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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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谢谦然想起什么,忙叮嘱佳佳道:“今天的事,麻烦你不要告诉沈老师。” 佳佳有些尴尬地举起手机,和沈沂水的聊天页面上已经飘了一长串绿泡泡。

谢谦然:“……” 但接下来沈沂水出差的时间里,谢谦然都没有再收到来自沈沂水的信息,仿似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或者说,不对沈沂水产生任何影响。

时间过得很快,沈沂水处理的案子因为异地开庭,以及某些不可说因素,转眼便在北京耽搁了半个月之久。

时间也过得很慢,对于谢谦然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周六的早晨,谢谦然再度抬起手机,发现仍未收到来自沈沂水的信息时,挫败地叹了口气。

沈沂水是什么意思呢,是真的没有多做他想,还是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中盘桓不去,最终导向一个结局—— 她给沈沂水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拨通前,她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手指无力,电子铃声盖过紧张导致的微弱耳鸣。

不久,沈沂水那头接起了电话:“喂?” 谢谦然失去的力气骤然回复,她握紧了手机:“沈老师,是我。” “嗯,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谢谦然正打算开口,边听见那头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沈律师,我对象说他路上出了点急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过来,开庭的话没有他可以吗?” 是林小姐的声音。

对象?谢谦然提取关键词。

什么对象?是真有这个对象,还是编造出来降低沈沂水警惕的?

那头沈沂水似乎捂住了话筒,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但能听出很温柔:“可以的林小姐,您别急……您先别哭,这个案子,你们是占优势的。” 林小姐又道:“可是我对象不在,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怎么能打官司……呜……真想不明白,有什么资料不能缺,非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沂水柔声安抚道:“您放心,您爱人已经把资料都传递过来了,我这边资料齐全,一会儿开庭,您只要保持镇定、保持沉默,听我的提示发言,不会有问题的。” “真的吗?” “嗯,您可以信任我。” 林小姐呜呜咽咽的声音终于远了些。

沈沂水的声音这时也不再是闷着的了,她对谢谦然道:“有什么事情可能要等会儿再说,马上开庭了,当事人的情绪不是很稳定,我需要做一些安抚工作。顺利的话我应该明天就回来。” 谢谦然还来不及答话,沈沂水便道:“先这么说,我先挂了。” 电话便就此中断了。

谢谦然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客厅中央。

刚才打电话前,她还只是在为沈沂水有没有看穿自己的心意而烦心。

现在—— 她看向玄关,眼前忽然浮现几天前林小姐不请自来,站在沈沂水家玄关换鞋的画面。

这位林小姐,一看是娇生惯养的样子,皮肤白得从里到外发着光。

那张脸蛋,两颊都是恰到好处的肉,只生得没有一点皱纹,又没有一点赘肉。

她说“打扰了”的时候,声音也腻得像蜜糖。

谢谦然看了看自己酱油色的手臂。

摸了摸自己瘦削的下颌。

“打扰了。”复刻了一句林小姐说过的话,耳边听到的却是无聊至极的冷淡女声。

她走到玄关边,仿佛还看到穿着高跟鞋的林小姐,比自己高上半个头。

谢谦然:“……” 她默默走到冰箱边,取出大瓶牛奶灌了几口。

但此时却又不由想起电话里听到的,林小姐与沈沂水的对话。

什么“我对象不在”,“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听就尽是借口。

这个世界上,哪个手握身份证的成年人离开别人活不了?

