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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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辞了去 来接你。

尚琬一见亲哥这等反应, 便知靠山找的有用,点头道,“秦王殿下入山遇雨, 见我没个着落, 就趁便带我回来。” “你说——秦王殿下?”尚珲道, “哪个秦王殿下?” 尚琬无语,“还有第二个?” “你这厮为免挨打, 什么瞎话都敢编。”尚珲冷笑,“秦王殿下带着你回来——你是个什么?” 我是个人。尚琬无语, “我是你妹妹——马车既然还能坐人, 带我回来又怎么了?” “你坐车回来?”尚珲眼睛都瞪大一圈,“你坐车,殿下坐哪里?” “当然也坐车上——恁大的车驾,便再坐十个人也行。” 尚珲点着她,“你这厮当真是皮紧了。镇日在外鬼混不回家,如今竟连殿下也敢编派。” “殿下好心带我回家, 你倒说我编派殿下。”尚琬有恃无恐, 自坐着倒茶吃, “哥哥莫恼,明日见着殿下问问——若我瞎编, 回来治我也不迟。” 尚珲将信将疑,“你当真跟殿下一同回来?” “是。” “在哪里遇上的?” “岁山, 小青峰口。”尚琬想一想,“赵王也在,杜若也在。” 说得这么细致,不能不信。“怎么可能?”尚珲摇头,“殿下连日抱病, 折子都是递去东临坊阅看,我好些日子没见着殿下,有事只能见个字批——怎的突然就去岁山?” 尚琬心中一动。这事确实透着古怪。但秦王家事不是他们能过问的——今日借着秦王的威势总算躲过一劫,便道,“哥哥管人家的事做甚,咱们过节才是正经。” 尚珲没了发作由头,过节也不好再多训斥,便命热酒热菜来。靖海王府在京诸人久不见尚琬,难得聚在一处,挤了一院子人吃酒作戏,划拳打闹,一个二个吃得烂醉,闹到深夜才算了结。

尚珲醉得不轻,第二日精力极其不济,只能强打着精神上值。好不容易熬到下值回家,问尚琬,回道小姐醉卧一日压根就没起床。

尚珲竟无语凝噎,羡慕之余又不免疑惑——昨夜只怕被那厮骗了,她怎么就能同秦王在一处?必是扯大旗拉虎皮躲避家法。

兀自琢磨怎么寻妹妹晦气时,门房气喘吁吁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叫,“小……小王……王爷——小王爷——” “你喘匀了气再说话。”尚珲气不顺,张嘴便骂,“嘴里喊的是什么,好似我死了一样。” “是。”门房站在原地,生生喘了一刻才道,“秦王殿下打发人来——” “什么?”尚珲腾地跳起来,“怎不早说?” 不是你让我喘匀气再说话——门房险险忍住没敢回嘴,又道,“秦王府的车驾现就在外头等着。” 尚珲拔脚就走,边走边骂,“不晓事的东西,殿下来了怎不请进来——怎么敢叫殿下在外头等?早晚叫你们这些蠢材带累,不知怎么死——” 门房被骂得头昏,疾奔上去拖住,“小王爷勿惊,殿下没有来,来的是车驾——”见尚珲仍听不懂,抬手咬牙“啪”地一声重重赏自己一个嘴巴子,忍气吞声解释,“是小人嘴笨说话不清白——秦王府打发车驾接我们小姐,现就在外头等着。” “秦王府来接——哪个小姐?”尚珲转头,“小满?” “是。”门房重复,“来接咱们小姐。” “接她做什么?” 门房摇头。

尚珲拔脚便往内庭跑,跑一半转头高声叫,“去外头招呼人家坐着吃茶——不许怠慢。” 便飞奔到尚琬住的蕉风园,此时酉末都要过了,还悄没声息的,连池子里的鸳鸯,廊子下的仙鹤,笼子里的鹦鹉都在优哉游哉打瞌睡。尚珲暗骂一声“人与人不同命”,直奔内院。

丫鬟春分正在廊下坐着做针线,看见他忙站起来,“小王爷来——” “小满呢?”尚珲道,“还在睡觉?叫她起来。” 春分见小王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个字也不敢说,走去叩门,站着等时被尚珲老大一个白眼翻过来,也不敢耽误,不等回应推门进去。

便听尚琬的声音在内道,“酒吃得头疼,说了不吃饭,叫我做什么?” 尚珲听得心头火起,点着大名叫,“尚琬——” 屋内声音顿销,好半日门从内打开,尚琬匆匆出来,“哥哥怎的起这么早?” “天都黑了还早?”尚珲黑着脸道,“我上值一日,你高卧一日。” 尚琬理亏,只垂手站着挨骂。尚珲骂过记起正事,“你昨日同秦王殿下说什么了?” 尚琬一头雾水,“……说什么?” “秦王府来人了——”尚珲道,“来接你。” 尚琬猛抬头,“什么?” “秦王府打发车马过来,说来接你。”尚珲看她浑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不敢叫殿下等,快去收拾,赶紧走——有话路上说。”自拔脚走了。

尚琬如梦初醒,“春分——找衣裳,来梳头——”忙忙地冲进去洗漱。飞速拾掇了冲出去,便见自家哥哥一身乌黑洒金箭袖武将大朝服,肃然立在院子里头——刚才下值回来都没见他穿这么正经。

