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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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何优落座时,先拉开了谢谦然身边的椅子。

付蓉笑呵呵叫停了,起身,拉开自己身旁的椅子,道:“不带这样儿的吧?人还是我帮你叫出来的,至少给我点面子吧?” 何优瞪了付蓉一眼:“你别乱说话。” 而后迟疑片刻,把椅子推回去,坐到付蓉那边去了。

三个人都落座之后,有两个人一直在尬聊,谢谦然就是那个不看气氛,只管埋头吃饭的。

吃到一半,何优忽然道:“谢谦然呢,咱们班上你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付蓉眼神也笑眯眯地投过来。

谢谦然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知道自己今天出来这一趟的重点来了。

“没有。”她说,然后朝付蓉看了一眼。

意思是,请。

付蓉了然地一挑眉,对何优道:“这事儿可不能到处乱传啊,我们谢大学霸性取向比较小众,看不上男的。” 何优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惊喜,轻咳了两声:“咳……是吗?这也没什么。” “是没什么。”付蓉摊了摊手,“她现在还和自己喜欢的女生住在一起呢。” 这就属于春秋笔法了。

谢谦然淡淡看了付蓉一眼:不要过度发挥。

付蓉回以一个装傻充愣的笑。

何优的眼神随着付蓉的话黯淡了下来:“啊……是吗?你们这么早就同居吗?家里人都知道吗?” 这就问得太详细了,显然付蓉也没来得及编,愣住了。

谢谦然淡淡扫了她一眼,如实说道:“不是同居,是借住,她和我住一起,是因为不知道我喜欢她。” 付蓉急了,这怎么能说呢,这说了不是告诉何优你还有机会吗?这个谢谦然,怎么坑人呢!

但谢谦然下一句就说道:“我还请教了付蓉,怎样才能追求到她。付蓉说最要紧的就是隐藏住我喜欢她这件事。不过我没藏好,前天,被她发现了。” 付蓉一瞬间起死回生:谢谦然,说得好!

何优有些迟疑:“那……你们现在?” 谢谦然道:“她拒绝了我。” 付蓉表情又变得纠结。

谢谦然没看她,接着道:“她拒绝我的理由,是我还太小,没有看过更大的世界,和更好的人。” 何优试探道:“那你现在准备去看吗?你放弃她了吗?” 谢谦然低头,看向杯中被风吹起波澜的茶水。

没有丝毫犹豫,她摇头:“没有。不可能。她就是最好的那个,我知道。” 何优眼中的光彻底暗了。她强颜欢笑道:“啊……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等。” “等……可是,如果被她发现你还喜欢她,她一定不会和你住在一起了吧?” “我可以忍。”谢谦然目光平静而坚定。

她一向很擅长忍耐。

学习和喜欢沈沂水,在她看来有一点是相似的。那就是延迟满足。

“三年,五年,十年。到她接受我的那一天为止。”谢谦然喝了一口茶水,放下水杯。

对面的何优不再说话,而付蓉脸上的笑早已憋不住。

她在桌面上偷偷给谢谦然竖了个大拇指。

谢谦然没有回应她。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的流速仿佛突然间变得很快。

这大概是因为谢谦然真的开始把每一天都当做同一天来过。

上学的日子,她早上六点起床,吃过早饭,坐沈沂水的车去学校。

一节早自习,四节正课,课间零零碎碎加起来四十分钟,她都利用起来,背单词或古诗词。

午饭时间,她跑步去食堂吃饭,比所有人到的早,也就不用排队。

午休只睡半小时,还有近一小时的时间,她用来做试卷。

下午一样是四节课,复刻早上。

一般在晚自习前,她就把语文和英语需要记忆的内容都记完了。

晚自习她用来写作业,一般两节课就能把作业全部写完,再抽约半小时时间,来完成其他科目所必须的。接下来的时间全部用来整理、复习错题集。

休息日,她基本也不出去玩。

早晨七点到十一点,学习。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做饭、给沈沂水送饭。

下午一点到五点,学习。五点到七点,做饭、送饭。

七点到十一点,学习。睡觉。

她像一个苦行僧,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业上。

一切都仿佛被她抛在脑后,忘在学业的后面。

沈沂水也是如此。

她发现这些变化的开端,当然是国庆出游的第二天,谢谦然没有再跟在自己左右。

然后是有一天夜里她回到家里,发现客厅一片漆黑。

其实从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也是这样。毕竟不可能自己出门上班了,家里的灯还开着,浪费一整天的电。

