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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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没有青瓷瓶,没有白花,墙上也没有那幅笔意清淡的山水画。

只有一张床榻,一张矮几,一扇窗。

窗外有日光透进来,在地上落成一片灿金色。

沈凝躺在榻上,盯着那扇窗,发了会儿呆。

门口传来动静。

沈凝抬眼一看,见谢歧从门口进来。

他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随手理了理睡乱的衣襟,慢吞吞地穿鞋下榻。

“接下来,我会为你开窍,引导你入门修行。” 沈凝愣了一下。

“你教我吗?那师尊呢?” “师尊正在闭关,由我代为管教。” “就算是这样,”沈凝蹙起眉头,嘀咕着,“在凡尘间拜夫子还得奉茶呢,连礼数都省了吗?” 他追问:“师尊他什么时候出关?” “不知。” “三日五日,十年八年,皆有可能。” 沈凝心中本就对这突如其来的拜师生出几分疑虑,一听这话,那疑虑又重了几分。

进了门,却连师尊的面都没见上。

他垂下眼,有些丧气。

不过转念一想,先前见过了师兄的本领,又是被那些弟子如此推崇之人,定然是高人。

师兄不也是师尊教的么?跟师兄学,也没错。

他点点头,“行吧。” 谢歧便道:“现在为你开窍。” 沈凝一愣。

“这么快吗?”他往后缩了缩,“我刚到啊。” 谢歧面无表情:“那你想等到何时?” 沈凝理直气壮:“怎么也得给我点时间熟悉熟悉章程吧?而且,我连这儿是哪里——” 话没说完,谢歧走上前来。

沈凝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一只手按坐在床上。

那只手随即抬起,一指点在他眉心。

“这是灵台,灵识存放之处。” 指尖落下的瞬间,沈凝只觉一股暖流从眉心注入,涌上天灵盖,又从头顶流下,顺着脉络迅速流转全身。

“修仙境界分九重,”谢歧继续说,“升入六重境,天劫加身,凝成神识,可脱离肉身存在。同时肉身辟谷,无需依靠凡俗五谷而活......” 他后面还说了什么,沈凝已经听不清了。

那股暖流越来越热,越来越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撑开。

第19章 你没有心 沈凝意识混沌,浑身失力,一头朝前栽去。

肩膀被一只手抵住。

小腹一热,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这是丹田,”谢歧的声音穿透混沌,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灵力储存之所,一切力量的源泉。” 那只手贴着他的小腹,滚烫莫名。

“灵力从此迸发,沿着经脉流转。” “自丹田起,经气海,过神阙,上行至膻中,分两路入肩井,再下行经曲池、合谷,复归于丹田。此为一个小周天。” 沈凝一脑子浆糊,只觉着这感觉就像平日里泡澡那般。

那水像是钻透了皮肤,一点点浸润进身体,血液被蒸得沸腾起来,经脉被撑得发胀发疼,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如此运转三圈,即为一个大周天。” “你尝试从丹田抽出灵力,顺着我方才指引的路径——” “师兄......” 沈凝喃喃出声。

他摸上小腹上那只手臂,手指攥紧,身子顺势倾倒。

“我难受......” 他把脸埋进什么里面,声音微微颤抖,“好热......我不想弄了......” “好难受。” 沈凝迷迷糊糊的,脸直往人怀里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师兄......不弄了......我好难受......” 无人应声。

下一刻,额间似被拂过,灵台随之震动。

混沌的意识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清明灌入,驱散了迷雾。

沈凝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往谢歧怀里拱,他神色一窘,迅速后撤,脱离了谢歧的气息笼罩范围。

