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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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他盯着她,手指不自觉发力,把她软玉般的指骨捏出疼痛的声响。

倘若目光能杀人,这一刻她将被他凌迟千百遍。

他本能想要捂住她的嘴,让她再说不出话来,最好连她鼻子也一起捂住,把她活活憋死在他身下,让她扭动挣扎,露出百般丑态。

指骨痉挛,却无动作。

他近乎绝望地看着她的唇瓣分开,吐出甜蜜的毒。

“我中你的美人计了,好想与你同衾共死。”她笑着问他,“蔺青阳,我们怎么还不死啊?” 他心脏颤抖。

无论他如何不甘,兜兜转转,两个人的关系终究还是回到原点。

她要他死。

不惜赔上自己的命,也定要他死。

得知他快要死了,她这么高兴。

哈。

这么高兴。

他深知她是怎样一个人。

她不是没有感情。她心里装着很多人,她心疼那些人,就连生病也忍着不肯说,舍不得他们为她担心。

不。不仅是人。

她用过的旧物也都舍不得扔,她不说,但他能感觉到,她怕它们“疼”。

就连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她也要心疼。

那他算什么啊?

蔺青阳惨笑出声。

第53章 殉情羡慕。

“叮铃。” 南般若醒来又是黄昏。

这些日子,她一直被束缚在熟悉的床榻上,没日没夜与蔺青阳颠鸾倒凤。

她不装了,他也不装了。

撕掉温情脉脉的虚伪外皮,他每次回来,提膝上榻,二话不说就开始行事。有时她还在睡,被他突然的动作惊醒。

他完事便走,不留温存。

南般若坐起身,恍惚片刻,想不起蔺青阳上次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天又一天过去,他总是还不死,总是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处本该两个人合葬的坟墓里。

她望向窗外。

绿树成荫,鸟儿成双成对,在枝头啾鸣。

她正望着它们发呆,窗前忽然晃过一道影。

还没等她回神,就见蔺青阳手里捏着一只鸟,鬼魅一般飘了进来。

他微笑着问:“你在看这个?” 南般若屏住呼吸,紧张地盯住他手里挣扎的鸟儿。

他瞥见她身躯紧绷,嗤一声,指骨一紧,鸟儿顿时发出惨叫。

南般若情急:“别——” 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盯向她。

小鸟在他掌心微弱挣动。

“心疼了。”蔺青阳轻笑,“南般若,你没有尝过快要饿死的滋味,不会想到这是食物,只会觉得它可怜。” 他的指骨不住痉挛。

连一只鸟都可以让她露出这样的眼神。

可他从前,挣扎求生,抓到什么就吃什么,但凡有一丝无用的怜悯,他早死了。

她怎么就不能可怜可怜他?

他心口的空洞越是撕裂滴血,脸上笑容便愈发温柔。

“想让我放了它么,”他轻笑,“求我啊。” “不是。”南般若叹了口气,“我只是看见它们都是一双双,一对对,就和你我一样,所以出神。” 蔺青阳唇角笑容变淡:“哦?” 她道:“你要杀,就把另一只也一起杀了吧。埋在树底下。” 她不再看他的手,转身躺下,侧卧,面朝着里。

她一动,银链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叮声,惹人意动。

蔺青阳从身后覆上来。

大手抓住她的腰,掌心里没有了那只鸟。

* 事后他喂她吃下辟谷丹。

他活不久了,自然不肯浪费时间洗手作羹汤。

南般若伏在他瘦硬的胸膛上,他起身欲走,察觉到微弱的阻力。

她的手臂缠着他的腰。

在甩开她和无视她之间犹豫一瞬,他选择垂眸盯向她:“怎么?还想?” 她嗓子哑了,带着点鼻音:“可以不走吗?” 蔺青阳面无表情:“我可以,你怕是不行。” 他抬起手,拨开她的胳膊。

“想要我死在牡丹花下,你这身子骨还差得远。” 他下榻,披衣。

正系玉带时,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从帐中传出:“这里是你的坟,我一个人躺坟里,有点冷。你不走就好了。” 蔺青阳压住戾气,缓缓勾起唇角:“急什么,做了鬼,你我会长长久久在一起。” 他大步离开。

* 牢狱。

南念一坐不住了。

连续几日,不断有女子的尸体从牢狱深处往外运出。

他守在栅栏边,等到蔺青阳路过时,叫住质问道:“你究竟在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蔺青阳停下脚步。

