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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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是怀孕了,约莫不到一个月。仲堇手指温柔触着它的腹部,数着里头有几只小东西,每只小东西状态如何…… 数到第三只的时候,仲堇走神了。

她看到殷千寻裹着一件雪青鹤氅,从狂蛇宫宽大气派的门里走*出来。

“没了?只有两只?” 颜菲端着记录本,还在从旁记录,仲堇定了定神,重新摸了摸第三只。

“还有。且等……” 她余光看到殷千寻朝医馆这边走过来了,不过几步路,给她走得风姿绰约。

她知道殷千寻也看到她了。

她无论如何摸不到第三只小东西的心跳,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颜菲仍在一旁催促:“还没摸到吗……” 殷千寻步子极轻,因此,走到诊台近旁时,颜菲才察觉身后来了人,惊得手里的本子一下扔到了地上。待看清来人是殷千寻,她彻底炸毛。

“你是鬼吗!走路连个动静也没有!” 仲堇抬起头,与殷千寻的视线对到了一处。

殷千寻看起来心情不错,未与颜菲计较,甚至未看她一眼,眼睛只盯住了仲堇,抬起手指轻轻覆上诊台上的毛绒生物。

指尖与指尖在布偶猫长而柔顺的毛发里相遇了,指尖爬上指尖,轻挠了一下,仲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颜菲还未曾注意到布偶猫已成了两人play中的一环,只义正言辞道:“这里是医馆,请你不要打扰仲医生看诊,好吗?” “好啊。”殷千寻望着仲医生,莞尔一笑:“去别处,好吗?” * 以为她指的别处是狂蛇宫,然而殷千寻牵着仲堇的衣袖,引她出了兽医馆,便径自左拐,沿着街一路向南去了。

估摸着走出了身后那双眼睛的视野范围,殷千寻有意无意松开了仲堇的手。

两个人默默无言,只沿街走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本来想着,见了她,有好多的话要讲,可不知何故,没了第三人的在场,两个人的相处气氛诡异地凝固了起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状况,仲堇一时有些无法应对这样沉默的殷千寻。

平日里脑子转得飞快的神医,此刻暗暗搜肠刮肚,居然只能想出一句: “你回来了?”自然是句废话。

殷千寻竟也没揶揄她,淡淡地回了个“嗯”。

“这一趟,还顺利么?”仲堇又问。

“嗯。”殷千寻依然没有要展开聊聊的意思。

“你那日……” 殷千寻这次打断了她,不过是笑着:“想不到说什么,就不想了,好不好?陪我走走。” 冬日的阳光投在身上很暖,投在脸上,也将殷千寻的笑意渲染得很暖,很美,很有诗意。

极少极少见到她有这样的笑容,仲堇只觉心动不已。

她回忆着过去的五百多年,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有哪一次,她们两人如此悄无声息,如此心境平和,并肩走在同一条乡间小路上。

走到窄一些的路上时,两人不可避免肩擦着肩,柔滑的手背时不时擦过。

仲堇心里有一点快活,又有一点想笑。怎么还纯爱上了?两个岁数理论上加起来一千多岁的人,怎也遭遇了这种青涩少女的戏码?

不知这般走了多久,她们路过一个马场,忽闻一阵嘶鸣喧啸,仲堇这才想起了那件不得不说的事。可她似乎又有些不愿打破这一刻难得的祥和。

犹豫了又犹豫,却没料到殷千寻像懂得识心术那般,竟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燕子升怎么样了?” 仲堇一怔,无奈地笑了笑:“逃之夭夭了。” 熟悉的嘲讽出现在殷千寻的嘴角。

“我似乎建议过,让你杀了他。”她转过脸,特意欣赏仲堇吃瘪的模样,“所以是谁救的?” “燕云襄。” “哦?”殷千寻脸上的兴趣更甚了,“那她可是恨上你了?” “是,”她的兴趣让仲堇有些不舒服,尽可能不动声色继续道,“不过,应当不会影响她对你的态度。” 殷千寻走向马场,侧身倚靠在栅栏上,望着仲堇,玩味道:“关我什么事。” 仲堇缓步走到她近前,轻声道:“她喜欢你……” “喜欢我的多了去了。眼前不就有一个?” 殷千寻抬起手,手指描摹过仲堇瘦削的脸部线条,“仲堇,你怎么瘦了?” 此女最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来蛊惑人心。

四下倏然寂静得不寻常,听得见仲堇咽口水的声音。

她也困惑起来:是啊,我怎么受了?

