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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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风月破碎 第22节

水汽长睫微颤着,目光远递,落在风吹飘落的嫩绿树叶,明该生机勃勃,却惨遭拦茎截断,轻飘飘被茂叶抛弃。

孤傲又单薄挺立在砖面上。

郁青娩起身,凑近,捏着细茎捡起来,捻在指尖轻轻转了几下。

阳光落在叶面上,映的脉络愈发清晰,像笼住一抹盛阳。

不由低喃,如自嘲般,“空有一身倔骨。” 她松开紧抿唇角,缓缓拎起浅淡弧度,捏着叶茎往屋里走,进门后顺手把它插在木质窗框的边沿里。

接着反手带上门。

室外最后一丝柔和暖光要被门板遮住时,兜内的手机乍然震动。

屏幕映起一束明亮的光。

来电显示,赵成溪。

第20章 青溪 郁青娩垂下眼睫, 目光落在再次亮起的手机屏幕上。

看清上面的名字时,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外溢的触动,眸底生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渐渐模糊了视线。

她张唇深呼吸了下,压下嗓间涌起的酸哽。

这才慢吞吞落下指腹,按下绿色接通键,声音低浅地“喂”了一声。

似雏鸟归林, 终有依靠般,拖着软喃尾音。

对面响起一道男声, 带着笑腔打趣。

“郁青娩,现在就闭店,你做慈善啊?” 闻言,郁青娩下意识掀起长睫,目光虚晃模糊地望向紧闭的大门,慢半拍, 似低喃的:“你……” 赵成溪唇边溢出一声浅笑,指骨勾抬了下纸袋, “开门迎客吧, 郁老板。” 话落之际,软风从半掩的门缝刮进来。

她的心也似被风吹到,海面小舟般飘摇轻晃着, 又被浪花卷至高处,伶仃颤巍着。

指下用力推开门,脚步不由自主迈出, 虚浮着嗓音, “你怎么会来?” 电话那端不答反问,“礼尚往来。” 那天在书店随口的一句“礼尚往来”, 郁青娩并未当真,也不觉赵成溪这般金娇玉贵的大少爷会放在心上,更未曾想到他能真去洗那件衣服。

但门外站着的男人,以及他指骨间勾着的logo纸袋,将那些先入为主的论断尽数推翻。

赵成溪站在门外,郁青娩在门内。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道矮矮的门坎。

细软热风在他们之间吹鼓着,似将气氛也烘得温热又旖旎起来。

她扶在门框上的手指扣紧,忍着胸腔内的小鹿乱撞,低着一道被心跳震得发颤的嗓音,“你真的洗了?” 赵成溪闻声抬了下眉,拽声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洗?” “没有……” 停顿几秒,郁青娩抿了抿唇,声音低下几度,“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低声哼笑了下,似微有不满的:“那你对我误解挺多。” 察觉到气氛有些微滞,郁青娩没再像前段时间那样可以拉远距离,反倒是头次主动更进一步,“你吃饭了吗?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或许是他突然的出现,叫她刹那心软。

如同劈开阴鸷的一道晔丽阳光,光芒万丈,璀璨夺目,叫人难以拒绝。

所以她只想把这捧阳光留得久一些,哪怕只多一秒。

赵成溪没料到她会如此讲,目光稍显意外地凝露几秒,但很快恢复如初,再次端着那副不甚在意的洒脱,“行啊。” “那你等我一下,” 郁青娩微抬了抬手,透明手套里的手指蜷了蜷,“我去洗一下手。” 她脚步微急地朝里走了两步,又扭身望着他,“你……要不要进来等?” 闻声,他微抬了下眉,随即应好。

郁青娩急匆匆回到房间,将纸袋搁在矮几上,摘下手套,拧开水龙头冲着手上的护手霜,掌心压在洗手液上快速按着,动作凌乱无序。

“砰”一声,掌下一歪,洗手液滑落撞地。

罕见的毛手毛脚。

她也被惊得朝后退了两步。

须臾,郁青娩才缓缓蹲身,捡起地上的洗手液,慌乱的心跳也在此刻归于平稳,垂低睫毛,无声勾了勾唇,觉得好笑又无奈。

明明不是约会,更不是生手。

竟还会如期待初次恋爱约会那般,紧张到慌乱无措。

等她收拾完出去时,赵成溪正低着眸,看着很是认真地瞧着台子上的纹身工具。

他闻声抬颈,抬了下唇角,“纹一个再走?” 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认真,但不论是何,郁青娩都不愿意给他纹,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枚,她没犹豫地摇头拒绝。

