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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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琉雅秘本的字噌噌入脑,而这最后一段,竟是淞蕊前辈写给大哥的托付信。

雁惜屏息凝气。

可是再往下读,那文字故事又与从前的话本子趣闻出入不大。

“咚——” 红光屏护的草屋内发出一声闷响,雁惜拔腿前冲,却被强烈的红色法灵击弹退避。

“温澜!发生什么事了?” 雁惜单膝跪地,欲再往前,凌寒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个地浊护法,似乎有些失控。” 凌寒释冰灵相探,冰氲的花尖在触到那红色结界时,墨黑色的圆点突然显现。

甚至已经爬布了半个结界。

“那个女人走火入魔了。”陆潮生敛着眉头道。

“不行,温澜和落依——” 雁惜不管不顾,调动法灵撑起护身结界,即刻要往里冲,却立马被陆潮生拽了回来。

“仙女,你肉体凡胎,这可去不得。一旦被罔清浒气伤到,后果不堪设想。” 刹那,冰灵把红色结界撕开一道缝,回波之力震得山原一颤,雁惜踉跄着差点倒地。

凌寒眼疾手快,第二招法灵却没有化作利刃,反倒将那裂缝填补缝合,而其后若隐若现的墨黑之气被顺利挡在了红色结界之外。

雁惜大惊,强行幻出探灵术,猛然发现,那地浊浒气粒子中居然已有大半染黑。

可她的凡人之身不堪受力,探灵术中断。凌寒接稳雁惜,眺向远方。

乌绵天穹倾轧而下,滚滚层云铺延千里。枯枝高头的泥浆潮涩未干,洪水淹过的山原只喘了半口气,天地摧噬之势已然迫近。

男子攥紧手心,声线微颤:“若猜得不错,罔清魔族......已经大举侵入人间。” 第30章 “嘁,”陆潮生拧着五官,看上去有些滑稽,“少主......当真?” 浩渺天空之上,隐隐绰绰的黑云逐渐盘桓显现。

魔族本无形,若附身不了生命体,便只能缥缈于天,容作气团。

罔清魔气入人间。

难怪连圣军都出动了。

雁惜心里一紧。地浊那十月天灾尚且历历在目,这么快又......这么快吗...... 凌寒没有接话,寒意自下而上,在雁惜身边幻作屏障,屋子外的红光波动比之前更烈。

“你要带我走?” “浒气质变。你只凡人之身,独自留在地浊,会有性命之危。” “不。”雁惜制止凌寒,“秦枭子仍在风铃之内。浒气突发异常,若得魔王感应,魔族内外夹击,落依将再度落入罔清之手,而温澜很可能会死。我得帮她。” “但我们进不去。外力强行突破结界,伤的只会是温澜。若对付这头顶看上去无处不在的魔气,”陆潮生顿了顿,还是诚恳地说,“仙女,蛟族还没有立场卷入此事。” “我明白。”雁惜紧握紫色银链,那是简七留下来的。

她看向凌寒,“*我知道保护我,是你与大哥交易的一部分。但我与温澜曾有过命的交情,我不能一走了之。” 雁惜催出法灵,陆潮生声紧,“仙女,万不可冲动——” 凌寒拦下他,“仙子这是......” “郜幺秘术分身咒,可越结界于无形。为防万一,我对温澜下了追踪术。这怀中紫链,可唤来兄长。我的原身,能否拜托将军?” 凌寒片刻后道,“若你有危险,该如何相助?” 雁惜浅笑,不说话,不用法力,便只如孤魂。跟那时候在玄泽首将殿前一样。

“应当不会太危险。倘若有,我不用对抗之力。” 紫光遽然闪烁,话音随着光线归于平寂。

雁惜的原身缓缓倒下,凌寒扶稳她,刹那欲言,又悄然默了回去。

陆潮生双手环胸,笑道,“似乎在她眼里,咱们三百冰笞上身、却连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的大将军,怕的竟然是伤疼啊。” 凌寒沉敛了目光,陆潮生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那......在这等会儿?” 凌寒把雁惜周身的冰灵修补完整,静声道,“不必。走吧。” * 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少女身躯裹在厚厚的棉衣里,却在纯白一片的旷野中显得那样单薄无力。

