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他说不下去了。
柯秩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
阿松愣住了。
“你……你知道?” 柯秩屿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问: “他们要你做什么?” 阿松低下头,声音艰涩: “等萧祇走了,把你带到鹰愁涧。
然后……用你逼他做事。” 柯秩屿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松等了很久,没等到他说话,抬起头看他。
“阿屿,你……你不生气?” 柯秩屿看着他,目光依旧很平静。
“生气什么?” 阿松被他问得噎住了。
“你被人拿住软肋,做了不想做的事。” 柯秩屿语气平淡, “生气有用?” 阿松眼眶红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柯秩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是什么样的?” 阿松愣了一下,回想起来。
那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他倒在雪地里,快冻死了,一个少年路过,把他拖到破庙里,生了火,喂了热水和干粮。
那少年比他大不了多少,浑身是伤,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当时……” 阿松低声道, “你当时浑身是伤,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我说话也不多。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柯秩屿没说话。
阿松继续说: “但你给我吃的,给我找地方睡,第二天还给我指了路。我后来一直记得你。” 柯秩屿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阿松。”他开口。
“嗯?” “你走吧。” 阿松愣住了。
“带阿福走,明天就走。” 柯秩屿语气平淡, “离开北地,越远越好。
幽冥府找不到你,自然就算了。” 阿松眼眶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柯秩屿转身,往药圃走去。
“阿屿!” 阿松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你为什么不怪我?我是要害你!” 柯秩屿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抓住自己袖子的手。
阿松连忙松开。
柯秩屿抬起眼,看着他。
“那年我救你,不是指望你以后报答我。” 他说, “今天放你走,也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 阿松愣愣地看着他。
“你走吧。” 柯秩屿说完,转身走了。
阿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眼泪终于掉下来。
第58章 缺安全感的小狗 阿松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带着阿福离开了山神庙。
临走前,他站在篱笆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下,那几间木屋静静地立着,药圃里的草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柯秩屿站在门口,看着他。
阿松朝他深深鞠了一躬,拉着阿福转身走了。
阿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走一边回头问: “哥,我们去哪儿?” “去很远的地方。” “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为什么?萧哥哥做的饭可好吃了……” 阿松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得更快了。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子里。
柯秩屿站在林间,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风吹过药圃,带着淡淡的药草香。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个倒在雪地里的少年,那双看着他时充满恐惧和感激的眼睛。
他救过他一次。
今天放他走,算是第二次。
他们间的情谊用完了。
他现在不想回去,屋里空荡荡的,萧祇不在。
柯秩屿往山里走去,看看有什么可用的药材。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萧祇走之前说的话。
“你别让他靠太近。”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垂下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傻子。
萧祇抱着柯秩屿站在篱笆门边,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把药圃照得亮堂堂的。
柯秩屿终于开口:“松手。” 萧祇没动。
“进屋。” 萧祇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但手还抓着他的袖子,跟着他往里走。
进了屋,柯秩屿点上油灯,把手里那包东西放在桌上。
萧祇凑过去看,是一点药材,还有一块布。
“你买的?” “阿松留下的。” 柯秩屿把东西收好, “他说给阿福做衣裳的布没用,让我留着用。” 萧祇“哦”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盯着他看。
柯秩屿被他看得没办法,侧过脸: “看什么?” 萧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把柯秩屿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旁边,然后整个人靠上去,脑袋抵在他肩上。
“累。”他闷声道。
柯秩屿没动,任他靠着。
萧祇靠着靠着,手就不老实了,摸到他腰侧,把人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
“周令则死了。” 他闷声道, “五年前就死了,云中鹤就是云峥,住在柳家坳,编竹筐的。
他说周令则什么都没留下。”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信呢?” 萧祇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递给他。
柯秩屿接过,展开,就着油灯看了一遍。
“云峥还说什么了?” 萧祇想了想: “他说周令则死之前跟他说,对不住他爹。就这些。” 柯秩屿把信折好,还给他。
“留着。” 萧祇收回去,又靠回他肩上。
“程家的人说,没有残片了,被骗了。” 他继续说, “但他们会继续查周明远的线索。查到再告诉我们。” 柯秩屿“嗯”了一声。
萧祇靠着靠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他。
“哥,阿松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柯秩屿想了想,道:“说谢谢。” “就这些?” “嗯。”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又靠回去。
“他有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闷闷的, “有没有抱你?” 柯秩屿愣了一下。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急了: “有没有?” 柯秩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 萧祇松了口气,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就好。”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抱着他,忽然又开口:“哥。” “嗯?” “以后不管去哪儿,只要当天回不来,我就带着你。” 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萧祇对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 “这几天见不到你,我受不了。
以后不这样了。” 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道: “有些地方不能带。” “那就不去。” 萧祇接得飞快, “让他们来找我们谈。”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叫:“哥——” “听见了。” 萧祇满意了,把脸埋回他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始动。
他把嘴唇贴在柯秩屿颈侧,蹭了蹭。
柯秩屿没动。
萧祇蹭着蹭着,就亲了一下。
又亲一下。
又亲一下。
亲到第五下的时候,柯秩屿终于开口: “阿祇。” 萧祇“嗯”了一声,嘴上没停。
“你属狗的?” 萧祇愣了一下,随即闷笑出声,把他抱得更紧。
“属狼的。” 他说,“狼都这样。”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又亲了几下,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哥,我走了八天,你不想我?” 柯秩屿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想。” 萧祇的眼睛亮了。
“怎么想的?” 柯秩屿想了想,道: “做饭的时候,放错了盐。” 萧祇愣了一下。
“就这?” 柯秩屿看着他,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心里那点期待变成委屈。
他把脸埋回去,闷闷道: “不够。” 柯秩屿抬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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