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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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什么意思。

我咬咬他的鼻子。

“狗。” “wer.”怎么。

“请睡觉。” 我盘在他胸前踩了踩,然后闭上眼。

“wer.”好的。

21 我见过穿白大褂的,很多。周隐带我去除虫的时候也见过几个,给动物治病的。

周隐也穿。

他甚至收到过一面锦旗: 【你他x的(划掉)缝针的时候能不能别给病人雕花。此致,不敬礼。病人家属王春华携第三医院普外李主任厚赠王八蛋周医生】 后来他塞给我当尿垫…%@&*…我会自己上厕所!

22 我第三次咬周隐, …… 我第三次咬周隐之前,他告诉我他今晚有工作,要晚点回家。刚过零点,密码锁响了,但门没开,我立起来,听到两声节奏微缓的敲门声。

我闻到什么,狂吠了好几声,冲过去又急停,不安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才跃上鞋架,去抓门把手。

好高。

怎么这么高。

我不停冲下去又跃起……一次助跑后,我撞断了一根指甲,终于将这该死的把手摁下去。

门开了,周隐穿一件薄薄的高领黑色毛衣,正懒散地倚在门边。他看见我,先是笑说“我的狗会开门了”,而后咚一声,在我面前直直栽下去。

…… 好沉。怎么会这么沉。

周隐个子很高,显眼程度不亚于精神病立于正常人群,但看起来很薄,肩膀宽腰窄……可我拉不动他。

我为什么没有长大呢。

我太小了。

千辛万苦把周隐拖进来一多半,我才在惊恐之余分辨出来:他身上溅了好多、好多人的血,在那些驳杂气味之外的是…他的味道,他的血的味道。

我围着他转了好多好多圈,最后嗅出伤口在手臂。

“呜—” 我慌乱地凑过去舔他,舔他的脸,舔他的鼻尖,又舔他的颈动脉和手心。他很安静,和我所见过他身上曾有过的任一种安静都不同。

让我讨厌。非常讨厌。

23 我始终没忘记周隐拎着我的耳朵把我捡回来的那个晚上。

姓曲的一家是上任总统的走人,明面上早是被最高法院处以枪决的五具尸体,实际却在富氧的庄园活得逍遥自在。

庄园修在郊区半山,对面就是某个教会。管家从豢养斗犬的商贩手里低价将我买回时我刚四个月。因为身上有疤,品相不佳,勉强只能算隔壁笼子里那只狼犬的赠品。

院子里的狗舍很大,狗很多,有的比我小,有的比我大,大非常多。

偶尔也有像狗一样的人。里面人狗互咬,外面拍手叫好。

一开始我只被当作其他狗的玩具或饲料,所以哪怕管家那个红头发的儿子三番五次解开我的绳索,踩断我的前后肢和尾巴,姓曲的alpha也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隐是在omega主人预产期那天来的,混在一行医生里。

他进门时太阳正落山,然后大火烧起来,西山顶的云被镀上层近血的色泽。

先是尖叫,后是几不可察的破空声。有人从正门逃出来,爬出十几米,突然定住,下一瞬迎面倒地。

对面的教会信伪典*,礼赞小耶和华的前奏如流水响起。

周隐的风衣只有衣角还是白的。他黑发黑眼,步伐轻而稳,神态悠闲地抬手,又放下。

火势一路从住宅区烧到犬舍。

一条咬穿过我小腿的比特犬的环扣被烧断。它真是一条忠心护主的好狗,脱身后猛地朝那个背影扑去。

子弹打穿比特的肩部前,我冲上去,卡住它的喉管,泄愤般的将这位昔日的对手咬断了气。

“the words of the blessing of enoch, where with he blessed the elect and righteous, ……when all the wicked and godless are to be removed.” -“以诺所祝的福是给选民和义人的,那些将在苦难的日子中活的人,在那日子里藐视神的和属恶魔的都将被除灭。” 周隐停下。

他有些好奇,垂眼看我。

“and he took up his parable and said,enoch a righteous man, whose eyes were opened by god……but for a remote one which is for to come.” -“以诺用他的寓言告诫,他的眼乃神所开才看见了天上的异象,从天使那里我明白我所见的,不是在我们这一辈,而是在遥远的将来。” 狗舍后的杂物柜门发出一声轻响。

