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 5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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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叶北枳抬眼看他,方定武在叶北枳旁边一屁股坐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咕咚”一杯下肚。

叶北枳待他喝完,才开口问道:“找我何事?” 方定武放下茶杯,压低了声音凑过来:“昨夜抓到的那刺客…死了。” 叶北枳目光一斜,看向方定武,示意他继续。

“昨夜飞虎兄弟他们审了一夜,应是今早那会,受不了严刑拷打了,咬舌自尽…”方定武目光灼灼。

叶北枳眼睛眯了眯,想起了今早遇到赵飞虎时听到的只言片语。不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叶北枳端起茶水:“审出什么了么?” “好像没有,据昨夜审问的人说那人硬气得很,硬是强撑了一夜什么都没招。” “…吴老那边知道了吗?” “这会应该知道了…那会就已经有人去汇报了。”方定武摸了摸后脑勺,“不过说起来,叶兄弟你在这作甚?” 叶北枳端起茶杯喝了口,有些结巴:“早先…早先与池小姐约好的…看皮影。” 方定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开始冲 着叶北枳挤眉弄眼。

叶北枳没理他。

这是一个人影从门外进来,二人抬眼看去。

来人身着一袭亮白长裙,披着一条洁白的狐裘披肩,手上带着一副狐绒手套更显得手指纤细,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肌肤娇嫩、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这人一进门便看到房内看呆了的二人,大眼睛转了转,问道:“好看吗?” 方定武喃喃道:“池妹子,以前咋就没见你打扮得这么漂亮过呢?难道这就是别人说的‘女为悦己者容’?” 池南苇脸红了红,跳过来作势欲打方定武,方定武笑着躲开。

池南苇红着脸来到还有些愣神的叶北枳面前。

“我们走吧。” 第25章 记忆碎片 寒冷的天气并没有阻碍到嘉定州百姓上街的欲望,街道集市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集市上人很多,池南苇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显得很开心,不知不觉间叶北枳的手便被池南苇握住了,然后被池南苇在人群里拖着到处跑。

“冰糖葫芦儿——冰糖儿多了哎咧——” “酸梅汤哎——喝嘴里凉嗖嗖哎——” “包子——烫手的肉包哎——” “糖包、小米糕、黑米糕、荞面糕、枣糕、包谷面发糕!” 四周络绎不绝的吆喝声里夹杂着池南苇银铃般的笑声,叶北枳有些恍惚——在他的过去里是没有以当事人的身份参与到这种场景来的记忆的。

从他能记起来事的时候开始似乎就已经在杀人了。

那是在战场上,已经记不起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 候了,只知道每天做的不是杀人,就是等着被人杀。

那时的自己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不过杀人杀多了也就麻木了,每天不停得重复着挥刀,砍人,挥刀,砍人。敌人倒下了,自己人倒下了。

然后呢?叶北枳记忆里的片段像跑马灯一般闪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所有人都倒下了,自己放眼看去全是尸体,自己就站在尸体中间,不管是敌人还是自己人,都倒下了… 那面上面写着一个“凫”字的营旗已经残破不堪的倒在了血水里,一个五百人的营最终只换做了一条冰冷的战报——“飞凫营全营五百人死战不退,仅一人生还,其余皆战死。” 从此再无飞凫营——当有人来问他要不要归进别的营队时,他想到的却是老营长,那个不爱说话有些驼背的中年男人——他每次打完仗都会清点人数,今天又是哪位兄弟没能回来?然后心里默默算着自己的军饷还能留下多少——老营长每个月都会给战死的兄弟家里寄回自己的军饷。

叶北枳感觉有人晃了晃自己,回过神来。

池南苇正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叶北枳问道。

“和我出来很无聊吗?”池南苇还是那副气鼓鼓的样子。

“没…没有。” “那你怎么老在发神?”池南苇柳叶般的眉头翘着。

“…”叶北枳不说话了,抱歉的看了眼池南苇。

好在池南苇也不深究,紧赶几步来到一家酒楼前,说道:“这家酒楼做的菜好吃,咱们就在这吃晌午吧。” 叶北枳这才发现已经是晌午时分了,不过还是疑惑的问池南苇:“不是…看皮影吗?” “这会看什么皮影?皮影要下午才开始呢。”池南苇一脸的理所当然。

