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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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那些东西……以前是人。” 萧祇愣住了。

那人看着他, “那些泡过药的骨头,不是死了才泡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 “是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泡了。” 第100章 被算计了的两人 林子里很暗。

那个男人站在树影里,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再开口。

他盯着萧祇和柯秩屿,眼神在空洞和清醒之间来回切换,像一盏将灭未灭的灯。

萧祇没动。

他在等。

等这个人多说几句,或者多露出点什么。

柯秩屿也没动。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暗红色的落叶,捏了捏,放到鼻尖闻了一下。

那个男人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萧祇看见了。

柯秩屿站起来,把手里的叶子碾碎。

汁液渗出来,颜色比血还深。

“这是人血养出来的。” 他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个男人的眼神变了。

萧祇开口。

“你喝了多少?” 那个男人看着他。

萧祇继续说: “能在林子里活三年,不是偷药能偷出来的。

这岛上每一口吃的喝的都被人盯着,你偷一次两次可以,偷三年,不可能。” 那个男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难看了,像一张干裂的皮被人扯动。

“你倒是聪明。” 萧祇没接话。

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棵树上。

“我不是偷的,我是自己选的。” 萧祇等着。

那个男人说: “喝一次,能清醒三天。

三天里,我不会变成他们那样。

三天后,再喝一次。

三年,喝了三百多次。” 他看着萧祇。

“你知道三百多次是什么概念吗?” 萧祇没说话。

那个男人抬起手,把袖子撩上去。

手臂上全是针眼。

密密麻麻,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泛着青紫。

“每次喝之前,要先扎一针。

扎了,才能喝。

不扎,喝了就死。” 萧祇看着那些针眼。

那个男人放下袖子。

“你知道这药是谁配的吗?” 萧祇说: “老头。” 那个男人摇头。

“不是他,他没那个本事。” 萧祇的眼神动了动。

那个男人看着他。

“是那个照顾阿蘅的女人配的。”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青儿。

那个男人继续说。

“她叫青儿,岛上的人都以为她只是个伺候人的,其实这岛上的一切,都是她在管。” 萧祇问: “你怎么知道?” 那个男人说: “因为我三年前来的时候,就是她接的。” 他顿了顿, “她亲口告诉我的。” 萧祇和柯秩屿对视了一眼。

那个男人看着他们。

“你们见过阿蘅了吧?她醒了?” 萧祇没说话。

那个男人说。

“她是不是跟你们说了很多?

那艘船,那些银子,禁地里的东西?” 萧祇开口: “你怎么知道?” 那个男人笑了, “因为十年前,她对上一批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萧祇的眼神变了。

那个男人说。

“十年前,有一批人从外面来,也是来找残片的。

那批人进岛之后,阿蘅忽然‘醒’了,说了和现在一样的话。

那批人信了,进了禁地,再也没出来。” 他顿了顿。

“阿蘅‘醒’过三次。

一次二十年前,一次十年前,一次现在。

每次醒来,说的都一样。”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个男人看着他的动作。

“想杀我?” 萧祇没说话。

那个男人接着说: “杀了我也没用,你们已经被盯上了。” 柯秩屿忽然开口: “你是什么人?” 那个男人看着他。

柯秩屿说: “三年前来的。

对岛上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不是普通人。”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从那棵树上离开。

他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忽然不那么空洞了。

“我叫沈渡。” 萧祇皱眉。

沈渡说。

“十五年前,我父亲是漕运司的文书。

漕银案发之后,他被人灭口。

我查了三年,查到一些东西,被人追杀,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

“有人告诉我,来桃花岛能活。” 萧祇说。

“谁告诉你的?” 沈渡摇头。

“不知道。一封信,塞在我住处门缝里。” 柯秩屿问。

“你来了三年,查到了什么?” 沈渡看着他。

“查到了那个配药的女人。

查到了这岛上的秘密。

还查到了……” 他停住。

萧祇等着。

沈渡说。

“还查到了三十年前那艘船。” 萧祇的眼神变了。

沈渡继续说。

“三十年前,有一艘官船在附近海域沉没。

船上装着三十万两官银。

沉船之前,船上的人把一封信藏在了船里。” 他顿了顿。

“那封信里,写的是那批银子的来历,和船上那些人的身份。” 萧祇说。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渡看着他。

“因为我父亲当年的卷宗里,有一页提到过这件事。

那页被人撕了,但他抄了一份,藏在家里。” 他顿了顿。

“我就是看了那页抄本,才被人追杀的。” 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那和青儿有什么关系?” 沈渡说。

“阿蘅进过禁地,看见了那艘船。” 他看着萧祇。

“青儿从阿蘅那里知道了船的位置。

但她自己进不去。

她在等一个能进去的人。” 萧祇问: “等谁?” 沈渡摇头, “等任何一个能进去的人。

你们来了,就是你们。” 萧祇说: “那阿蘅呢?她知道这些吗?” 沈渡沉默了很久。

“阿蘅只知道那艘船的位置。

她不知道那封信的事。

她出来之后,被吓坏了,什么都不敢说。

青儿照顾她,慢慢从她那里问出了船的位置。” 他顿了顿。

“十年前,阿蘅醒过一次。

那次醒来,她问青儿,你要那艘船干什么。

青儿没答,从那以后,阿蘅就再也没真正醒过。” 萧祇想起阿蘅醒过来那天,看见青儿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爱,是别的。

他忽然问: “海里的东西,怎么杀?” 沈渡看着他。

“你想杀?” 萧祇说: “想出去。” 沈渡笑了,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

“杀不了。” 萧祇等着。

沈渡说: “那些东西,是青儿用那些泡过药的人养出来的。

它们只听她的。杀了它们,她立刻就知道。” 他顿了顿, “除非你能一次性杀光,不然它们会把你撕碎。” 萧祇说: “那怎么办?” 沈渡看着他, “进去,把那封信拿出来。

那是她想要的,拿到之后,她会让你们走。” 萧祇问: “你凭什么信她?” 沈渡说: “我不信,但我没别的选择。” 他顿了顿, “三年来,我试过无数次。

出不去,只有这个办法。” 萧祇看向柯秩屿。

柯秩屿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萧祇问: “那个老东西呢?他每天晚上去禁地干什么?” 沈渡说: “喂东西。” 萧祇皱眉。

“海里那些东西,每天都要吃新鲜的。

他把那些泡过药的人,一个个扔进去。

那些东西吃了,就认得他,不会攻击他。” 他顿了顿。

“他以为自己是在养它们,其实那些东西早就认青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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