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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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两个人一旦分开,看不到对方的早晨晚上,会有不安全感,人之常情。

陈蔓枝把碗放在旁边的桌上,低头握住他的手,欲言又止。

电视上播放着她这段时间常看的音乐节目,现在,她无心在意舞台上站着哪位歌手,唱着哪首歌。

间奏中,夹杂着周启蛰无奈又轻的一声叹气,郑重声明道:“我心里从来没有其他人。” 她一愣,看向他,眼底纯净得没有一丝怀疑。

“至于其他事,等天亮,我向你自首。” 陈蔓枝温顺地点头,他不舒服,不如先中场休息,等明天再说。

但男人精神一旦恢复,事情就会脱轨。

困意中,她被吻醒,明明累了一天,也没什么劲,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时,她贪恋着好久没抱到的身体,不想那么多,迎合上去。

情人的温存,缱绻深入,交缠的呼吸中,情绪消解,云端像软软的棉花糖。

她舒服地眯起眼,蜷缩着脚趾,在灯光下摇晃,发丝贴着潮红的脸颊,主动仰起头,去勾吻,难得温柔的处处顺着她意来的人。

“宝宝,你脸好红。”周启蛰听着她娇哼,“有这么爽么?” 她睁开慵懒又迷离的眸子,羞得能掐住水来,搂住他脖子,又到了。

说好累,要他停下,想睡觉。

今晚就到这里。

很不负责,不顾他的感受。

周启蛰说“好”,抱她去洗澡。

浴缸里,她背靠在他怀里快要小睡过去,直到男人野心暴露,温柔变成寸寸不让的索取和掌控。

她才知道,他情绪还在。

挪着屁股想躲,又被掐回去,严丝合缝。

水花一浪高过一浪。

做过的梦不及现实,现实总是更大开大合,整进整出,高速拍打,逼人求饶。

他贴着她耳边,明明是在哄,语气却很强硬:“有必要好好证明一下,身心是怎么只被你一个人占据。” 眼泪会让人心软。

陈蔓枝再次倒在床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捂住了她的眼睛,而后在混沌的意识中,分辨出那是周启蛰的领带,有她熟悉的香水味。

快感经过脊柱,贯穿后脑勺。

空气里像加了催情的药,心脏的跳动与另一种更令人羞耻的声音撞击在一起,她想捂住耳朵。

“周启蛰,我不行了……” 受不住,暴风骤雨,会坏掉。

“你可以的。” 他很笃定,动作也是。

出于求生本能,在未解离的最后一丝意识中,她伸手摸到他的脸,然后是脖子,喉结,要亲,含住,很低地叫了声:“老公~” 停了,她以为自己获得了解救。

他没出去,反而更撑。

陈蔓枝感觉要糟。

他说的“安全词”,在途中,原来不作数。

程序不规范,地点不严谨,自首不该是在床上。

还误了时,说什么“等天亮”,一觉醒来,太阳又热又烈,行道树上的蝉鸣不止。

明明是梅雨期,今年的云从却好像过早入了夏,没落下几滴雨。

没劲,腰酸,陈蔓枝耷拉着脑袋,坐在床上放空。

她抓了抓头发,看着身上被单的颜色,记得昨晚是在他床上睡着的,怎么醒来是在自己房间。

“周启蛰!” 他倒是一副放浪从容、精神饱满的模样,听到声音,出现在房间门口,手上还拿着剃须刀,好意思问她:“什么吩咐?” “你说呢。” 不用说,周启蛰遵命地走过去,抱着人去刷牙,给她扎头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两个小蝴蝶结发圈,陈蔓枝头一抬,对着镜子里的双马尾直皱眉,伸手要解散,周启蛰不给:“多可爱,让我拍个照。” “幼稚。” 他从身后捏住她下巴,吻她脸,冷冽的薄荷味沁入鼻间,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亲下去的时候拍了照,防不胜防。

陈蔓枝瞪他一眼,保湿的乳液搓开,往他脸上抹。

哪里都是香的,手心,吻,空气,还有她的笑。

“我做了早餐。” “现在是中午。” “我洗了床单。” 她耳朵一热:“本来就该你洗。” 周启蛰没办法,故作苦恼地自问:“怎么才能让老婆夸我?” “不要乱叫。” “昨晚有人喊了几十次老公?” 厚颜无耻!