“小姐,小姐别走。夫人不在了,老爷身边只有您了,小姐——” “我与他道不同。他尽己所能惩恶扬善,所凭借依仗的,却何尝不会滋生新的恶。”少女的泪都凝作了冰晶,“他拥有太多,害怕失去,但我一无所有,无所畏惧。娘亲走了,那个书生也死了,我要去求心中之道。” “小姐——” 家仆声嘶力竭,少女毫不犹豫地朝前走。

冰雪冠盖的榕树旁,花白头发的中年男子一动不动,那幽深的目光放出去,将无言的情绪排向天地。

少女停下左脚。

又提起了右脚。

从他眼前走过去。

中年男子也转过身。

冰刺的寒风掀乱衣摆,但那微弱的力量根本撼不开父女的距离,可他们却默契地背道而行。

“爹爹,是那丞相之子冒取书生功名,他是清白的,求您救他!” “爹爹,八年前,是那白面书生冒着生命危险从猛虎口中救下我,如今他身陷囹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爹爹——” 温澜满头大汗,梦魇中的思绪翻滚不断。

少女在连绵的雪地无尽跋涉,找不到来路,也没有归途。

星辰轮换,黑白一瞬。

却还是同样的下雪天。

跛腿布衣的妇人带着两名稚童在温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丞相府的暗卫也将弓弩悬了三日。

温澜永远记得门缝里那名女子的眼神。

“求求大小姐,求求温大人,求求夫人,求您救救他爹,奴愿以性命相换,求您、求您——” 飘荡的大雪纷纷扬扬,一刹落幕,将那个血痕累累的书生席卷覆盖,也将母亲剜心的咳嗽声永埋地底。

而那纯白圣洁的雪花只在顷刻,纵染腥血鲜红,哀苦声充斥左右。

温澜立于血海之中,千夫所指,那一张张激扬的脸上,挂了无数种对抗割裂的情绪。

“我不怪你......” “都是因为你......” “是你懦弱......” “是你爹的错......” “温澜,你真没用......” “......” “温澜,杀了他们,去报仇!” “啪——” “都给我闭嘴!” 剑气横劈,茅屋四壁被斩成两半,轰轰垮垮地冲裂了。

雁惜原想趁势将紫链抛出去,却不知从何而来的气氲,将她整个人都卷到了空中。

温澜自损经脉,换得片刻清醒,转头即对付那圆桌上半悬的清铃。

黑色的雾点若隐若现,雁惜挥舞挣扎,却动弹不得。

温澜的法灵施向铃铛,红氲触往器身之际,雁惜惊恐大喊: “不!那是秦枭子的诡计——” “砰——” 墨黑气体凝作利刃,将温澜整个身体击溃碾开,清铃簌簌乱响。

一滴清泪从落依眼尾滑落,浸在枕上。

峪封尾印亮出强光,温澜顾不了雁惜入界的原由,颤着声音道,“你只是凡人,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结界不裂,秦枭子就出不去。快走!”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阴狠的男声响起,黑漩化出人形,秦枭子完好无损,猖獗地笑着。

雁惜攥紧紫链,冲向秦枭子。

魔王冷蔑一瞥,“原还想先收拾她,既然你要找死,本座岂有推辞的道理!” 魔灵瞬聚,那云烟色的身影却早就抢先秦枭子一步,护于雁惜身前。

落依施术,将在四渡峪演练过千万遍的咒诀推出去。她是晨时月之主,理当调用晨时月之力。

这时,雁惜的灵识已经因为分身咒而开始消散。

但雁惜没有撤退,反倒迈出更大的步子,朝秦枭子奔去。

要帮这个重伤垂死的女孩,必须带走魔王。或者让魔王杀她,唤来郜幺简七。

“雁惜别靠近他!”落依口吐鲜血,几乎要承受不了峪封咒印的压力。

秦枭子的眼神始终冰冷窒息,像看蝼蚁那样盯着落依,丝毫不在乎雁惜的动静。

“晨时月在我身上这么久了,你以为是凭什么?” “愚不可及!你的三脚猫功夫,根本胜不了我的魔灵!” “咻——” 紫黑两类气氲交混,三人瞬间消失。

温澜奄奄一息,艰难地散开结界,追踪魔灵至蒙蠡原的地浊护从见状,迅速相救。

“报、快报界主,秦、枭子——” “护法,护法!” * 凌寒只在玄泽边境等了须臾,紫光就驱着黑气撵近。

他凝灵聚法,在秦枭子现形之前就设下陷阱。可谁知,魔王的双臂竟紧紧箍着那个人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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