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宋长渡没回答,只是看他。
唐末莫名懂了宋长渡眼里的意思——你以为都像你那样容易走神?
“行。”唐末拔下耳机,电脑里传来铿锵有力的人声: “若当代年轻人,人人都做减法,专注自身享受当下,国家还有何未来可言?先辈死而后已,我们便不能挑大梁了吗?” 宋长渡听了一耳朵,唐末似乎是在看某场辩论赛的视频。
他这才记起,唐末好像是学校辩论社的成员。
宋长渡有点想象不出来唐末在辩论赛场上是如何舌战群儒。
为了不打扰宋长渡,唐末把音量调得很低。
一人看书一人看比赛视频,两人各安一隅,互不打扰,宿舍里只有翻书声和辩论声。
然而看着看着,唐末扫见飞过去的某条弹幕时,突然‘啊’了一声。
“宋长渡!”唐末猛然扭头看宋长渡:“烫了!” 差点被唐末猛然拔高的声音吓一跳,宋长渡转头看他: “……什么?” 唐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福牌:“福牌,刚才福牌烫了我一下,不是我的错觉!” 见唐末举着福牌兴奋站起身,宋长渡眉心一跳,站起身: “我看看。” 宋长渡接过福牌,并没有感受到丝毫热意。
看着恢复原样的福牌,唐末语气焦急:“宋长渡你信我,刚才这东西真的烫了,我会变成现在这样,跟这个福牌一定脱不了关系!” “那个摆摊的老爷爷肯定也有问题!我们都被他外表骗了!” 唐末根本冷静不下来,蹬蹬蹬从床上跑下来: “我这就找他去!” 话音还未落,穿着拖鞋的唐末就要往外冲。
宋长渡伸手拦住情绪激动的人: “唐末,就算我相信你这福牌真的不对劲,但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儿找人?” 唐末往外倒腾的小短腿突然顿住,随即抬手一拍脑门,神情懊恼: “我忘了这回事了。” 好不容易感受到福牌发烫,唐末太激动,忘了现在已经很晚了,再敬业的算命先生也收摊了。
宋长渡把自己那块福牌拿出来,他的还是毫无动静,两块放在一起也没有产生什么奇特的反应。
横看速看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木牌子。
唐末盯着两块福牌,皱眉: “你说是不是他在背后偷偷做法害我?” 为什么只害他宋长渡就没事?
宋长渡向来也不信怪力乱神的事,不过现在…… 宋长渡垂眸看着越说越生气、脸都气红了的唐末,承认自己之前见识短浅。
毕竟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正在他眼前。
越说越觉得摆摊老人嫌疑很大,气得奶团子双手环胸在宿舍踱步,眉头皱得能夹伤一只蚊子: “他这样肯定是求财,我明天去找他!” “要是他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报警?警察会相信吗?” “不,不能报警,我们没证据……” 唐末试图冷静分析,然而还没转两圈,就感觉后颈一沉。
被捏住命运的后脖颈唐末停住打转的脚步,仰头看宋长渡: “干嘛?” 看着唐末好似带着火的大眼睛,宋长渡:“……” 此时唐末虽然没开口,但他好像耳朵里听见这崽在骂算命先生。
还骂得很脏。
第8章 不管摆摊的老人有多大嫌疑,也只能明天一早去碰运气。
对上宋长渡那双浅色瞳孔,唐末被对方的稳重感染,慢慢冷静下来,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也不一定是他。” 宋长渡给气迷糊的人倒了杯水,唐末抱着杯子小口抿着,不知道是说给宋长渡听还是在说服自己: “做法需要媒介的吧?比如我的头发,我的生辰八字或者照片?那人从头到尾都没碰过我,我们连话都没说两句。” 对方要是神通广大到,什么都不用就能隔空给他施法,何必来为难他一个学生?
有这本事,哪里赚不到大钱?