尚琬目瞪口呆,“哥哥做甚?” “殿下呼唤,难道打发你个不晓事的去?”尚珲道,“我与你一道。”便催促,“快走。” 尚琬想反对,没敢,只能跟过去。王府门口停着一辆乌轮朱盖翠羽华车,前后各有八名秦王府内府卫肃立等候。领头一名乌衣青年,看见兄妹二人一同出来略显异样,却极有涵养地没说什么,“小王爷,尚小姐——请吧。” 尚珲告个罪,倾身登车,尚琬跟在后头。帘子一放尚珲便厉声问,“你何事惹恼了殿下?” 尚琬忙摆手,“没有。”见哥哥急眼,又解释,“昨日偶遇殿下,遇雨无事,弹琴作耍来着,殿下听了我请的教琴的先生弹了一曲,嫌他不好打发了。后来——”谨慎选择措辞,把自己摘得干净,“殿下命今日过去学琴。” “学琴?” 尚琬点头。

“殿下给你请了琴技先生?那怎不来我府?” “殿下说——”尚琬偷眼看他,“……说他教我。” “殿下教你?”尚珲停了一下才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殿下教你学琴?” “是。” 尚珲盯着她,“殿下为什么教你?你这厮究竟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什么事瞒着我?” 瞒他的事是有——但勾结反贼这种事确实说不得。尚琬硬着头皮道,“……没有。”加重语气,“真没有。” “没有殿下叫你过府做甚?”尚珲低着头琢磨半日,忽然压低嗓音道,“你是不是同越姜还有往来?” 尚琬一滞。

“不管你二人当年怎么好,眼下立场不同,不许再同他裹缠。”尚珲忧心忡忡道,“秦王不是一般人,断没有突然教你学琴的理——保不齐听说什么。见你是个嘴上不把门的,从你这打听。” “就不能——”尚琬不服气道,“就不能是殿下看我那先生不中用,一时技痒想要教我?” “你以为他是你——整日无事?”尚珲低头沉思,“一会儿不管什么理由,你给我辞了。” “为什么?” 尚珲没好气,“你那点城府,再在秦王跟前走动,别把家底丢光。” 说话间到秦王府。马车从角门过,直驶入内。过一段夹道停住,车外侍从招呼下车。尚琬脚一落地便见一名秀丽侍女等着,却是见过的——上回那个半夏。

半夏显然已经得到消息,看见尚珲没什么意外,只道,“殿下在停春院。”引兄妹二人从边门入,走小路到一处花团锦簇的庭院。

此时酉末已过尽,夜幕渐临,庭院四处都掌了灯,灯影摇晃间,花影也摇晃——入目的一切都像浸了酒,朦朦胧胧。半夏走到廊上,伸手打帘子。

尚珲容色稍整,报名道,“臣南府卫尚珲——” “小王爷快请进吧。”半夏打断,又抿着嘴笑,“殿下刚起,如此高声——小心惊着。” 尚琬心中一动,秦王从不饮酒,刚起——这是卧病一整日的意思?跟着哥哥往里走,进门便见秦王屈膝散坐在内庭明窗下,身上一领月白云纹宽袖阔衫,没有束带,黑发也只挽了一半,插一根通体无暇白玉簪子——确是刚起的慵懒形容。

窗外花影横斜,室内暗香盈室,有美一人,如珠似宝。只可惜那美人脸色沉肃,大煞风景。

“臣尚珲——给殿下请安。”尚珲闷头入内,双膝一屈纳头便拜。

秦王嫌弃道,“我难得清静一日,你又来做这形容。”便命,“小满拉着你哥。” 尚琬被突如其来的一句“小满”砸得目眩神迷,只能依言照办。尚珲倒不察觉,只顾着向秦王卖好,“臣有日子没见着殿下了,死活也没个准消息,实在叫臣惦记得紧——殿下如今可大安了?” 秦王便看尚琬,“你没同你哥哥说?” 说什么说,我怎么敢说——躲都来不及。尚琬生生顶住尚珲刀子一样的目光,“没——我说什么我哥哥也不信我。” 秦王道,“过来坐。” 尚珲自忖身份,往秦王下手处蒲团坐了,尚琬只能再往下顺一位,远远地坐了。秦王上下打量她,“你的琴呢?” 尚琬一滞,听说秦王府来接,洗漱更衣都要来不及,琴早不知道忘到哪里去。

秦王不说话,她这边又无言以对,便诡异地寂静下来。尚珲连使眼色,尚琬只装看不见。他一时气滞,只能自己上,“我妹妹顽劣不堪,朽木一块,不值得教——殿下多少大事忙不过来,何必费这工夫?随她去罢。” 秦王向尚琬偏过头,乌黑的发随动作散落,坠在臂间,“你今日不来——原来不学了?” “我妹妹不成器,怎么敢劳动殿下教导——” “我问她。”秦王打断,“没问你。” 尚珲一段话生噎回去,转头悄悄瞪尚琬,杀鸡抹脖子地暗示。尚琬抬头,鬼使神差道,“琴乃上古雅事,我虽然久居海岛,实在心向往之——自是想学的。”这话有了开头后头便顺畅许多,“早听说殿下当世大家,若有机缘得殿下教导,欢喜不尽。” ----------------------- 作者有话说:年底太忙了,没有预告是因为裸更了,明儿还是这个点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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