垂头,低笑。

“大舅哥嫉恶如仇却又不会骂人的样子,真像我的般若。”蔺青阳偏了偏头,直言,“我在炼蛊。” 南念一皱眉:“什么?”旋即他想到了一个人,“蛊王彼岸香尸妃?此人在你手上?” 蔺青阳挑眉:“聪明。” 南念一只觉心脏发冷,嗓音不自觉颤抖:“你想用蛊控制般若?” 蔺青阳叹了口气,无奈地承认:“不然呢,我还能拿她怎么办?” 南念一震怒:“蔺青阳!” 他的指甲蓦地掐进木栅栏,另一只手臂够出去,拼命去抓蔺青阳的衣衫。

蔺青阳笑吟吟后退半步。

“蔺青阳!”南念一碰不到人,目眦欲裂,嘶声怒吼,“你不能这样对她!蔺青阳——!!!” 蔺青阳嗤笑,转身行往牢狱深处。

“你不能这样对她!”南念一拼命撞击木栅,“你不能这样对般若!” 情急之下喊破了嗓子,嘶哑沙嘎的声音听起来仿佛鬼在哭嚎。

“蔺青阳——”南念一 剧烈喘-息,“你知不知道……她爱你啊!” 蔺青阳脚步一顿。

少顷,他低低笑了起来,阴冷的声音刺入骨缝:“我当然知道。” 他侧眸吩咐左右。

“盯好他,别叫我大舅哥撞墙自尽了。” “是,主君!” 蔺青阳大步离开,面色冰寒。

他当然知道南般若爱他,可是她的心里装了太多人,太多事,每一个,都排在他前面。

叫他如何不恨?

* 蔺青阳回到家,看见南般若呆呆坐在床榻上。

走近一看,她竟然在看那只鸟。

他随手扔开的那只鸟,摔在脚踏上,头破血流,死了。

她盯着它,不知道看了多久。

夜里风凉,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像是涂了一层霜雪,唇色也淡到透明。

他冷笑一声,问:“又在悲天悯人了?” 南般若缓缓抬眸看他。

“怎么。”他坐到她身旁,与她一起盯着鸟尸看,“又想替这平等的众生灭了我这个罪大恶极之徒?” “不是。”她嗓音轻缓,“我就是羡慕。” 蔺青阳嗤道:“它有哪里值得你羡慕?” 她歪过头来看他,冲他笑了笑,黑白分明的瞳眸中闪动着他看不懂的光芒。

刺痛了他的眼。

他抬手,覆住她眼睛,把她压进锦缎堆。

这些日子他一次也没有吻过她。

扯开纱衣,直入主题。

南般若乖乖闭上双眼,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一下一下扫过他指掌。

中途他把她拽起来,翻身,脸朝下,摁进软枕。

“叮铃”一声轻响,拖曳在枕间的细长银链不小心绕到她的脖颈上,随着他粗鲁的动作蓦地收紧。

南般若唇角溢出痛苦的气音。

蔺青阳吓了一跳,定睛望去,只见她满头青丝凌乱披散在玉般的后背,银链在黑发之间若隐若现,一时看不清究竟是怎么缠到她脖子上的。

他下意识抓住它,用力一扯,想要将它扯断。

“呃……” 银链绞紧,南般若被他拽得挣了挣身体。

她两眼发黑,唇瓣不自觉分开,喘不上气,却笑出了声。

“终于要,杀我啦,”她吐出破碎的气音,语气期待,“你终于,要死了吗?” 蔺青阳眼眶一颤。

悬起的心脏与满腔的急切瞬间冻结。

她以为他要杀她。

她这么高兴!

他盯住缠在她黑发间的银链,恨不得如她所愿,一把勒断她的脖子。

眸光剧烈地闪。

片刻,他俯身凑近,将薄唇贴在她的耳边:“对,我要死了。所以先要杀了你!” 他瞳孔颤抖,一瞬瞬移动目光,盯住她艰难搏动的颈脉。

“好。”她无声地说,“那你快点,很不舒服。” 他眼角痉挛,额侧蓦地迸出青筋。

青筋如恶鬼般跳动,心脏欲炸,震破耳膜。

他抬起手,握住她脖颈。

南般若闭眼等死,却感觉到他指骨一错,指尖嵌进银链与她的肌肤之间,拽着细链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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