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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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小师妹为何那样 第7节

徐行:“所以就是不能让他们仔细想。” 神通鉴:“……”它还是聋了比较好。

“出道之战,何其重要,这就不必我多言了吧。更何况,身为大宗门人,肩负的责任本就更重一些。”徐行温声道,“最后,我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要让师尊面上有光一回……” 这集二分道德绑架、三分未雨绸缪、五分无事也要制造焦虑的理论实在太过经典,让人很怀疑徐行究竟是被迫听了多少遍才能如此行云流水地复刻而出。

“可就算是如此……”十锋有人瞠目结舌道,“也不用不睡觉啊!” 徐行摊手道:“笨鸟先飞。我是因为实力不济,才需从其他地方补足,诸位同门自然不需要这样。” 众人:“……” 小师妹再怎么脑疾,实力也在同龄一辈中稳占上游的。掌门关门弟子会差到哪里去?要真这般差,上次去无极宗时她便不会上场了!她实力不济,难道自己便实力很济吗?

说起来,自己上次这般刻苦练功是什么时候了?是不是进了穹苍后便开始放松了?这样想来,极有可能修为武艺已然落后了许多,还浑然不觉。顺着想下去,便想到自己的江湖生涯没了个好的开端,今后又要花多少时间弥补。再想下去,便是同门先声夺人,而自己只能在后苦苦追寻,被人忽略。再想……不能再想了,前方一片黑暗,全是黑暗啊!

见众人不说话,徐行关切道:“诸位不是要去吃饭吗?” 有人下意识道:“那你呢?” “我?”徐行迟疑一瞬,假道,“我还不饿。再练一会儿。你们快去吧,不必耽搁。” 众人:“……” 其实来之前是很有些饿的。但为什么完全不想吃了?!为什么感觉背上压了什么东西,好重,好沉重,重到全然迈不开步子?!

事不宜迟。为首那人当即心头决断,把腰间兵器解下,转瞬跃入旁边那座“洞天”,正色道:“我也不饿。说来正巧,前几日我刚悟了新招,索性今日便再磨一磨吧。” 其他人也顿时假笑起来。

“竟会如此刚巧?其实我也不太饿!” “……我也。哈哈,昨日吃得有点多。” 三言两语,几人就约定了近几日要一同精进武学,有事无事还能互相喂招切磋,而徐行作为组织之人,成功地接管了这么个临时学习小组。而也如同未出茅庐的大学生一般,他们似乎尚未明白如何藏私,别说情报,短短一下午,徐行差点连众人平时爱穿什么颜色底裤都套出来了。

终于有了底,神通鉴大松一口气:“现在你总可以回去睡觉了吧?” “睡觉?可以。但,为什么?”徐行莫名道,“这才刚开始。” “不是已经结束了??”神通鉴惊恐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 徐行幽幽道:“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社会的险恶。” - 果不其然,直到寒星攒珠,万籁俱寂,也无一个人主动提出自己要回去。

众人都在拼了命地练武,练到面有菜色,而神通鉴也终于发现,徐行正在很不着痕迹地偷懒。

“说三分,听十分。做一分,报七分。这便是为人的智慧啊。”徐行没有点灯,正用剑尖聚精会神地挡小蚂蚁搬运路线,闲来无事感叹道,“也不知尊座的红鸾星动的如何了,找没找到嫌疑人?” 虽然现在任谁都觉得是她,然而徐行知道自己是没半点意图的。这么说来,就另有种解释了,他一要下山,红鸾星就跟着动,说明他的真命天女分明在山下啊。

不过不管是谁,都算不上好事。看之前几个掌门那铁青的脸色和僵硬的态度,仿佛自家黄花闺男未出阁就被人盯上,这才是何至于?都几百岁的人了,就算此前没有过道侣,难不成还会爱得要死要活吗?能把这尊大佛带回家的应当也非常人吧。

况且,整个九界能死皮赖脸纠缠这位的还有谁?除非他自己想要被纠缠,否则一掌下去人都来不及老实,就变成糊糊了。

神通鉴道:“别老是编排不相关的人。你的功德会被扣!以及,我早就想问了。前面那句话哪个先人说过?” 小蚂蚁愤怒地回去了。徐行懒懒起来使了一招,尚未来得及编,便听到神通鉴短促又震惊地“嗯?!”了声,然后瞬间便没了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行敏锐道:“怎么了?” 她一剑起手式刚起,尚未来得及收回,鼻端便嗅到一阵浅极淡极的气味,携着冷风幽幽散来,而后,便是低重圆熟的“晃啷“声响,像是上好的珠帘被轻风吹动,互相微微碰撞发出的声音。

那气味与其说是香气,不如说像是余烬的气息……一把火烧干净后,毫无生机的灰烬味道。

有人来了!

这样的动静,莫说耳聪目明的修者了,就连常人也能很快发觉,但徐行身旁洞天之人仍在专心练武,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

就在电光石火一瞬间,徐行剑锋落下之处出现了一个人。

一头如霜落泻的白发,落于灰暗夜色中,她一剑下去,直直削掉半缕发丝,九重尊深黑色的眼往那处轻轻一瞥,又很快回到她的面孔上。

盯—— 寂静中,相顾无言。

徐行真的要流汗了:“……” 前辈。是我方才偷偷编排你老房子着火被发现了吗?

