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 1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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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穿越重生] 《菡萏记》作者:山中君【完结】

简介

姜菡萏回到少年时代,只有一个愿望——苟住,别死。

她想找到那位中兴之君,提前结束乱世。

结果中兴之君没找到,却找到一个狼人少年。

十五岁之前,阿夜一直以为自己是狼。

他从小在狼窝里长大,视人类为最大的仇敌,一日为人所伤,躲在山洞中等死。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个莺啼般好听的声音:“你这人,还真会找地方藏啊。”

……原来,他是人吗?

许多年后,阿夜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玄甲修罗,他的对手在临死前嘲讽他:“你不过是姜菡萏的一条狗!”

“错了。”阿夜冷冷地纠正完才拧断人家的脖子,“我是姜菡萏亲手养的一条狗。”

亲手,非常重要。

并且是,唯一一条。

但是后来,她不想要他了。

她要履行姜家嫡女的使命,嫁给风家的皇帝,嫁给那个未来的中兴之君。

阿夜疯了。

他背叛了他的主人,囚禁了他的小姐,亵渎了他的神明——天下大乱如何?万民倒悬如何?世间坠入地狱又如何?

与他何干?

当他身在地狱时,向他伸出手的,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他抓住了。所以,永远不会放开。

当玄甲修罗阿夜叛出姜家并将姜家嫡女姜菡萏据为己有时,所有人都在为姜菡萏叹息。

昔为贵主,今为禁脔。

境况之惨,可想而知。

然而每一夜,暴戾残忍的修罗卸下玄甲走进房中,帐中传出的哀求声从来不是姜菡萏的。

“你不能丢下我……不能再丢下我……”

“你答应过我的,再也不会丢下我……”

“求你……”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轻松

主角:姜菡萏

一句话简介:被忠犬强取豪夺了

立意:探索自我

第1章

姜菡萏是被琵琶声吵醒的。

醒来只闻见空气里浮动着温暖甜馥的香气,是她最喜欢的玫瑰香。

没有吹在身在如同刀割的寒风,没有湿透衣裳的积雪,没有在黑暗中发绿的兽眼,没有惨叫,没有叛军的狂笑,没有沿着刀锋滴落的鲜血,更没有在地面上积出厚厚一层、脚踩在上面永远打滑的血河。

眼前是晃动的丝帐,被褥温暖柔软,她像是躺在云上,又像是沉进了梦里。

“小姐醒了?”侍女上来服侍,面带笑容,动作温柔,扶她起身。

姜菡萏怔怔地看着她。

是阿福。

四个贴身大丫环里,阿福最年长,生着一张细腻洁白的鹅蛋脸,眉目如画,像一朵开在春天里的辛夷花,一直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她走到哪里都离不开。

可是阿福……阿福已经死了……死在叛军刀下……

姜菡萏猛地一把抓住阿福的手,这双手温热柔软,带着熟悉的香味:“阿福?你真的是阿福?你还活着?!……阿喜呢?阿禄阿寿呢?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姐睡糊涂了吧?”阿福含笑道,“是小姐说围猎走个过场便好,所以只带了我和阿喜。午睡前小姐说这香丸的香气到底不如鲜花,所以让阿喜回去折花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正说话间,门上珠帘晃动,阿喜捧着一束玫瑰进来。院中积雪未化,那束玫瑰红得像一团火,一股明媚清甜的香气如烟霞般扩散,充满整间宫室。

“咱们家的月下徊身价是不是又涨了?”阿喜笑吟吟地给花插瓶,“一路上好几个人想悄悄问我买一朵,赵贵人最大方,都开到一百两一朵了。”

阿福便问:“你卖了没有?”

“家主吩咐过的,月下徊专为小姐种的,我哪里敢卖?再说了,咱们小姐身份尊贵,小姐使的东西,是谁有点钱就能使上的吗?”

阿福笑道:“算你还有点脑子。”

花插进一只美人耸肩瓶中,姜菡萏怔怔看了良久,取过一朵,深深嗅了一口。

很久很久了,她很久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了。

她在这久违的香气里回了魂。

现在不是永兴五年,而是永兴元年。

她十五岁。

身边所有人都在,天地晴朗,万物安然。

“今日的花开得真好,要不要给小姐簪上一朵?和小姐今日这衣裳也相配。”

阿喜低声跟阿福商量。

姜菡萏今日穿的是一身掐金洒花大红裙,上袄绣着宝蓝麒麟,肤色净白细腻,像是浸过水的羊脂玉,越明艳的颜色配着越出彩。

她在衣裳上不讲究,侍女挑什么便穿什么。但首饰就不行了,金银宝石都死沉,她一概不肯戴,今天是大日子,才勉为其难戴了一支八宝簪,还是金包银的。

时下尚奢华,旁的贵女头上都快堆出七宝楼台了。看着自家小姐一头乌鸦鸦的好头发,阿福也很惋惜,只能叹道:“你也糊涂了,你什么时候见小姐簪过花?”

