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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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白鹭不回答,张扬只得跟着他一直出了校门。

坐上公车,对上白鹭仍紧张得出汗的脸,张扬一愣,想再开口时,摸了下自己裤子口袋,嘴里“卧槽”一声。

“完了,我手机好像落教室了!” 被他这一嗓子吼,白鹭仿佛终于如梦初醒,定定地看他几秒,问:“……那、那怎么办?” 张扬一边低头翻书包,一边道:“你给我手机打个电话。快。” “……好。” 白鹭掏了手机,点开通讯录,往下翻的片刻陡然想到了什么,呆在原地没了动作。

张扬嘴里大喊一声:“艹,好像真在教室!你说你刚才走那么急干什……” 回头看到白鹭还怔在那,恼火地伸手将他手机夺了过来。

“你今天怎么回事,像机器人被抠了电池一样。” 说罢就去看通讯录。白鹭伸手想将手机夺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亲爱的老公?!卧槽?!” 张扬张大了嘴,引得周围乘客纷纷看过来,几个和他们身穿同款校服的,脸上的表情更显好奇。

那个曾被白鹭盯着解耳机线的男生,这回坐在他们后排,听到张扬爆粗,也忍不住将头凑近过来。

然而张扬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嗓子带来的整车厢的蝴蝶效应,完全沉浸在震惊中,瞪大双眼,盯着那备注反复看。

“白鹭你……你这是给谁的备注?!”震惊之余,他嘴里忍不住重复,“亲爱的老公?!” 白鹭连忙捂住他的嘴,朝四周望了圈,见全车厢的人正盯着自己,窘促地一把将手机夺回来,缓缓将脸埋在书包里。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忘记改备注了。”隔着书包夹层,他闷声道。

“……忘……记……改了?” 张扬听得一头雾水,更想刨根问底,耳朵尖却也红了些许,好在黑皮看起来不明显, “那你这备注又是亲爱的,又是老公……你、你有喜欢的人了啊?……还是男的?!” “不是!” 白鹭忍不住将头从书包里拔出来,喊完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希望自己的慌张能表现得不那么明显,然而涨得通红的脸在众多乘客看来更显怪异。几个叔叔阿姨看他的眼神更是像要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

“……”张扬这会儿也忘记要给自己手机打电话了,盯着白鹭瞪圆了眼,许久,冒出一句,“不会是……颜一行吧?” “……”白鹭登时头皮发麻,四肢发颤。这种情况似乎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白鹭沉呼一口气,打定主意跟张扬讲清这备注的前因后果,却听车厢里报站。

到站了。

“卧槽,我手机还在学校呢!怎么已经到站了!” 张扬拉起白鹭的手穿过马路到了对面站台,等公车的片刻重又从白鹭手里把他手机抢了过来,给自己的手机拨过去,没几秒,那头有人接起了。

“诶,你哪位?” “我张扬!我手机是不是忘桌洞里了?” 听那头说是,抬头见公车来了,白鹭又被张扬拉着坐上公车,折返回学校。好在这次张扬上车后很安静,没说什么,只是用自以为很收敛的余光上下打量白鹭。

然而张扬是安静了,坐在前排的一个大伯却一边公放音乐,一边大声唱起歌来。

欢快的拉丁舞曲风格,是首粤语歌,大伯唱得中气十足,如痴如醉,全然不顾周围的注视,操着不标准的粤语重复唱着“做门”。

被迫同全车人一起听了会儿,白鹭陡然一凛,意识到大伯口中的那句粤语“做门”是什么意思。

不是做门。

是初吻。

大伯摇晃着身体,“*初吻——一生印在我的心!初吻——醒也像晕!” “……” 听明白的这一刻,白鹭像是坐在电椅上,而此刻椅子通了电,猝不及防,电得他魂飞魄散。

初吻。

是了。

是初吻。

那算是他的初吻…… 拉丁舞曲还在继续,白鹭微张着嘴,呆愣地盯着那个手舞足蹈,心醉神迷的大伯,听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做门”,久久回不过神。

来回乘过三趟车,终于来到陈柏然家小区门口,耳边还在回荡奇奇怪怪的麦霸大伯的歌声。

白鹭长叹了口气,想起备注的事,红着脸匆匆改过才松口气,知道再不解释真解释不清了,冲张扬压低声音道, “是干旭。” “……干旭?”张扬听糊涂了,看到他手中的手机才反应过来,“啊?!备注是干旭给你改的?” 见白鹭点头,他急着追问,“他为什么……” 不远处却在这时传来声音。