赵成溪淡“啧”了一声,“真不给异性纹?” 不等她回应,又紧接着挑刺,“那要给沈时斜纹是怎么回事?” 郁青娩望着他深邃眸底,“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因为是你,所以怎么都不一样。

可这话她无法讲出口,也不能讲出口,只好随口扯了个理由,“因为是送给姜吟的结婚礼物。” 赵成溪点点头,“行吧。” 他也不是真较真,只是对她说过要给沈时斜纹这话,而觉得有些不服,莫名就生出一较高下的幼稚劲。

垂下手插兜,抬了抬下颔,“这顿饭可不能讲究礼尚往来了。” 郁青娩疑惑地“嗯”了声,不解他为何突然讲这话。

下一秒,男人微哼了声,幼稚又拽气的撂下一句“这顿算是补偿”便扬长而去。

望着他逐渐走远的身影,她嘴角松动,逐渐勾起明媚好看的弧度,继而低笑出声,迈着步子跟上去,声音很低地回了句“知道了”。

餐厅是洲城名气正盛的一家bistro。

奶白色水泥墙,茂叶密枝,风吹起光影斑驳,不似夜晚的朦胧醉晕,反倒如复古电影里的纯情片段,独生韵味。

端着“补偿”又“请客”的名号,郁青娩包揽点菜重任。

前菜是小肌拌海蜇。

小肌是银皮鱼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种,含水易腥,醋紧更会叫味道迥然不同,但这里的拌小肌却腥鲜刚好。

赵成溪夹起一块鱼肉,眉骨微抬高一寸,“还记得呢?” 闻言,郁青娩应了声,筷尖在瓷碟上轻戳了下,“因为我也喜欢。” 接着抬起眼睫,目光在他唇上停顿几秒,没敢去瞧他的眼神,生怕暴露端倪,“所以忘不了。” 话讲得虚虚实实,似真似假,教人难分辨。

也不知赵成溪是听懂,还是并未深思,唇角微抬着。

“哦,那巧了。” 他抬眸,目光望进她清润水眸。

“我也忘不了。” 那一瞬,心跳如乍升而起的热灿烟花。

怦然绽开,鳞次坠落,颤意横生。

* 五月底,郁青娩收到定制好的纹身贴。

工期原本预计半个月,但于媛媛又发来的几幅海棠古画,想要加印几贴,古画极其精细,岁月下笔画又有些模糊,多耽搁了些时日才弄好。

郁青娩给于媛媛发去微信,问她是来取还是快递。

刚要锁屏,于媛媛的电话便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微喘,却透着兴奋。

“青娩,你今天不加班吧?我在赛车场呢,你一块出来玩吧?正好可以把纹身贴拿给我呀!” 她本想拒绝,但对面似早已预判,无缝讲这赛车场蛮好玩的,也没有生人,梁潮,赵成溪他们都在。

听到“赵成溪”三个字,心底莫名生出类似蠢蠢欲动的情绪。

拒绝话在舌尖转弯,化成一个“好”字。

“好呀好呀,我发地址给你,等你!” 于媛媛将地址给郁青娩发过去后,梁潮他们刚换好赛车服出来,她跑过去挎住他胳膊,嗓音甜腻腻的:“baby,我叫了青娩过来,你没意见吧?” 闻声,赵成溪粘手套的手指微顿,两秒后,紧扯一下,将粘条贴好。

梁潮顺势看了赵成溪一眼,意有暗指的笑说:“这溪哥的俱乐部,你问我啊?” 他故意咬重“溪哥”二字,于媛媛觉得奇怪,但也没追问,探头去看赵成溪,“溪哥,我叫个朋友过来,你没意见吧?” 赵成溪又慢条斯理粘好另一只手套。

这才赏脸抬起薄白眼皮,端起一副懒散不在意的腔调,“哦,随便。” 梁潮看着插兜走远的人,脑补他此刻内心万马奔腾的激动之情,淡“啧”一声,公正评价,“真他妈装。” 于媛媛抬头,惝恍迷离的“啊”了声,懵懵二声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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