不,不可能。但这个发展已经太超出剧情范围了吧。况且这都多少天前的事了,如果现在才来算账是不是反应略有些慢了?!

第6章 穹苍见闻6见色起意!意欲轻薄!…… 直到近了,徐行才发觉,那珠玉碰撞的声响来自何处。

上次他走得利落,场面又混乱,她自然 没心思去看这位被自己拖下水的倒霉长辈穿着什么衣服、又用了什么发冠。

现在看来,九重尊着一身玄白长袍,腰间佩玉,衣摆处绣了一帘圆润白皙的鲛珠,泛着朦胧的光。行走间,鲛珠相互碰撞,凌凌作响。衣饰相当繁复,甚至说得上华丽了,只是,他并没有束发,白发就这般随意披散下来,长得几乎坠地。

像是放在手中会像水一样流下去的发丝,让人看着很想伸手触摸。

占星台没了一颗便动荡不止、价值无法估计的东海鲛珠,只是他衣饰中不起眼的一部分。

若不是长得够好看,这么大晚上的神出鬼没,真正会吓到人中风,徐行停了一停,终于试探着开口道:“尊座?” 九重尊道:“嗯。” “……” 就“嗯”?“嗯”完就没了?

徐行跟他对视了一阵,发现了另一件事。

此前,就连“穹苍”这整个门派,她也能看出属性面板——即使全都是问号,但好歹是能调出来的。可眼前的这人,她压根连看都看不出来。并且一直上蹿下跳的神通鉴也跟着一并消失了。

许是沉默良久,九重尊开口道:“你说些什么。” 什么意思?徐行指自己:“我?我说些什么?” “嗯。”他漠然道,“吾不善言辞。” 徐行:“?” 那就不要主动过来啊!

她考虑片刻,捡了个话题起头:“天色这么晚了,尊座有什么要事告知么?让铁童子送信即可,怎麻烦还特地跑一趟。” 毕竟她明白,再怎样皮玄素和秋杀也不会真打死她,然而尊座的掌风极有可能让她当场变成一张薄脆的鸡蛋灌饼。

九重尊道:“顺路。” 徐行笑道:“顺路。然后?” 九重尊:“便到此处。” 徐行:“……” 坏了。此人高度疑似无法沟通。

她抬起眼,径直望着对面之人的眼睛——他眼瞳是沉黑色,连光亮都停留不住。截然相反的,徐行天生长了张笑时极为明亮的脸,她含笑而视,其他人不说回个笑脸,神情也绝不会如此漠然。

然而,在稍显死寂的僵持中,九重尊的目光极短促地偏了一瞬,又冷静地挪了回来。

“…” 徐行的笑顿时真心了三分。

她原本紧绷的后背松快了些,终于记得把剑丢到地上,关心道:“实在抱歉,师玄祖,方才没看见你,没伤到你吧?” 语气中并未有任何抱歉。

九重尊不发一言。

虽然天黑看不见什么表情,但徐行应当能想到那张脸上现在写满了“你觉得呢”这四枚无言大字。

想也知道,要是真能劈出伤,这位置就轮给她坐了。徐行揉了揉酸麻的手腕,道:“徒儿伤愈不久,还控制不好力道。现在想来,那时真是让长辈费心了,还惊动了尊座,着实惭愧。” 语气中也并未有任何惭愧。

“既如此,便不必再过多练习,弊大于利。”九重尊不置可否道,“访学之事,有徐清闲足矣。” “是徐青仙,师祖。”记错名字了。但老年人记性不好也正常,徐行伤脑筋道,“拿到优胜才能下山,不多多练习怎么行。” 九重尊:“你应当没有一定要下山的理由。” “怎么没有?”徐行笑吟吟道:“如果我不下山,尊座就要下山的话,那这便是理由了。” 这都说的什么话,若是神通鉴尚还健在的话,都要开始尖叫了。

它自以为相处这么久,对此人个性早已了解得七七八八,然而事实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罢了。徐行多半是觉得有趣,才配合它过家家似的玩儿。

比起糟糕的开局情况,它早该注意到,更糟糕的其实是徐行的性格。

“战战兢兢”这四个字几乎不存在她的词典里,并且对每个初次照面的人,这厮只要看出一丁点破绽,就会毫无礼貌地在心里往对方头上敲上“疑似可以欺负”这六个大字,然后便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探对方的底线——不管对面是谁。不管相差如何。

看现在,正主已然找上门、而自己随时要被打成灌饼的危急情况下,她并没有丝毫急要解释的意思,还把话说的雾里看花美三分,怎么理解都可,甚至有空在那里套话。

真是相当刺激。

不管怎么说,这种性格都不太适合待在法治社会里。

眼前人色泽浅淡的薄唇微张,一句“与你何干”险些出口,徐行却先行打断,苦恼道:“况且,访学前还有一次宗门论道,我不一定能胜。” 九重尊目光望向还在一脸菜色练武的诸人,“你当真这么觉得?” 应该是他设下了阻绝视线的结界,其他人浑然不觉。

“当然。”徐行道,“师祖修为高深莫测,目光必定狠辣,不如帮我看看,我能不能赢?” 九重尊漠然视之:“常理而言,不能。” 徐行道:“来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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