清醒归清醒,身上那股难受劲儿一点没少。

热。

太热了。

他浑身被汗浸透,里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黏腻得让人发狂。

沈凝受不了这个,伸手就扒掉了自己的衣服。

刚扒到一半,一只手伸过来,把衣襟又给他拢上了。

沈凝抬头,恼怒地瞪了谢歧一眼。

谢歧面无表情。

沈凝不服气,伸手又脱。

这回谢歧没再给他穿,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沈凝方才扒下来的衣裳便贴回了身上。

同时,一根银光熠熠的绳子凭空出现,将他一圈一圈缠了个结实。

沈凝挣扎无果,整个人被绑成了粽子,规规矩矩地盘坐在榻。

身上更热了。

“师兄......”他软着嗓子喊。

谢歧没动。

“师兄,真的好难受......” 谢歧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凝心里那点火气噌噌往上冒。

撒娇不行,那就来硬的。

“你是不是人啊?”他破口大骂,“我这么难受你看不见?你没长眼睛?” 谢歧抬眼看他。

沈凝被这一眼看得更是窝火,嘴上越发不饶人:“你不是说要教我?教人就是这么教的?把人按在床上强行灌灵力,难受也不管?你有没有心?” “你修为高了不起啊?板着张脸给谁看?你以为你是谁——” 怒骂声戛然而止。

这回沈凝看清楚了,谢歧动了动指尖。

他嘴里的舌头顿时跟死了一样,喉咙像是堵了团棉花,死活发不出声。

“按我说的做。否则,就一直这样。” 沈凝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瞪死。

那人却不再看他,自顾自地盘坐在对面,闭上眼睛,打坐冥思。

沈凝瞪了一会儿,瞪累了。

没办法。

他闭上眼,强打精神。

丹田。

丹田在哪里?

他努力感知着方才那股热流涌出的地方,像从深井中打水那般,笨拙地探下去。

找到了。

那里有一团小小的东西,温温热热,像刚烧过的炭火,藏在灰烬里。

沈凝小心翼翼地探过去,试着从那团东西里抽出一丝丝灵力。

很细。

很轻。

像一根蛛丝。

他捏着这根蛛丝,脑海里回忆方才谢歧的话—— 丹田起,经气海,过神阙,上行至膻中...... 气海在哪儿?

他不知道。

只能凭着方才那股暖流流过的感觉,一点点摸索。

灵力颤颤巍巍地往前走,走两步停一停,走三步退两步。

像刚学走路的孩童,摇摇晃晃,随时要摔倒。

沈凝额头渗出细汗,咬着牙,牵引着那根蛛丝,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过了多久,那丝灵力终于走完了一个小周天,回到丹田。

沈凝松了口气,睁开眼。

谢歧还是闭着眼,盘坐在对面,一动不动。

沈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

一个大周天过后,身上那股灼人的热意已轻了许多。

经脉里还残留着胀胀的感觉,但并不十分难受,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通透,像是淤塞多年的沟渠被清开一道口子,虽然水流还细,但总算通了。

沈凝睁开眼,“唔唔唔”地朝谢歧示意。

谢歧抬眸看他,抬手一拂。

那根无形的绳子凭空消失,就像它凭空出现时一样。

沈凝瞬间忘了所有憋屈,两手撑着床榻,跪坐在谢歧面前。

“师兄!我成功了!” 他昂着头,双眼发亮。

“以你的资质,”谢歧开口,“运行一个大周天,仅需一盏茶的时间。” 沈凝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但你方才用了足足一炷香。” 那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谢歧像是没看出他的怔忪,“灵力运转不稳,忽快忽慢,中途走岔三次。” “路径记忆不清,气海处停顿过久,膻中处又太急。下次——” 他简单明了地指出他犯的那些错误,又教他如何更快地运转灵力。

沈凝垂着头,静静地听。

好半晌,他闷声打断谢歧的话:“我想沐浴。” 谢歧转而道:“我教你净尘诀。” 沈凝没抬头,低低地问:“净尘诀,是什么?” “替代沐浴,清洁自身污垢的法诀。” 沈凝低低地“哦”了一声。

还是不抬头。

谢歧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

“你不看,”他说,“是头顶上长了眼睛吗?” 沈凝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将头垂得更低了。

“抬头。” 沈凝肩膀微微一颤,还是没动。

谢歧直接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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