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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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第二天一早,她比约定早了十五分钟抵达民政局,看着时间充裕,穆真去了趟卫生间。

窄小的空间,转身大的洗手台,这里处处透着年代感,穆真双手递在龙头下,发现另一侧照明的灯一闪一闪的。

可能要坏了。

这时,一个年轻女人走过来,拿出口红开始补妆,眉眼间,可以看出她的喜悦。

民政局有人离婚,自然也有人结婚。

第一次步入婚姻的人,身上大多带有热烈的爱意和憧憬,这在遍地是活人微死的社会,是一种珍贵的生活状态。

穆真很羡慕,所以多看了她几眼。

不得不说,美女就是美女,卷发红唇,又娇又媚,连女人看见都要酥麻半天,今天娶她的男人,此刻等在外面,大概也已经心急如焚了吧。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出于同性之间的善意,穆真冲她颔首,“这边灯亮一点,你到这里补妆吧。” 说着穆真让出自己的位置。

美人在看清穆真的脸后,神色微变,“……谢谢。” 穆真:“不客气。” 预约叫号,马上轮到穆真。

走出卫生间,她一抬头,正好看见孙经纶。

难得他今天穿了西装三件式,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人物质感完全不一样。

这让穆真联想起三年前,他们结婚那天,孙经纶好像都没有今天穿得隆重。

当时,孙经纶从实验室临时脱身,只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衣,而穆真坐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国外连夜飞回来。

两人一身疲惫,能抽空结婚已经很不容易,哪有心情打扮。

领证过后,他们也只是吃了一顿饭,然后就各忙各的去了。

潦草的开始,往往预示一路下行的剧情,他们婚姻的结局,可能早就注定了。

穆真忽然生出一阵感慨。

不至于悲伤,只是一种情绪,情绪上的起起伏伏,只有她自己知道就行了,离婚的流程,仍然按部就班往下走。

穆真与孙经纶汇合,进了一个格子间,等待工作人员办手续的时候,孙经纶频频看表。

穆真:“实验室有事吗?” 孙经纶一顿:“没有。” 穆真:“看你好像赶时间的样子,我以为实验室有事。” 孙经纶不置可否。

这时,手续已经全部办完。

“你们清点一下证件和协议,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谢谢。” 工作人员把盖好钢印的材料递过来,什么都是一式两份,穆真查看自己那份,孙经纶拿过来,就急匆匆走了。

实验室没事,孙经纶却火急火燎,去做什么?

穆真疑惑,片刻后,等她走出小隔间,答案已经自己摆在她眼前—— 刚才还孑然一身的孙经纶,此刻身边多了一个漂亮女人,而她就是刚才洗手间里补妆的那位。

两人亲密偎依,孙经纶新鲜到手的离婚证,正被女人拿在手上,把玩欣赏。

而他们站的位置,正好是办理结婚登记的队伍。

第20章 办事大厅里,众生匆忙,任何人的面目都变得模糊,唯独孙经纶和那女人甜蜜偎依,好似一对璧人。

年过三旬的孙经纶,浑身散发罕见的少年意气,正配那女人的年轻美丽。

两人亲密的画面,看得穆真陷入一阵自我怀疑。

她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孙经纶犯下什么滔天罪孽,不然人家怎么会光速再婚。

中间连喘气的时间都不需要。

穆真暗自惊叹,正犹豫要不要装做没看见,直接溜过去算了,哪知道对面两人一齐看过来。

这个时候的尴尬,只有穆真自己知道。

穆真硬着头皮走过去,道了一声恭喜。“原来今天还是你们结婚的日子。” 孙经纶春风得意:“我们是快了一点,希望你不要介意。” “请孙教授不要给我加戏,”穆真说,“你做你自己的选择,我为什么要介意呢。” 她一点都不想沾上“旧情难忘”“走不出来”的边儿。

可孙经纶似乎觉得自己赢下这一局。

“你真的不介意就好,我和你的婚姻浪费太多时光,现在遇到真正适合我的人,我只是想抓紧时间,认真对待爱人,完全没有和你较劲的意思。” 过去十年,最后被评价为一场盛大的浪费。