她打开某机票软件,看着飞向北京的机票发呆。

明明只是几百块钱,只是几个小时的距离。

对于她来说,却有如天堑。

客厅时钟指针走向十,又到了该做饭送去律所的时间,谢谦然只能长舒一口气,出门去买菜。

没有沈沂水在的城市,只有没有沈沂水在的律所,能够给她一点点与沈沂水保持联系的幻觉。

下楼出小区时,她被保安叫住。

“小谢啊,刚刚有两个人来这里找你,我没有你电话,就没把人放进去。” 谢谦然愣了愣:“什么人?” 保安挠了挠头:“他们说是你家里人,但我看着不像,就没放人。那,就在那边。” 谢谦然朝保安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小区正门口的花坛前,看到了席地而坐的谢父、谢母还有谢家豪三人。

谢家豪盘着腿,正抱着手机打游戏,身旁摆着一个行李箱。

而谢父,显然眼睛一直盯着小区门口,见谢谦然出来,便噌地站了起来。

谢谦然犹豫片刻,没有第一时间走,便被谢父谢母两人拦在了小区门禁前。

谢谦然沉默片刻,问道:“有什么事吗?” 谢父依旧是那副一家之主的架势:“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和你爸妈说话的态度吗?” 谢母则在一旁唱白脸:“茜茜啊,爸爸妈妈来找你是有要紧事,我们进去说话好吗?” 谢谦然看了看谢家豪身边的行李箱,道:“这里是沈老师的房子,我们去别的地方聊吧。” 谢父冷哼一声,道:“什么她的房子,不都是你姑父出的钱买的?” 谢谦然原本心平气和,不愿与他们产生矛盾。听到这里,却不由胸口起伏了几下:“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但沈老师和她父亲没有关系,这里是她的家。” 她顿了顿,道:“如果你们想说,就去别的地方说。不想说,我就先走了。” “你敢走!”谢父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

谢谦然只当做没听见,刷开门禁,准备回小区内避一避。

然而门刚被刷开,肩膀处便传来一道猛烈的拉力——谢谦然被这道拉力拽得重心不稳,向后摔落在了地面上。

谢父则越过她的身体,想要闯入小区。

谢谦然眼前,黑与亮交错着闪烁了几下。

在最后的这几下里,她看到谢父被保安拦住了,没有闯进小区。

而谢母则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看着手说“流血了”。

她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北京。

开庭结束,沈沂水陪在林小姐的旁边,安抚她:“您放心,这次开庭您的表现没有问题,我们会胜诉的。” 林小姐仍然期期艾艾,拽着她的袖子问:“真的吗?我只会在家里待着,我对象什么事情都不让我干的,我真的做得不错吗?” 沈沂水听她的话,愣了一愣,点头:“至少这次开庭……”没有问题。

话尚未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男声喊:“宝贝。” 林小姐听到这个声音,眼前便一亮,高兴对沈沂水道:“我对象来了!” 沈沂水也朝声音来处看去。

一个个子高挑得出众的男性,在凛冬里只披了一件姜黄色风衣,内里一件杂色毛衣,蹬一双过膝长靴。表情比北京骤降的气温还要冷。

走到沈沂水跟前时,这位男士先冷冷扫了一眼沈沂水的手臂——林小姐的手正扯着她手臂上的衣服。

然后便对林小姐到:“香香,过来。” 事实上,这位男士,才是沈沂水所处理案子真正的当事人。

这个案子,主要是两个跨省市公司的商业纠纷。这位男士——沈沂水记得他姓刘,是公司的实际掌权者。而林小姐,则经由他的邀请成为公司挂名法人。

虽然这个案子本身,刘先生和林小姐的公司占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但一个让女朋友担任公司挂名法人、并且在开庭当天不见人影的男性当事人——沈沂水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林小姐向沈沂水挥了挥手,便打算朝她男友走去。

沈沂水想了想,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林小姐,有任何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小姐犹豫片刻,接过名片便匆匆朝男友跑了过去。

沈沂水离开法院不久,便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小区保安亭的电话。

沈沂水皱眉,接起来,便听对面有些慌乱道:“沈女士啊,您这个,借住在您家里的小谢,她受伤了——脑袋摔到地上出血了,现在送到医院去了,您这边什么时候有时间回来一趟?” 沈沂水打车去到机场,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

当晚约莫九点抵达省城,她又坐了半小时车去到医院。

急急忙忙问过病房号,赶到谢谦然所在的病房门口时,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随之便是一阵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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