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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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也行!” 女子一点也不磨叽。

一顿饭吃完了,她叫店主来结账。

骨头称斤算钱,配菜和加工钱都在里头,店主报价一百二十二文,收她一百二十文整。

女子数钱,心里很痛,表面却镇定。

这顿饭贵,却也值当。

敬一段难得的缘分。

“告辞了。” “长京见。”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回旅店,一个去城中,就此分开。

没有多的话要讲。

只是宋游心中仍旧感慨不已。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世界太大了,人又太渺小,因此每一次的相遇相识都显得弥足珍贵。

山河远阔,人海茫茫,不知多少人一别就是一生,若是友人天各一方,再想重聚,有时真的要竭尽全力才行。

大家司空见惯,于是理所应当。

可这绝非寻常之物。

第64章 毛居子道长和苍耳子道长 城中裁缝铺。

宋游已缓过神来,站在一位老嬷嬷面前,为她比划着,要做一个类似褡裢的东西,到时候缝在被袋上。

“大概这么大……” 老嬷嬷眯着眼睛仔细看,又拿出尺子来比:“比褡裢要大一些。” “对,不要太平。” “先生要装大的物件?” “是。” “物件多大?” “大概……” “喵~” 一只猫扒拉了下他的衣袍。

宋游低头一看,便明了了,于是干脆将猫抱起来,举给老嬷嬷看: “装它。” “缝在马驮的被袋上?” “我要带它远行。” “明白了。” 老嬷嬷很有自信的摆了摆手。

“多谢婆婆。” 专业人做专业事,宋游充分信任老手艺人的本事,留下定钱,说好什么时候带被袋来缝,便带着三花猫离去了。

…… 几日之后。

燕子的飞行本领学得差不多了,除了多了种本事,也收获了一种新奇的体验和新的视角,感悟不少。

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宋游得了青阳子的准许,来到道观后院。

院内院外都是竹林。

只是院外是普通竹子,以实用为主。院内则是一种园林观赏竹,都长得不粗,也长得不高,竹节密集,摸起来手感润滑,质地坚硬,感觉应是刚竹的一种,用来做竹杖最适合不过了。

宋游看上它们很久了。

今日过来,便围着竹林左看右看,摸了又摸,精挑细选,多番比对,这才选中了一棵。

“对不住了。” 宋游拱手行礼,这才走上前去。

虎口卡住竹子根部,不见有什么动作,便轻松的将之取了出来。

再握着竹子慢慢往上一捋,上边的细小枝丫便纷纷掉落,又比划着合适的长度,拇指食指再一捏,上半截也断掉了,断得整整齐齐。

于是只剩一根竹杖,大小刚好适合一只手握住,竹节处光滑无比,像打磨过,通体笔直,长度也刚刚好,阳光下青翠如玉。

宋游拿着看了又看,十分满意。

于是想往外走。

才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

回头一看—— 一只小女童也站在竹林之中,弯腰蹲着,手握着一根手指粗细的小竹子,正在那左掰右掰,摇着竹子画圈圈,费尽心力,想把它扽下来。

宋游不由走过去,仔细看她为难。

“三花娘娘。” “唔?” “你做什么?” “掰竹子。” “你掰竹子做什么?” “你掰竹子又做什么?” 三花娘娘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我当拐杖。” “我不知道。” 三花娘娘如是说道:“你问了观主,我也去问了观主,他说也准我取一根。” “懂礼。” 宋游笑了笑,便走过去。

这竹子只拇指粗细,已被她掰折,折处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但是竹子坚韧,就是不断。

于是他在女童旁边蹲下,握住折处上边一点的位置,再松开手,无声无息间,竹子便已有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断口,像是利刃劈出的一样。

女童顿时愣住,扭头直盯着他。

宋游又笑了笑,再如先前一样捋一把,给她处理干净,这才递给她说:“金行之法的粗浅妙用,想要学吗?学会之后,砍柴就方便了。” 女童接过竹子,却还蹲在原地,仰头直直的盯着他看,不说话。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学。

