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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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但他克制得很好,告诫自己这点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并不值得他生气。

半夜时他翻身起来,给罗莎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去找到垃圾桶里的情书,拼接出来,越看越酸,越看越火,年轻男生真是烦呐,写信一点都不知道含蓄得体。

他把它们撕得更碎,回来后望着罗莎的睡颜,抚了抚,她是他的,唯独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别人怎么能肖想染指?

即便那些人里有他的弟弟。

于是何塞授命礼官通过某种把戏,只需一点点花招就把麦克拉特招引来了。

麦克拉特被哥哥训得极其难堪。

他张口辩驳什么,又很快被压下去。

罗莎蜷缩在床上,听到外面的两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不一会儿,恢复安静。

她透过窗户看到了麦克拉特驾驶跑车离开,他开的很大力,带着怨气猛踩油门,引发了一串刺耳的爆鸣。

何塞推门而入,假惺惺地叹口气,坐在床边揉弄着罗莎的头发:“麦克拉特对我很不满,的确,我没有尽到兄长的榜样。” “他是冲我来的。”罗莎闷闷道,经历了一些事后,她对这对兄弟除了畏惧之外,情绪又有点复杂的矛盾。

“不,是我让他失望了,他是我亲自带大的,我了解他的性格。” 何塞拉着罗莎的手,把地上的棋子捡起来,静静复原。

“来一局吗?” 在下国际象棋的间隙,罗莎的恐惧缓解了些。

但是,麦克拉特那些鲜活的愤怒,那些伤人的话语,令她悲伤的情绪裂成一瓣瓣细丝,在心口不断地异常磨人地发作。

何塞静静观摩她的神色:“他嫉妒你,天才总是引人非议的。” “我算什么天才。”罗莎缩着肩膀很气馁,麦克拉特的那些贬低比钢针刺进来还疼,原来她在他心里是那么卑微不堪。

“你就是天才。” 何塞用手指给她擦了擦眼睛,眸光盈盈如碧水。

“麦克拉特呀,他那只是下意识的,所以话重了。” “下意识的才是最真实的。” “所以他需要学会掩饰了,太不懂事了这孩子。” “从之前就那样,我刺伤了他,他极度讨厌我,道歉也是假的。” “你觉得他极度讨厌你?”何塞有些错愕。

“嗯。”罗莎认为麦克拉特特意调查养兄的事,又单独通知她是为了恐吓威胁。

养母告诉过她,人性慕强,有那种很坏的人,很享受恐吓他人带来的凌驾感。

麦克拉特一直为难她,很明显他就是那种坏人。

何塞有点轻微皱眉,她是全然不懂啊。

“有很多人给你写过情书,难道你一点都没考虑过吗,一点感受都没有吗?” “那些都是恶作剧,妈妈让我远离恶作剧的家伙。” 罗莎的感情并不富裕,她爱她的家人,费德丽卡是她新结识的朋友,除此之外,没有了。

她的情感世界是很匮乏的,这方面头脑简单,按照杜荷的话说就是不开窍,反应钝感。

从来没有人教导她情与爱,她也不会学,对于喜欢,更是似懂非懂,只能由这些东西在世界观里滚来滚去。

何塞心里叹气,对她说什么好呢,她才十几岁,不谙世事。

也好,她只能是他自己的。

他附和道:“麦克拉特太坏了,远离他。” 罗莎沉默不发,过了会才意识到何塞似乎在哄她,目的呢?

花费他金贵的时间来试图不让她那么难过,值得么?

她感到很不自在。

何塞陪了她一整天,他给她修剪指甲,认真雕磨着,到了晚上牵着她的手睡觉,尽管她看起来很抗拒。

他皱起眉:“你在怕什么?跟着我没什么好怕的。” 罗莎最怕的就是他。

他面孔温柔,杀人不眨眼。

哪怕麦克拉特暴躁成狮子,被他三言两语就震慑住了。

他不像人,更像是没有波澜的魔鬼化身。

那双眼中叠满秘密,俯视着,观察着,制度之下的人类怎么生存。

哪里起了喧哗与骚动, 一切收在眼底。

起手人命,落手尸骨,跟这样的人相处,真的很恐怖。

何塞一开始很好脾气地哄了会罗莎,直到他想摸她的脸,但她别过头去。

他的动作明显有一顿的迟疑。

“睡吧。”最后他还是放过了她。

夜色下的房间静悄悄,到了半夜,罗莎偷偷翻身起来,去包里找出书本,来到一楼客厅里,用手机的灯光微弱照着,缩在沙发与窗帘后面看书,每当感觉到很害怕时,她就会拼命学习。