穆真冷淡笑笑,忽然就不想怼他了。

多怼一句,也不过是多一点“浪费”。

然而这时孙经纶身边小妻子适时介入,话是对着孙经纶说的。

“穆教授肯定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刚才,我们在卫生间遇上,她还腾地方给我补妆呢。” “谢谢你哦,穆教授。” 她转头忽然看向穆真。

女人笑容明艳,这个程度的喜悦甜蜜,绝不是因为穆真让了她一盏灯。

老话说,婚姻就像洗澡水,冷暖自知。

孙经纶是不是好丈夫,穆真不想和人争,只是笑了笑,可惜这种淡然的面相,在人家新婚夫妻面前,多少有点硬撑的嫌疑。

她的话很苍白:“不管怎么样,还是 祝贺你们。” 孙经纶一副尽释前嫌的语气,“婚礼的话,我到时候发请柬给你,希望你能来,毕竟夫妻做不成,我们还是同事和朋友,你说呢。” 穆真微笑:“好,我一定去。” 大厅的叫号系统开始滚动,轮到孙经纶这一对,煎熬的对话,终于可以结束了。

从民政局出来,穆真今天不想回实验室。

她怕碰见孙经纶办完事,一会儿回去把喜事昭告天下。

穆真拿了二十几年的大女主剧本,可以不出场,但绝不能给孙经纶的狗血连续剧当镶边女配。

她开车在漫无目的乱逛,城市的风,透过车窗缝隙,轻柔拂过皮肤,几许慵懒,让她做情绪缓冲。

最后车子停在a大家属楼下。

离婚成功,总要面对父母,何况她还要把穆理偷出来的户口本还回去。

一进门,家里安静如常,只有母亲沈惠珍在,看见女儿露面,她眼圈瞬间就红了。

“你们还真的离婚了啊……十多年的感情,唉,那你以后怎么办呢。” “离就离了,现在年轻人不婚不育多的是,妈你怕我不能自己养活自己么。”穆真不想惹母亲焦虑,转而打岔开话题。

“我爸不在家吗?” 沈惠珍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一般都在办公室,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以为爸退休之后就没那么忙了。” “忙点好,他现在如果在家,你们又要吵架,不如不见面。” 保姆端来一碗红枣梨汤,略烫。

穆真接过来,拿小勺舀着,小口小口地喝。

热气氤氲中,一碗汤很快见底,穆真把碗送到厨房,阿姨正在准备晚饭食材,看她上手,急忙说,“真真,碗放那就行,一会儿我来洗。” 穆真先把水龙头打开,哗啦哗啦的冲刷声,用来掩盖她接下来要问的话。

“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阿姨明显一愣:“你怎么知道?” 穆真的洞察,是在无数缜密推演中淬炼出来的,今天母亲情绪明显不对,她全都看在眼里。

“倒底是谁来了?” 阿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经纶的妈妈来了。” 穆真有点意外:“她不是在安城么,怎么来北城了?” “她上门找沈姐,说是亲家一场,大家随便聊聊天,其实就为了变相通知咱们,她儿子又要结婚了。” “她特意从安城赶过来看新儿媳的。” 穆真:“她们还说什么了?” “孙家妈妈还说了,你们的婚房,装修之后,你一天都没住过,卖了可惜,不如直接给新人住,他们想把一半房款,以现金的方式补偿给你,问沈姐行不行。” 离婚走到这一步,穆真才真的开始动怒。

且不说,那个房子是她的婚前财产,就算孙家想混淆视听,把它当共同财产处置了,也不该去问沈惠珍,而且专挑穆宪增不在家的时间。

专挑最软弱的人欺负,这叫人不得不怀疑孙家的用心。

穆真:“他们想要房子,那我妈怎么说?” “当然是没答应……不过人走之后,沈姐就开始抹眼泪,她还不让我告诉家里其他人,尤其是你,怕你知道经纶要结婚,又该难受了。” 一只甜品碗很好洗,三下两下拿水冲掉泡沫,穆真擦干手,从厨房出来。

沈惠珍过来问她晚上,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你爸的学生送了一些自家做的香肠,你也尝尝。” “下次吧,我不想惹爸生气,等他消气了我再回来。” “好吧,随你了。” 留不住女儿,沈惠珍就叫阿姨把学生送来的家乡特产装了一份,一定要让穆真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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