可现在学了好久的火行之法,早修晚也修,上午下午定时练习,却也只是刚刚能吐出明火而已,就是这样,还已担下了烧火的重责。

那道士给她说,多烧火有助修行。

女童眼珠子左转右转,抿了抿嘴,最后一言不发,拿起竹杖,扭头就走。

宋游笑笑,也跟着出去。

前院中枣红马安静站着,背上已搭上了被袋,观中道人站在旁边,道观依旧安安静静。

宋游拿着竹杖走过去,向众人诚心行礼:“来观中半月有余,承蒙诸位道友款待,实乃一路走来最舒服的一段日子了,在下感激不尽。” “哪里的话。” 众位道长连忙回礼。

“不过在下此番下山游历,终究是要与诸位道友道别。心中不舍,却也无可奈何。缘聚缘散,都有妙处,就不多说了。”宋游顿了下,瞄一眼人群中最小的那名童儿,又看向大家,“待在下游历结束,诸位道友若游至逸州灵泉县,可来阴阳山寻我,必好好招待诸位。” “一定!” “这便告辞了。” “道友慢走!” “情谊已满怀,何必再远送。” 宋游带着枣红马和小女童走出道观,诸位道长果然停在门口,并不远送,他只最后与他们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小女童也握着竹杖与他们道别,随即转头看向宋游,边走边说: “青阳子!” “对。” “光华子!” “那是福清宫的宫主。” “为什么都叫子?” “最近些年道人起道号流行叫什么什么子,文人就叫什么什么道人。” “你叫什么子?” 小女童拿着竹竿胡乱挥舞,和他并排走着,扭头看他。

“我不叫子。” 小女童歪头替他想了想: “毛居子。” “毛居子是什么?” “你没见过毛居子?” “是什么?” “你不聪明。” “所以是什么?” “会粘在毛毛上不掉下来的。” “噢……” 宋游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一种植物果实。

“还有苍耳子。” 小女童又补了一句。

“你很喜欢吗?” “不喜欢!!” 小女童连忙摇头,声音坚定。

从她的表情里宋游看到了满满的讨厌和警惕。

毛居子,就是鬼针草,又叫跟人走,粘衣花,果实是一团黑褐色的短针,会沾在衣服或毛发上。苍耳子则是绿色的小球,长有倒刺,粘在衣服或毛发上比毛居子还要难以清除,特别是毛发上。

看来她以前没少受这两样东西的折磨。

不过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这两样东西应该不多吧?

走出半刻,宋游放缓脚步,从马儿背上拿出那本《舆地纪胜》。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大晏地图。

十分粗略的一个地图,只画了大概的国州形状,标注出了各州都在哪里,别的什么也看不出来。具体各州气候如何,有什么景点名胜,都在州中大概的哪些位置,又该如何去,则在后边用文字说明,偶尔也附有小图。虽然还是得问路,可已是帮了大忙了。

不过这地图和后世的地图是两种东西。

仅是它并非按照北上南下来画这一点,就已添了很大的困扰了。

得靠自己的地理常识去分辨。

栩州应当在靠近大晏西南的位置,如果地图北上南下,在中间略靠左下。要是直接往北走,去长京并不远。考虑到要走一段回头路,而长京也只是宋游的其中一个途经点,并不是他的目的地,所以不值得直接过去。

因此他打算继续南下,直到走出栩州界,再往东。

先到平州,寻访云顶山。

然后再往北上,最后西行,如此绕一个圈,多走几州,再到长京。

没有万里路,却也有八九千了。

“……” 宋游将书放回被袋中。

回头一看,青山已变得模糊了,青山下的道观也变得很小了,屋后竹林糊成一团,早已见不到那些道人的身影。

宋游一时停在原地,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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