“喂,张扬、白鹭!这里!” 白鹭闻声抬头,看到笑着朝他挥手的陈柏然,再往后看,对上被陈柏然挡住半张脸的颜一行。

“……” 耳边似又有惊雷,眼前雨下个不停。

那个带着腥气的吻,止不住颤抖的,能够感受到彼此温度的初吻,沿着干旭身下红色的河流,淌到他唇边。

“啊,忘记跟你说了。颜一行也来。” 陈柏然对上白鹭愣怔的眼,在他眼前挥手, “你怎么一脸震惊?‘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可我们这有现成的诸葛亮,没有不把他拉来的道理啊?” “……”白鹭说不出话来。

那些从他胃里破茧漫天飞出来的蝴蝶,如今停落在他的五脏六腑,触角碰着他的每条神经,翅膀扑扇带起的微风刮过他的每根汗毛,令他绷紧了身子还战栗不停。

“……”白鹭朝后转身迈开了步子,四肢硬得像从刚撬开的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眼睛紧盯着前方的公车站台,径直走。

走出有一段距离了,身后人才开口:“喂,白鹭!上哪去啊?!” 像是也因他突然的转身离开看懵了。

“!”白鹭闻声却立马抬脚跑起来。

除了小学参加校运会,冲刺终点线,他再没跑这么快过了,两条僵硬的腿也像是一下子活血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周围几个路人瞪着眼匆匆转头看,只看到一道模糊的白影。

白鹭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跑空最后一丝力气,扑跪在地上许久都起不来,大口大口喘气,汗沿着两鬓和额前碎发淌地上,像是刚淋过雨。

雨。

疾风骤雨。

吻。

和颜一行的初吻。

“啊啊啊——”白鹭蜷缩着身子抱住头,嘴里忍不住喊出声,路人又纷纷看过来。

其中包括白鹭的爸爸。

白仁华从那胳膊缝里露出的小半张紧皱着的脸认出了白鹭,却因为他怪异的举动产生了怀疑,再走近两步才试探地开了口。

“……白鹭?” 听到声音的白鹭浑身一颤,随即缓缓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对上白仁华的脸后,双眼愈睁愈大。

“……你这是……”白仁华也诧异地瞪大眼,“……头疼啊?” 白鹭双腿一软,朝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眼睛却依然不离白仁华。

“……爸。” 他已然混乱到找不着北的大脑主机检索出这一声称呼后,再度断线了。

然而六神无主的白鹭被白仁华连拉带拽地拖回家后,面对陆月琴,白仁华开口第一句就是, “完啦!月琴,儿子好像中邪啦!” —— *歌词摘自张学友《初吻》。

第35章 白鹭呆坐在椅子上,只是喘。他的魂灵经过长久而剧烈的跑动,却仍被留在那片雨中打转。

“会不会是那个跳楼的孩子的鬼魂找来了?”白仁华惴惴不安地翻起白鹭的眼皮看,“要不要请人来做法?” 陆月琴嫌弃地把他的手甩开,将白鹭额前的头发理整齐,“什么鬼不鬼的,你也算念过十来年书的人,还搞封建迷信呢?” “那你说怎么办?” “我明早去寺庙给白鹭求个护身符。” “那不一样是封建迷信么?” “那能一样么!” 陆月琴瞪起眼,白仁华立马改口附和,“好好好,心诚则灵,心诚则灵。” 两人对着还在灵魂出窍的白鹭面面相觑,摆了碗筷默默吃饭,见白鹭总算也学样夹了几筷子菜,松了口气,换过话题,聊起了颜春明。

“他跟他弟弟一起干了,两人把房子都拿去抵押,也是背水一战。” 白仁华道, “那机器够贵的。一台就百来万,我听着都心惊肉跳,希望他别再被骗了,哎。” “造五金件需要那么贵的机器?” “不是普通五金件,是造的飞机零部件。” “飞机……”陆月琴点头,“我记得他弟弟上大学那会儿学的就是这个。” “是。他弟比较懂这方面。” 白仁华吃过一口红烧鱼,满嘴焦糊,不是滋味,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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