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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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可以,我跟你一起。” “可以,我与你们分开。” 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得让单泉溪更想发笑。

凌寒面不改色,化出三颗银色圆粒,“这是蛟族的灵讯丹,如有事况,捏碎即有感应。” 他递向左侧,单泉溪拿了一粒,雁惜的眼神仍在手边镜子上。单泉溪故意清了清嗓子,“七小姐,拿东西。” “你不能递一下?”雁惜踹他一脚,灵讯丹就在此时飞到她眼前。

海中的意外,雁惜和凌寒都始料未及。

从发生到结束太过突然,他们的法灵都被莫名压制,上岸时,他们竟也异常默契地没有提出此项端倪。

或许本可以说出口,但单泉溪回得及时,阻了他们的话。

事急从权,合情合理,可错过了最佳解释期,反而有些别扭。

凌寒嘴巴微张,想对她说点什么,雁惜的头却始终没有抬起来。于是他没有多谈,转身即走。

雁惜做足心理准备才缓缓抬眸,但只能看到凌寒的背影。

出于正当的关心,她提了声,“你一个人不会有问题吗?万一在海底碰到什么,还不能用法灵......” “灵讯丹碎,要么传出讯息,要么化出法屏。若我选后者,你们手中之物会变成黑色。”凌寒止步回头。

雁惜颔首,“好。” 男子离去。

雁惜松了口气。

其实......她本想再对他道声谢。但过了这么久,刚又与他说了其他话,突然提起这件事......总觉得会有些奇怪。

她的确过分紧张,但他看上去......并没有太在意。

雁惜索性不再谈,省得万一脸红。

昏暗前方,均匀的步子稍滞,凌寒下意识偏头,火光后的女子身影越来越小、却越来越明亮。

雁惜眼神迷离又沉浸,单泉溪左右摆弄脑袋好一会儿,都没看到她的反应,倏地吓呵:“嘿!” 雁惜怔愣,心跳砰嗵的瞬间,一拳抡向他,“有病就去治!” 单泉溪不用躲,眼光凝出的力量就挡住了雁惜,笑着讲,“我不过去取个内丹的功夫,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莫非,那神秘海竟把你的魂勾了?” 雁惜见他一脸坏笑看热闹的神情,翻个白眼,“终于让我逮到机会。没心没肺的还好意思笑。说,你跟邶雪到底怎么回事!” 第48章 “没怎么。”单泉溪敛眸,话中凉意驱走了焰火暖流。

雁惜收起远讯镜,直起腰,看向他,“天渊司向珏涯仙谷提亲了么?” 单泉溪眉动,默了须臾才抬头,火光将雁惜的脸映得严肃。

“我猜的。”她说出他未问出口的答案。

“仙考前后,我都没有见到邶雪的小鹤,她不可能忘记我什么时候考试。而你回到九重天第一件事、竟是光顾我的茵凡居,连你舅舅都要派人来请。一切发生得又急又快,单泉溪,我可不觉得仅是一个仙考,就足以让你万里回天、还是来看我。” 单泉溪冷脸冷笑,落回了眼神,“凭你我的交情,就不能专程回来关心你?” “别朝我戴高帽。”雁惜冷声,“恐怕要让你这恣意妄为的梧阙上神回来看笑话,都得我八抬大轿才行。” 单泉溪想要勾唇笑,心头却有旁事揪扯,最终扯出了一抹苦涩,“那可是本上神给你的殊荣。” 雁惜的“滚”字没有喊出来,只瞧他颓丧样,顿时生怒,“你到底听清楚没有,邶雪未向天渊传音,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既然提了亲,你又跑回来,甚至在仙考之前对我大放厥词,单泉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被老头陷害,那是我能想到救你的唯一办法。”单泉溪叹长声音。

“你是木头么!”雁惜突然激动,“重点在你一声不吭逃离芜蓬、甚至没给邶雪留下半句解释!” “......” 四周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连燃烧的火把都隐退了声响。

“......竟又猜对了。” 雁惜咬牙切齿,不知是忍了几丈的窝火,拽他肩膀、逼迫他看她,“你明不明白婚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单泉溪身子虽侧过来,却没有说话,也没有与她对视。