只不过昨天除了花钱买了块福牌之外,其余实在没什么异常,唐末只能寄希望于对方。
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找谁了。
…… 明天要去找摆摊老人,今晚得养精蓄锐早点睡,宋长渡让唐末去洗漱。
唐末身高够不上洗漱台,搬了个板凳站在上面就刚刚好,小小一只站在那儿,刷牙洗脸都有模有样。
唐末洗完脸转头,宋长渡指了指他嘴角: “牙膏沫。” “哦。”唐末又扭身接水往脸上糊。
他手小,接的水全流走了,手心只能留下一小点水珠,还没糊到脸上就没了。
糊了两下,唐末偏头问宋长渡:“我洗干净了吗?” 宋长渡摇头。
唐末继续努力,撅着屁|股费力接水,又糊了几下后,他再次转身: “现在呢?” 宋长渡就见这人领口都湿了一半、额头前的头发也打湿了,但嘴角牙膏沫还顽强的存在。
“……”宋长渡默了两秒,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唐末以为自己洗干净了,还有点高兴,矜持地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
“换洗的衣服我给你放里面了。”宋长渡指了指洗手间。
扒拉着椅子小心翼翼的下了地,穿着小拖鞋的唐末听了,哒哒哒跑去洗手间看,他换洗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凳子上。
除此之外,地上还有一大盆水。
奶白奶白的小脸上满是不解,唐末仰头问: “这盆水是做什么的?” 宋长渡面不改色答:“你的洗澡水。” 听了宋长渡的话,唐末:“???” 唐末瞪大了眼,看看地上那个蓝色大盆,再看看宋长渡,怀疑自己听错了: “洗澡水?” 他要在那盆里洗澡?
见唐末的震惊脸,宋长渡开口道:“这个盆是新的。” “不是。”唐末觉得这不是盆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我不能站着洗吗?” 宋长渡并不反对:“如果你能够到花洒的话,能。” 唐末:“……” 顺着宋长渡的目光,唐末看了一眼那比门把手还高水龙头开关,沉默了。
唐末走进卫生间,手扒着门框,木然开口: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关门了。” 看出唐末的僵硬,宋长渡低咳一声,指着落地置物架: “第二层白色的是你的沐浴露,粉色是洗发水。” 都是今天专门给唐姓幼崽买的。
“宋长渡。”唐末目光幽幽盯着他:“你刚才是在笑我?” 宋长渡避而不答,正色开口:“有什么事叫我。” 唐末:你果然是在笑我!
不等他跳起来打人膝盖,宋长渡又道: “你自己洗澡可以吗?” 倒不是宋长渡要帮唐末洗澡,只是他真的很怀疑唐末如今的动手能力。
毕竟现在连牙膏沫都洗不干净 唐末瞬间支棱,忘了打膝盖的事,抬头挺胸:“看不起谁呢你?” 再怎么样,他总不能让宋长渡帮他洗澡。
不行也得行。
虽然他们学校澡堂经常有男生互相帮忙搓背,但唐末还是不能接受这一澡堂文化。
想到这里,站着还没半个门高的小崽,关门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等门关上了,唐末发现锁扣他也够不到。
唐末:就很气!
这个学校,对89cm太不友好了!
腮帮子一鼓,气成河豚.jpg 凳子拖了过来抵在门后,确认从外面看不见后唐末才开始脱衣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睡衣好脱,他不用半路跑去找宋长渡帮忙。
脱得光溜溜后,唐末先蹲着洗了头,拿洗发水时他才发现宋长渡事先已经把瓶子拆开了。
还怪细心的。
洗完头后水还剩半盆,要是像洗头一样撩水洗,肯定不够洗全身。
在叫宋长渡进来帮自己放水和妥协之间,唐末面上挣扎两秒,最后强忍脸上蒸腾的热气,磨磨蹭蹭、一步一挪地蹲进了他的‘澡盆’。
唐末一进盆,就像白汤圆进了锅,水位线都往上升了半截,刚好到汤圆的白肚皮处。
泡在热水里,唐末心里舒服喟叹—— 啊,不管什么时候,泡个舒服的热水澡都是一种享受。
享受着,看着自己的浴盆,唐末又忍不住唾弃自己真是没底线。
不管怎么样,身体都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竟然这么快就妥协泡小盆盆了。
唐末啊唐末,堕|落!
一边摇头一边搓自己柔软肚皮的白汤圆如是想。
*** 白汤圆从下锅到出锅中间花的时间有些长,在宋长渡怀疑他在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时,卫生间的门终于从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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