但自从谢谦然住进来之后,沈沂水每次回家,客厅的灯总是开着的。谢谦然会等到她回家再睡。最晚的一次,等到三点。

所以沈沂水已经有些习惯家里有一盏灯为自己亮着。

当这盏灯熄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有些失落。

变化并不止于此。

沈沂水的律所再组织活动时,她也曾不止一次再邀请过谢谦然,但每一次也都无果。

起初她以为这只是谢谦然出于被拒绝,所闹的一场小脾气。

但时间长了,她终于发现,并非如此。

谢谦然只是把她该做的事放在了第一位,放在了所有事情的前面。

这是很好的。这是正确的。

偶尔,单位里会有人问起谢谦然。

“小谢怎么都不来玩了?每次来送饭也是,送了都不坐坐,直接就走了。” 沈沂水竟然答不上来。

老姚倒知道得比她清楚:“她最近月考吧?听我表妹说,小谢现在学得可狠了,次次月考都考年级第一。” 沈沂水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要说谢谦然和自己疏远了,其实也并找不到证据。

因为谢谦然还是每到休息日都来律所送饭。

甚至期末考前,沈沂水让她断一断,别把时间放在做饭上,她也不听,只说喜欢给律所的大家做饭吃。

而且有一次,沈沂水看她盯着一张试卷看。

走近了,谢谦然自己说,这次考试英语失利了,语法搞不懂。

沈沂水试探着问需不需要自己帮忙,谢谦然又答应了。

于是每周,她们还会抽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沈沂水教谢谦然学英语。

沈沂水发觉自己看不懂谢谦然了。

但时间渐渐过去,一年,两年,她也就逐渐习惯了这种看不懂。

谢谦然喜欢她,这件事,也在时间里被遗忘了。

转眼,就到了谢谦然的高三。

第30章 “你穿新的吧,那双是沈老师的鞋。” “同学们,接下来的一年——是你们拼搏、奋斗最好,也是最后的一年,这一年……” 主席台上,校领导一如既往讲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语调。

主席台下,谢谦然闭目养神。

直到校领导终于以一句话做结:“让我们在纸张上挥洒梦想,为我们的明天增添一份激励吧!” 估摸着能够收队回班了,谢谦然才睁开眼睛。

没有办法学习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她尽量把所有被浪费的时间都用来休息。

但队伍却还没收,各班班长开始从前往后发放什么东西。

谢谦然回过头。

付蓉就站在她身后几排,探头问她:“怎么了?” 谢谦然老实道:“没听他在讲什么,我们要干嘛?” 付蓉还没回答,站在她旁边的何优抢先道:“就是在这张纸上写你未来想要从事的职业,说是会裱起来寄给我们,能挂在家里激励自己。” 高一文理科分班之后,付蓉、何优与谢谦然一样,都选择了理科,留在了高一一班。

很奇怪地,三个人莫名其妙就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成为了班里其他同学所熟知的“铁三角”。

何优解释完,谢谦然便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其他同学都对这个活动挺感兴趣。

毕竟高中生活太过无趣,校领导的发言尤其如此。

突然搞一个活动,只要与以往的有些不同,对于这群高中生来说,都是新奇的。

不过对谢谦然来说,她只想尽快回到班级里学习。

她的目标很明确,考个理想的成绩,上大学,尽快自立。

除此目标以外的一切因素都被她主观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或许也正因如此,她的社交圈子格外简单,除了付蓉与何优这两个主动凑上来的,再没有别的了。

纸张发到谢谦然手里,她脑子里没有任何想法。

唯一跳出来的一个词,就被她写了上去:“律师”。

班长把纸收走,不久队伍被带到操场外,原地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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