“......” 雁惜忍无可忍。

“这么多年,她坦坦荡荡、从不掩藏。你知道她的心思,也清楚她脾性。只要没说,她便不会当真、也不屑胡猜。可这都不是你犹犹豫豫的理由——” “可我能给她什么样的答案。” 单泉溪蜷紧指骨,神色幽微,“我舅舅是天渊司司主、天渊四圣之一,她哥哥是珏涯仙谷谷主、天渊三山的领袖之一。我与她成亲,只是联姻,不是感情。” 哪怕,他对她有情。

“老头要我娶邶雪,是想巩固势力。就像曾经、他会让我进郜幺。千万年来,天渊三山与世无争,只九重天治理四界。这才导致了人魔妖都以为九重天后的城池才是仙族栖居之地。四渡峪向来不服四圣池,舅舅早有发难之心,只苦于没有借口、更没有力量。这一代的仙族子女,唯我天赋异禀,他便千方百计送我去芜蓬求学、拜妁玥仙尊为师,如果我娶邶雪、往后他再想做什么,将很难掣肘。就像用在你身上那块硫枭石。” 柴烬劈嚓响,火星伴着热浪飞,却还没飘到枝头,就被冷风卷灭了光。

雁惜耷耸双肩,“但是,你说的都是假设。”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以后。”单泉溪迷惘地看向远方,“可一旦成亲,不就没法反悔了么。” 木柴燃到最后一根,焰苗逐渐变小。

“雁惜。”他深呼一口气,“你了解她,知道她最喜欢三山的自由。她不喜欢九重天的规矩。那里出入来去都得报备,她不会喜欢那样的生活。” 单泉溪低头,微弱的火光透出他眼里的闪烁,“直到我离开,羽谷主都未表态。他疼邶雪,但涉及联姻之事,我不知晓他是什么想法,也不敢妄自试探,便一意孤行,回了天渊。” “然后聪明绝顶地想到了我。”雁惜嘴角抽出漠笑,“你可真是智勇双全。” “别骂了。”单泉溪吐出心中所想,虽只剩苦涩,却轻松了些,“我又不会真的娶你。” 雁惜呼气吹发,单泉溪稍带歉意,微抬起头,“我知道、你也不会答应。” “这笔账待会再算。”雁惜目不转睛,“那些都不是关键。重点在于,你所做所说,都是你自己的意愿。” 她刻意停下来,不想让自己捎带多余的情绪,尽量冷静地敛声,“无论阿雪知不知道、同不同意,你都没有问过她。” “你一走了之,是忽视了她感受。哪怕你很在乎她。” 火焰熄灭,只留夜空的余光。

单泉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如同这头顶上无尽的黑穹。

雁惜不再出声,静坐在他旁边,等候时间流逝。

四周极静,连冷风拂海的声音都听得清。

单泉溪等了很久才开口,冗复的神色被黑夜掩得彻底。

“方才我说那些话......别告诉她。可以吗?” “......自然可以。”雁惜深吸一口气,“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

单泉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已经想了百十年,都没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父母早亡,舅舅当爹又当妈,把他一手带大。

他早已记不得是从何时开始,努力地活在舅舅的期待里。

因为那是恩情、那是他必须回馈的东西。

所以他拼命地用功、懂事地遵循、遵守、完成舅舅交代的一切,直到那个女孩出现。

她不喜欢规则、不喜欢秩序、不喜欢条条框框,还总是捉弄知礼守节的他。

从邶雪身上,他看到了人生的另一种样态。

另一种与他截然相反的样子。

他向往、倾慕、爱惜、也怯懦。

她是自由的风,只是轻轻拂动,就渗进他的心口、吹开了他紧闷绷堵的心房,捎来满屋的清凉和芳香。

风是不该被困住的。

尤其不该被那个华丽堂皇、却荒碎其中的九重天困住。

单泉溪仰头,任风吹干眼角,然后转向雁惜。

“之前那般说话,除了助你,我的确有私心。” “可能是性格缺陷。我很早之前就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弃舅舅。如果那个人不是她,姻缘一词,于我就如浮云,任谁都无所谓。但我不会有情,也做不到欺瞒别的女孩,所以不想成亲。非要的话,只能来委屈请求你。毕竟你我之间,没什么不可说。成亲只是幌子,做给别人看,我绝不对你干涉。而倘使当时你答应,日后要我单泉溪往东,绝不可能往西——” “打住打住!”雁惜大幅摆手,“干什么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她抖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恶不恶心,使唤上神做事、我不折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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