第46章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

遥遥数百年前,残花宫主的床榻上为数不多的几次欢好,皆由亓官柔一手主导。

倒也不是她多么执着于当这个1,只是那残花宫主叫人伺候习惯了,只乐意躺着享受,丁点力气都不想出。

眼下仲堇怀疑,殷千寻这是在暗示,自己太0了?

思忖片刻,她向前微微迈了一步,尝试1起来。

却不料殷千寻退得比谁都快,抓住她的胳膊阻止她近前,蹙眉道:“你身上好些猫毛。” “嘶。” 看着仲堇吃痛的神色,殷千寻迟疑地松开手。

几天不见,虚弱成这样?碰都碰不得了。

仲堇卷起衣袖,露出细长手臂上的“工伤”。

这一下刚好抓在了某只牧羊犬啃咬过的地方。

殷千寻搭眼一看,不过是些皮外伤,痛则痛已,算得了什么。不过仲医生把咬痕委屈巴巴亮给人看的模样,可是头一遭,竟有点可爱。

她忍俊不禁道:“呀,是想要抱抱,还是要吹吹,还是想我再咬你一口啊?” 说到这里,殷千寻终于想起本来要问的那件事,神色稍严肃了一些。

“对了,你那日为何会中我的毒?对你来说,我的毒不是药引子么?” 仲堇慢慢放下衣袖,“似乎是地府的bug修复了。” 殷千寻没太明白。

仲堇耐心解释道:“你的蛇毒,往后就真的只是蛇毒了。往好了说,你恢复了在自然界捕猎的能力……” 殷千寻捣了她一拳:“谁要在自然界捕猎!” “往坏了说,你不能再做我的药引子了。”仲堇笑得有点苦涩。

殷千寻一愣,道:“这哪是往坏了说,这简直大快人心,谁稀罕做你的药引子。” 话虽如此,殷千寻语气听不出有多开心。

仲堇又道:“不过,我的身子似乎也有变化,不再如从前那般病痛缠身了。” 殷千寻脸上本挂着的浅浅笑意,渐渐淡去,消散,过了一会,她忽然垂下睫毛,低声道: “也就意味着,你不需要我了。” 是坦腹草仍在发挥功效么?这话从殷千寻口说出,又以如此怅惘的声调,仲堇心里微微作疼。

她总是不能冷静看待殷千寻袒露柔软的那一面。

她恍惚地拉起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她与她之间的距离刹那间消弭殆尽,幽香的铃兰气味与清雅的书香碰撞着,扑进彼此的鼻间,分不清是谁的气息先乱了,也无人再去在意猫毛一类的事。

马蹄声渐起,伴着女人受惊的呼声,自马场的远处飞速逼近过来:“小心啊小心!” 身后的木栅栏被飞驰而过的马蹄子撂翻了。

坍塌的栅栏边,有一个情不自禁的吻还在酝酿阶段便匆匆结束,两人尴尬而默契地拉开与彼此的距离,一如无事发生那般望着失控的马,连同上面七倒八歪喊救命的人。

仲堇扭头看一眼殷千寻,殷千寻无所谓地耸肩:“救她可以,你付钱。” “好。” 话音刚落,殷千寻纵身而起,轻功利落追上,将马背上的人一脚飞踹下去,而后自己落到马鞍上。

仲堇上前将那人扶起,待她捋顺头发露出脸,才看清原来是莽原养马的周姨。

“呀妈,仲医生?”周姨连连道歉,“刚才没撞着你吧,对不起啊对不起……” “吁——” 转瞬之间,殷千寻已气定神闲驾着马回来了。

在周姨对着马背上的殷千寻一顿马屁输出的空当里,仲堇上前绕着马走了一周,而后拉住缰绳,伸手,将被夸得心满意足的殷千寻从马背上接下来,转身对周姨说: “这马腿有疾,似是天生的。” “唉,知道。”周姨忧心忡忡,“仲医生你来得可巧,还有两匹马,你来帮忙看看成色?” 仲堇仔细看过,几匹马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且都是天生的,任她神医也难改命。

周姨无奈叹口气。

“放眼全国,全须全尾的好马都让燕家给搜罗光了,哪儿还轮得到我们这种小马场……” 她忽然想到,“哎,仲医生,你应该清楚啊,你不是她们燕家的私人马医么?” 语气中似乎含有些许的怨愤。

仲堇还未说什么,殷千寻先一步冷冷道:“乱扣什么帽子,她已经被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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