋派……”盛放多愁善感道,“现在还有小反派。” 时代的发展,真快啊。

第20章 反派的一生。

盛放跟着祝晴转了好几辆小巴车,最后巴士拐过几道弯,驶入黄竹坑地界。

窗外街景在眼前掠过,小朋友趴在车窗上,视线越过那些灰扑扑的旧楼,戳了戳玻璃。

“那是海洋公园吗?” 祝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这个时间,摩天巨轮停在半空,缤纷明亮的灯光已经熄灭。

香江海洋公园离黄竹坑警校太近了。

每到夏夜,乐园里欢快的尖叫声、童趣可爱的音乐声会顺着风透进她的宿舍,即便窗户紧闭,仍难以隔绝。

“你去过?”祝晴问。

“没有。”盛放摇摇头,鼻尖还抵在窗户上,“你呢?” 祝晴没回答。

答案很明显,那些畅快的笑闹声,这么近,却又总是遥不可及。只是她没想到,养尊处优的豪门小少爷,也要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乐园,小心翼翼地张望。

“到了。”她起身,示意盛放跟上。

黄竹坑警校没有暑假的概念,学员班通常是二十六至三十六周的常规训练课程,不管晴天雨天,学员们从不间断训练,结业后直接进入警队服务。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祝晴带着盛放拐过熟悉的小路,步履匆匆。

祝晴独来独往惯了,迈的步子总是很大,从来不会特意等谁。

盛家小少爷的腿短短的,迈再大的步子都没用,他得跑起来。

月光冷冷清清地洒在校园里,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始终离得不远不近。

这距离,就像是彼此笨拙的陪伴。

难得来做客,盛放一路上想象过他外甥女的家是什么样。

也许小小的,但没想到—— 居然这么小!

也许破破的,但没想到—— 居然这么破!

“早让你别抱期待了。” 祝晴现在住的宿舍,在一栋年代久远的副楼里。这栋楼有些年头了,以前是给轮值教官临时休息用的,但位置远离主训练区,条件设施又实在太简陋,后来新宿舍楼盖好后,这儿就慢慢荒废了。

毕业后,祝晴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校方才破例允许她在申请到纪律部队宿舍之前暂住在这里。

“这地方能住人?”盛放站在门口,小脸皱成一团。

虽然平日里盛家小少爷骄纵淘气,是个欠扁的小霸王,但至少这一刻……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表情稚嫩又震惊,发自内心地嫌弃,真诚得不得了。

这样的纯粹,让人恍惚,就好像原剧情中那个阴鸷狠毒、精于算计的反派,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爱住不住。”祝晴作势要关门。

在宿舍门被关上前,盛放从门缝钻进来:“住住住!” 进屋之后,扑面而来的热浪,打了小孩一个措手不及,他彻底傻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糊住。

不好了,他好像马上就要熟了。

狭小的宿舍里,摆着一张上下铺铁架床,老旧电扇转动时发出令人烦躁的嘎吱响声,盛放怀疑这儿比蒸笼还要热,等他跟个快要融化的小糯米糍,呆呆地望向祝晴时,她已经打了一盆水泼在地上,进行短暂的降温。

冰凉水珠溅在盛放的手背上。

他再次不忍心地摇摇头,大外甥女过的是什么日子?

双层铁架床边上的小书桌还摆着工作资料。

笔记本上的批注密密麻麻的,快要溢出纸面。

短暂降温后,盛放重新变回热腾腾的小笼包。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想泡澡。” 孩子小小年纪,却是个讲究人儿。

平时在家,只要他一句话,玛丽莎会立马放好洗澡水。水温计要量好几遍,确定温度精准后,玩具小鸭子和他一起进浴缸,在泡泡水面排好队,由他下令指挥。

然而现在…… 祝晴面无表情,扫他一眼。

“公共浴室在新宿舍楼的走廊尽头,这个点他们刚结束夜间训练。” “你过去的时候躲着点,别被踩扁。” 盛放蹲在最冰凉的墙角,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他外甥女好冷酷啊!

…… 到头来,盛家小少爷的泡澡计划正式泡汤了。

甚至,他连澡都没洗成。

“我臭了。”盛放伤感道。

这里没有滑滑的真丝睡衣,没有宝宝香波,甚至,连他的毛巾都没有!外甥女丢来一个塑料脸盆,让他用双手扑一扑脸盆里的水,凑合凑合搓两下就得了。

孩子两只小手拢着水。

指缝这么这么宽,水还没扑到脸上,就流光了。

少爷仔傻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手,嘴角往下弯。

这是他人生中最委屈的一天了!

祝晴也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娇生惯养的小孩,连洗脸都不会?

盛放迈开短腿儿蹬到铁架床下铺躺好时,那吱吱呀呀的噪音又来了。

天气热,连多余的被子都不需要,盛放四仰八叉躺着,上衣卷起,终于感受到一丝清凉。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时,突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捂住小肚子。

“不可以!”盛放打了个哈欠,语气却格外认真,重新躺回去。

怎么可以在女生面前翻肚皮啊!

少爷仔将衣服拽好,闭上眼睛还咂巴咂巴小嘴,慢慢地,呼吸声变得规律。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蝉鸣更加清晰。

祝晴伏在书桌前,完成明天要交给莫sir的报告。何嘉儿、盛佩蓉、程兆谦……一个个名字落在纸张上,像是无声的叹息。

写完最后一行字时,她的笔尖在句号处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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