“簪。”姜菡萏忽然开口,“给我挑最好看的那朵,不,两朵。”

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以前她的人生除了丹药还是丹药,锦衣玉食琼楼玉宇的好处,只有在那些吃着清水泡柿皮的逃难岁月里才被反复重温。

而今,她回来了。

阿福和阿喜不敢置信地对望一眼,又惊又喜。

“是!”

她们一手梳妆打扮的本事,终于可以好好用上了!

姜菡萏看着镜中的自己。

肤白胜雪,肌肤嫩到半透明,宝石般殷红的玫瑰簪在乌发间,香气幽幽。

全天下最好的玫瑰在姜家别院,哥哥用琉璃建成一间花房,数十名花匠精心伺弄,育得佳种,热烈如火,鲜艳如血,名为“月下徊”。

可是永兴五年九月,叛军杀进京城,月下徊永远地消失在了战火之中。

而她也以皇后之身,死在她那位丧国之君的丈夫手下。

冰冷刀锋穿过胸口的刺痛仿佛还在,此时手抚上去还不住微微颤抖。

但这一回,掌心摸到不再是粘腻的鲜血,而是娇嫩的肌肤和稳定的心跳。

上天让她重生在这一天,也许,就是给她机会,阻止一切的发生。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的冬猎出了件非常关键的大事。

忠心耿耿的南疆都护张贺死于猎场,天下动荡由此而始,百姓苦难就此拉开序幕。

*

姜菡萏赶到的时候,围猎正是热闹时候,承德帝亲自伴奏,主弹琵琶,一曲《破阵子》奏得惊雷迸裂,急管繁弦声中,猎犬狂叫,快马奔驰,人们大声呼喝。

从前冬猎,是由羽林军在山里围出场地,贵胄子弟们进山射猎。

承德帝登基之后,一嫌进山辛苦,二嫌自己不能亲眼瞧见别人射猎,不够尽兴,遂将冬猎的场地改到了西山别宫。

别宫占地极大,中间广场围出一圈,筑起围栏,将猎物们赶进栏内,贵胄们再带着猎犬与随从们下场。

这样的围猎,猎手比猎物还多,实在没有什么危险可言,但围栏旁边居然挤满了人,人人争先恐后。

姜菡萏走近才发现,今日的围猎与之前不同。

驱赶猎物的不是猎犬,而是个……人?

姜菡萏花了点时间才确定,那确实是个人。

他头发披散,看不清面目,四肢着地,劲瘦结实,隆冬季节,身上只围着一条毛皮,脖颈上拴着一条长长的锁链,看着就份量不轻,但他的动作却快过最好的猎犬,将猎物往贵胄们的马前赶。

“听说是从狼窝里捡来的,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

“瞧,只会爬,跟个牲畜一样。”

“这是南里斗兽场的常胜将军,能咬死老虎,十两银子才能进门看一场,不便宜!”

“今日不花钱便能见着,可饱了眼福。”

有一头鹿惊慌之下激

出兽性,向着马匹上的三皇子风曜冲去。

风曜虽是行三,但大皇子早逝,二皇子去了外地就藩,太子年纪小,他是承德帝最心爱的皇子,被许多人寄予厚望。

栏内的围猎过于安全,护卫们也较为松懈,待反应过来拉弓拍马,那头鹿已冲到风曜跟前,枝桠般张开的鹿角直接顶上来。

场外众人失声惊呼,承德帝直立起身,扔了琵琶:“曜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身影比护卫的箭还要快,那个充当猎犬的“人”一口咬住了鹿的脖颈,把那只鹿死死按在地上。护卫们上前也拉不开,负责牵着锁链的中年人用力扯紧锁链,鞭子一下又一下落在他身上,他却死咬着不松口,大口吞咽,鹿血沿着他的脖颈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啊!”

许多贵妇贵女们瞧见这一幕,直接吓晕过去。

她们不曾挨过饿,所以不知道,人真正饿到极处会不知道饿,但会非常渴,世上没有什么比这种饥渴更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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