菜很快就上来了,在外面池南苇还是很有淑女的风范的,仪态得体。

叶北枳这时突然开口问道:“等会去趟民信局。” “民信局?”池南苇有些疑惑,“去那干什么?你要给别人寄信吗?” 叶北枳点了点头。

“给谁寄?”池南苇好奇了起来,“你还有朋友吗?” 朋友,听到这个字眼叶北枳愣了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来两个身影。

池南苇见叶北枳似乎不想说也就识趣的不再多问。

二人吃完了饭从酒楼出来,池南苇领着叶北枳往民信局走去。

到了民信局,叶北枳买了几个信封,写好了地址,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沓银票,分别装进了这些信封。

“诶?你哪来这么多钱的?”池南苇看到这些银票凑了过来。

“嗯…”叶北枳想了想,“…别人送的。” “切…骗人,不说拉倒。”池南苇对着叶北枳皱了皱好看的小鼻子。

从民信局出来,池南苇说道:“差不多了,皮影戏快开始了。” 叶北枳点了点头。

好在民信局离皮影戏那头不远,二人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

皮影戏在一个大帐篷里演出,二人撩开门帘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叶北枳池南苇找了个位置坐下,演出便开始了。

直到这时叶北枳才总算明白了池南苇口中的皮影戏到底是什么,之前一提皮影戏他想到的总是手提傀儡的唐锦年。

此时前面的表演渐入佳境,讲的大概是个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大战数十臭名昭著的鬼见愁刺客的故事,池南苇在一边看得是兴高采烈的,还不停得拍手叫好,而叶北枳就显得有些百无聊赖了,不时东看看西瞅瞅。

从大帐篷里出来,池南苇虽然看上去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过时间已经不早了,池南苇逛了一天也有些乏了,叶北枳就陪着她不紧不慢的走着。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街道上没有了白天时的喧闹熙攘,二人在只有寥寥数人的街道上走着,身后的房舍渐渐点亮了万家灯火。

“哑巴,你有事情瞒着我吧?”池南苇忽然开口道,“感觉很多事你都不肯告诉我呢…” 叶北枳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灯火照在她脸上映出好看的橘红色,更衬得女孩美丽。

叶北枳没有回答。可能是不想回答,也可能是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叶北枳不知道从哪说起。

“其实我不是小孩子了…”池南苇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吴爷爷也是,方大哥也是,你也是…你们都觉得我还是小孩子,想把我保护得好好的,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池南苇笑了笑:“其实我都知道的啊…有些事我也能感觉得到…” “是镖局出问题了吧…”池南苇转头看向叶北枳,“从你们回来那天开始镖局就紧张起来了…我能感觉得出来,连一些下人都在私下窃窃私语了。” “嗯…”叶北枳看着脚下的路,“…会解决的。

” 叶北枳忽然转头对池南苇笑了笑:“我很厉害的。” “嗯!”池南苇这是第一次见到叶北枳对她笑,惊讶之余也有些开心,“这是第一见你笑呢…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叶北枳又转头看着地面,黑暗里似乎脸有些红。

突然一丝冰凉在叶北枳有些发烫的脸上化开。

叶北枳抬头看去——漫天的鹅毛从天而降。

“下雪了…”池南苇喃喃着。

池南苇望着天空,伸出手想去接飘落的雪花。

叶北枳望着城外的方向,那里的城墙下还有数千的流民。

第26章 主仆 闰朝211年,这一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来得比往年都要急,都要突然。

京城的夜晚,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大雪落下,簌簌有声。

皇城,如一头雌伏的巨兽坐落在黑暗中。

当朝皇帝陈开名已年逾六十,此时正躺在寝宫软榻上,微闭着眼,身上盖着厚厚的金黄色棉被。

一名身着宝石蓝绣仙鹤长袍,头戴孔雀羽高冠帽的太监正微微躬着身子,垂手立在一旁一动不动,也不知在这候了多久。

此人正是那岳窦岳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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