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 1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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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第38章 破碎又凄楚的泪滴 “苏姑娘,我们约好了。是你发现端倪,再三逼迫,我不得不吐露信息。” “可别说是我主动告诉你的。” “好,好,放心吧,我绝不会将你供出来。” “一道令牌只容许进一人,姑娘小心。” 一路上,白羽都在紧张地嘱托。苏时悦最初还有些疑惑,看他如此提心吊胆,只得咽下问题,先把他的要求尽数应下。

到达僻静院落,结界张起,拦住二人去路。

白羽将通行令牌扣在结界上,屏障消解,拉开一人宽大小的空间。

苏时悦捏了捏掌中乾坤囊,系在腰间,点点头:“好,多谢提醒。” 她隐约猜到,闻归鹤确实生了病,生的还是连下床都困难的重症。

他身体一向不好,如今突发急症,会与她,与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有关吗?

心中的不快暂且被担忧取代,苏时悦踏入结界内,由与白羽大眼瞪小眼,在白羽招手示意后眼观鼻,鼻观心的侍从指引,朝闻归鹤的屋子走去。

顺利地进入正厅。

堂内没有点灯,黑灯瞎火,伸手不见五指。

苏时悦心脏用力跳了几下,辨析客房的位置。

引导她的人不知何时消失无踪,整座楼阁内仿佛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回荡。

她不得不从乾坤囊中取出提灯,灯柄握在手中,柔软灯光漫溢,驱散黑暗与寂寥。

几步路的距离,苏时悦走出千里之遥。不知过了多久,终是站在卧房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正待敲门,门内率先传来虚弱又低柔的询问。

“客人取了我书童的令牌,不速而至,意欲何为?若是有所求,不妨言明。我也好为您参谋一二。” 是闻归鹤的声音。

微微发颤,却仍沉稳有力。

他显然将她当做对手,在她入内时便埋下准备。纵使病得昏昏沉沉,也打起精神,隔一道门,与她不卑不亢地对峙。

苏时悦:“是我。” 她怕闻归鹤迷迷糊糊间听不出她的声音,补充道:“我是苏时悦,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门内顿时鸦雀无声。

许久,断断续续地响起问话声,与咳嗽声。

“……苏姑娘?” “嗯。” “我不是…让白羽……回绝了吗?” “你怎么会来……” 他似是卸下提在心尖的那口气,难以支撑沉重的身子,声音愈发轻了。

苏时悦:“我可以进来吗?” 手中灯笼分量不轻,提久了,手微微发酸。光线透过灯罩往外播撒,暖光融融,橙色烛火倒影在木棂窗纸上,勾勒出少女亭亭身姿。

卧房传来动静,像有人慌慌张张地整理物品,将危险凶器藏起。

“苏姑娘请稍等,待我……”话未说完,又是连串刺肺的咳。

苏时悦无奈叹了口气:“我进来了?” 她等了一阵子,没听见反对,干净利落地推门而入。

夜幕之下,屋内昏暗如常。床头点了盏琉璃烛,灯托握在少年手上,是黑暗中仅有的光源,与少女手中纸灯笼交相辉映。

微亮明光勾勒出闻归鹤清减流畅的线条,他脸色苍白,发丝凌乱,仅披了件单衣,气喘吁吁地撑在榻上。

靠近些,能明显看到他面上不自然的潮红,似是起了高热。嘴唇青 紫,当是犯了心疾。手上捏了块锦帕,血迹斑斑,煞是可怖。

苏时悦手一抖,提灯险些滑落在地。

“闻归鹤……” 闻归鹤:“为什么要来?” 他颤声问,像仍不愿相信能再次见到她。

“因为想见你,担心你,所以就来了。”苏时悦答道。

她几步走到他跟前,微俯下身,从他手中取过烛台。

闻归鹤没有反抗,任凭琉璃灯伴随“嗒”一声落到木几上,睫羽轻颤,不露辞色。

他躺不下去,只能无精打采地倚在榻上。精气神散了些许,却固执地回眸望她,眼中碎星闪烁,仿佛蒙上曾波光粼粼的水汽。

苏时悦看不见的角落,似乎有如同通天阁般巍峨壮丽的信念,在她一步步靠近时坍塌,崩落。

“不怕我吗?”继越州城那日,他第二次问她。

苏时悦因他的问题笑了笑。

“怕?”她仔细端详他的容颜,故意拖长声音,轻快回道。“我怕不起来。” “你现在这幅模样,是因为和桃妖争斗,落下内伤吗?” “不是。” 苏时悦:“那……” “与苏姑娘无关。”他轻声道。