陈蔓枝要他严肃点,呈堂证供,今天一个不能少。

周启蛰态度很端正,穿了正装,打了领带,餐桌上摆着一大束新鲜的玫瑰,面对面坐下,等候发落。

“去换一条。” 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他的领带,昨晚蒙过她眼睛,不想看到。

周启蛰干脆扯掉,落拓不羁地松了几粒扣子,不想看领带没关系,可以看看他锁骨,脖子上,她留下的痕迹,又是咬痕,又是爪印的。

陈蔓枝喝了口水,降温,义正言辞:“坦白从宽。” 他挺好奇:“从严是怎么个从法?” “无期徒刑,被我关起来。” 好霸道,好不讲人情,好让人害怕。

周启蛰当下做了决定:“我选择从严。” 陈蔓枝放下水杯,意味不明道:“从宽的话,我可以主动……” “我心里只有老婆。” 陈蔓枝哼了声:“没让你抢答。” 坦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总回避不了少年时期还在跟这个世界较劲的自己,担心糟糕恶劣的情绪波及到喜欢的人,而不敢靠近的事实。

“动态是输了游戏发的。”周启蛰选择就近交代,“那种聚会没什么意思,有个同学小时候一起踢过球,关系还行,就去了。” “你还盯着人女孩手看。” 周启蛰重新点开那张照片:“我明明在犯困,眼睛都睁不开。” 哦。

还真是。

陈蔓枝又喝了口水,看着杯子陷入沉思,自首的是他,心虚的怎么成了自己?

不行!

她放狠招:“你偷偷关注我,还不告诉我,这总是事实。” “因为喜欢你,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陈蔓枝噎住,脸又烧起来。

坦诚胜过绕弯,他不允许她多想,手肘撑在桌上,直勾勾盯着那双,对他的回答措不及防的眼睛,摊开道:“大学四年,你成绩优异,演讲过两次,打过不下五份工,有个火锅店老板很差劲,看你是大学生,欠着工资不肯给……” “你找的他?” 陈蔓枝记得,她前脚刚离开火锅店,打算举报投诉,老板就跑出来,跟她道歉,当着她的面,工资转到她微信上。

“我只是提醒他,做生意要讲诚信。” “你还拒绝过三个男生的告白,理由都一样,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周启蛰顿了下,“可能不太准确,大二暑假我不在云从,还是你告诉我,那个暑假你学的车。” 回忆清晰可数,历历分明,过往有另一个人的参与,可以翻新重看,周启蛰的和盘托出,陈蔓枝受到的冲击不小,指尖落在水杯上,被波纹震得发麻。

“周启蛰,你这样很……” “变态?”他替她说,认错态度很积极,“是不太好,我忏悔,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来找我?” 周启蛰垂了下眼,又撩起,眼底幽深而平静,很浅地勾了下唇,轻描淡写道:“很长一段时间内,我对自己并不满意,情绪又乱七八糟,以你的个性,会接纳我,但不会喜欢我。” “至于小时候,我是学过很多东西,画画、钢琴、足球,我不提这些,是因为它们在我的生命中不占据什么意义,最终也不属于我。” “你不一样,知道自己热爱什么,不在意他人看法,无论结果,闷着头去做,其实很迷人。” 即使是过去,陈蔓枝也不想听到周启蛰对他自己的否定:“高中也有很多人喜欢你,在大家看来,你聪明,帅气,运动能力又强,怎么可能不好。” “那你呢?” “我当然也这样觉得,你很优秀,优秀到不敢让人靠近。” “可是你都不看我。”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你离我太远了,我甚至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你有交集。” 原来是这样。

周启蛰默住,略去看病吃药,治疗失眠却失败的经过,释然地一笑:“好在还是找到了自己喜欢也擅长的事,大学时参与了几个项目,攒了点钱,开了店,生意还不错。” 很多事,说起来容易,过程并不轻松。

“人找到自己,就懒得跟外界较劲了。” 陈蔓枝听着,捏紧水杯又松开:“然后才来找我吗?” 空气不语地流通,像结冰的路,被封住一些东西,周启蛰喉咙发紧:“我也想有底气站在你面前,枝枝,只有你,我失败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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