我立刻抖了抖耳朵望去,管家儿子那只纹了身的左手刚来及像筛糠一般颤动地收回柜子里。

我仰头看向周隐。

周隐没什么反应,冰冷的抢口搭在嘴边,哄小狗似的,漫不经心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这位幸运儿不在名单上……我下班了。” -“and all shall be smitten with fear……and great fear and trembling shall seize them un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一切都将被震撼,都将感到恐惧,就连守望者也将被震住,这巨大的恐惧和战栗将围绕他们直到这世界的终结。” 他离开了。

我却跟上去。

只有两步。他发现了我,又停住,我却在这一刻本能般往后退了退。

直到他在似乎能将一切焚尽的安静的火中矮下身,安静地蹲在我面前,和我对上视线。

我同事说那些养比格的已经申请成立受害者联盟了。他自言自语般说完这句话,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火光映红他一半的面孔,像戴冠冕的魔鬼,又像重生的先知。

“the ‘enoch’!” -“小耶和华!” “喂,小狗。” 他声音很低,带点笑意,有近似温柔的诡异错觉, “…你要不要跟我走。” -“and behold!

he cometh with ten thousands of his holy ones!” -“看!他带着他的一万个圣者来了!” 唱诗班的歌声越来越远。

周隐拎着我的耳朵把我捡回家那天,我终于看清他枪侧暗色的刻字。

enoch. ——以诺。

…… 24 我边狂叫,边焦急地舔着周隐的指尖。

楼道里吠叫的回声高亢,却没有其他任何生物予我回应,就像永远只有周隐存在的我的世界,封闭而宁静。

直到他摔出去的手机骤然响起。

如果我当时认字,就能念出那个名字。

梅謇。周隐的熟人。

我前爪打滑地扑过去,用鼻子费力拱开接听键。对面人类开门见山,问,你在哪儿。我想告诉她他就在家,可我是狗,我说不出人话。

哼哼唧唧werwer狂吼了半天,对面叹了口气。

“算了,我过来了。” 电话挂断,楼道中很快响起脚步声。

女人一身便装,步伐稳而静,在门口站定时忽明忽暗的顶光投下道长长的影子。

周隐的小腿还搭在门槛外,我警惕地冲过去拦她,冲他拱起背低吼,直到女人开口。

她像是轻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低声:“这次算我对不住你。没想到白聪已经被你吓破了胆——十七个改造后的精锐,皮下全部植入针对研发的腺体自爆装置。难怪连你都会被震晕。” 她弯下身,握住周隐的脚腕,轻松地把人往外拖。

大概这会儿才看清周隐的伤势只在手臂,她沉默两秒,没忍住骂了句:“怪物。” 我一直在狂吠,咬她的裤脚,在她脚腕留下咬痕,奋力扯住周隐的手腕却被拖出去好远。

女人仿佛一直没怎么注意我。

等到周隐被几个beta架上车,她才蹲下打量了我一会儿。

“回去吧。”她嗓音清冽,“会还给你的。活的。” 25 …… omega被我盯得愣了愣,以为我没听清,又提了一次:“周联……我刚刚是想问,那天接你的是你的谁呀。你的入学登记册上紧急联系人叫周隐,好年轻,是你哥哥吧?” 我没理他,径直打开更衣室的柜门。

内侧镜面上映出侧后方军校二年生的背影。

男性alpha,红发断眉,原来不算高,也算不上健壮。他狞笑,在教训一个同年的人类beta,手臂扬起又落下,露出左手背上一块纹身清洗后泛白的皮肤,轮廓形似一只各处钻洞的鼬鼠。

“啪。” 他甩了beta一个巴掌。

“砰。” 我关上柜门。

……找到了。

26 周隐是我的主人。

是比耳朵更重要的、是类似火的、让我恐惧、又让我靠近的。我的哺育者、兄长,我的亚父。

第4章 《弗兰肯斯坦(下)》 27 联盟军校综合格斗竞赛一年一次,我报了名。

决赛抽签结果刚发布,同班的beta就靠了声,愁眉苦脸和我搭话:“不要这么倒霉吧!你怎么抽到了吉恩学长做对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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