怕她不开心,又纤柔地补了句:“多谢苏姑娘挂怀,不胜感激。” “是白羽说了不该说的,引你来寻我吗?”他隐隐猜到些许。

“不是。”苏时悦矢口否认。

她如约袒护队友:“我见白羽神色有异,担心你,拦住他不让他走。数次逼问,才得到线索。” 闻归鹤抿唇,点点头,不再发问。

他的眼中泛起纠结的神采,后背微低,竟透出几分左右为难的拧巴。

“你,还好吗?” 苏时悦没忍住,伸手抚上少年额头。

被烫得立时收回。

“怎会烧得如此厉害……”她紧张道。

闻归鹤的体温一向比她低许多,如今却烫得像块被烤熟的木炭。

他不知经历了什么,发起高热,连带一长串并发症,心肺亦遭受重创。

“大夫呢?药呢?”苏时悦锁紧眉,语气不自觉强硬起来。

少年似是被烧得有些糊涂,循声探望,眨巴一双湿漉漉,水润润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她。

听她问个不停,只得闷闷答道:“没请,用不着。” 苏时悦:“……” 不喜欢看诊,有药不喝,也是他真实的模样。看起来,他虽然骗着自己,平日相处时,亦有许多不曾作伪之处。

“不妨事,我带了。” 她掏出乾坤囊,逐一清点。

“治风寒的,治高热的,哦,还有之前稳固心脉的。”苏时悦觉得,自己颇有被卖还要替人数钱的冤大头风度,但病人在眼前,不能不管。

“你在这儿睡着,我去煎药。若你愿意,把白羽放进来,也好照顾你。” 闻归鹤半侧身子,锦帕覆在唇瓣,仍盯着她看。眸子里星光点点,恍若似梦非梦的水月镜花,朦胧得似要沁出水。

“是你主动来的。”他道,像是在反复确认,“无人逼迫。” “是啊,怎么了?觉得我是便宜大夫吗?”苏时悦冷漠地移开目光,没再自作多情,继续关心。

闻归鹤垂眸,长睫轻颤,面上绽出罂粟花般的笑颜。

莫名其妙。

苏时悦理出退热的药材,细数完毕,起身,准备去角落煎上。等汤药煎好,先守着他喝完,过几个时辰,再去请个大夫给他瞧,免得药不对症。

刚准备起身,袖子被攥住,她身子一歪,坐到榻上。

回头,一只修长骨感的手紧紧捏住她的衣角。少年顾不上涌上喉头的不适,挣扎起身,拉着她不肯放手。

苏时悦的脸“腾”地有些泛红:“还,还有什么事?” 他这副弱柳扶风,我见犹怜的态度是做给谁看?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说话又柔柔弱弱,身上还带了好闻的淡香,甫一开口,她的魂与心都险些飞了出去。

冷静,不能欣赏对不住自己的人,她要记仇。

苏时悦刚收拾好心情,少年沙哑着开口。

“苏姑娘,不要走。” “哎?!” 闻归鹤的身子缓缓地颓下,朝她的方向倚了倚。

他探出双臂,搂住她的手,把脸往她的袍袖中埋了埋。

“对不起……”少年的声音低低响起,满是祈求与歉意。

“对不起…苏姑娘……”道歉染上哭腔。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他咳嗽着红了眼,愀然若丧。眼中的哀伤刺入心扉,水光逐渐化作实质,变作泪珠游移。

像只摇尾乞怜的野犬。

“我只是怕,我怕,你知道我初时对你不曾有善意,你会生气,会难过,会疏远我。” 苏时悦手忙脚乱:“你这是做什么?你,你别哭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咱们好好说话。” 她扶住他的身子,本能地抬手,轻拍他的后背。

手刚伸到一半,闻归鹤于刹那反手探出,握住她的手腕。

趁势卸去力道,披风一歪,靠上少女肩头,连带乌墨般的发丝垂落,柔软又茂密的海藻般,缠住苏时悦发辫与鬓角。

“我……不想与苏姑娘分开,对不起,不该自以为是,将你埋在鼓里。” “可我,我不知道,该如何让苏姑娘原谅我……我……” 苏时悦低头,清楚地看见从少年眼角处泛起的泪花,突兀地顺着面颊滑落,留下浅淡又显眼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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