知识会让人遗忘恐惧。

庆幸的是,对于她晚上偷偷摸摸的动作,何塞似乎未发觉。

已经是学期末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至关重要,罗莎计算了养母住院的高昂花费流水,必须要获得奖学金补贴家用。

而且这一学年因为祭品游戏已经耽误了很多功课,更要加倍补回来。

罗莎是个咖啡脑袋,临近期末,她身上萦绕着一股浓烈烧糊的咖啡豆味。

一天就这么多时间,她就连在床上的时候都心不在焉,望着天花板背公式,何塞趴在她胸口闻了闻,皱眉:“你到底灌了多少咖啡?” 廉价的咖啡又苦又稠,她天天三大杯冰美式起步,如果不喝会感到很累,困得不行。

她眼底泛着淡淡淤青,那是睡眠不足导致的。

何塞阴阳怪气地道:“你知道巴尔扎克怎么死的吗?死在五万杯咖啡上。” 罗莎歪头若有所思:“那个核战前的旧时代文豪?” “是的,死后连骨头都是黑的。” 罗莎顿时觉得那些焦黑色物质难以下咽了,何塞趁机贴过来,摸了摸她的血管,里面流淌着汹涌的咖啡因。

他一边压制她,一边诱哄她,好几次没得到她的回应,便做得有些过分。

风声在榉木丛间轻柔地呜咽,他的头发像一阵铂金色的辉煌雨花,匍匐在她胸口,规律地摇曳。

罗莎疼得拿头拱他的下巴。

他凝视她的眼睛,带来的窒息感太过强烈,看到她在自己眼中艳艳恹恹地降落,精力涣散,然后轻轻咬着枕头睡熟了,像一团冷水。

“为什么要怕我?” 他凝视着她的睡颜,很不懂她的想法。

在这个有点冷的夜里,何塞忽然森森冒汗,极其难受地发现了自己的知识盲区。

作为无所不知的掌权者,唯一不懂的就是女孩子。

他有点郁闷。

∽ 罗莎从混乱中醒来。

树木在雨中沉睡,清晨凉丝丝的,枕头边男人的领带跟她的论文放在一起,床柜上放着已经选好的白色内衣。

她光脚踩在地毯上,整理了自己散落满桌的书本,拿开 上面搭着的何塞的漆黑袖箍,地上的衣服被撕坏了,她只能去衣柜里找新校服,把它们从男人的一排西装里拿出来,顺便看到了何塞叠好的内衣及睡衣。

佣人们敲敲门,到了打扫的时间,罗莎一直不习惯有人服侍,她自己穿戴好制服,扣好扣子,提着书包沿着长长楼梯下楼,如今的私邸内已经做了很多改变,一些属于女孩子的生活用品,与男人固有的空间如同活物般相互渗透,散发出苍白的压迫感。

鞋柜里,她的鞋子和何塞的鞋子整齐摆放在一起,那些光鲜亮丽的鞋履同居一室,男人的皮鞋将踏入银宫的地毯,而女孩的休闲鞋将步入大都会的校园。

刚进校,罗莎步伐走得很快,她知道有些同学在看她,尽管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适应,有时还是会觉得难为情。

她暗自叹口气,什么时候能像费德丽卡那样自信勇敢呢。

这是一节物理系大课,坐在后排,她看到麦克拉特提着包,眉眼冷淡地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自从他知道自己与何塞的关系后,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臭着那张脸总是满脸嫌恶。

讨厌这种情绪总是传播得如此之快,他看起来很危险,罗莎尽可能躲避他。

课后学院里有棍网球比赛,罗莎对球类运动没什么兴趣,海茵冲到她身边对她说自己缺少个送水女仆。

他开了丰厚高价,命令道:“你必须来看,我给你一个金币。” 罗莎如今在交际圈很出名,有她侍奉会让他感觉很有面子。

“人多吗?” “超级多,海伦她们都去的,就是为了看我。” 于是罗莎在金钱面前变得非常软弱可欺,她点头答应,同时教室里很远的距离之外气温骤然遇冷,麦克拉特视线睨向这边。

她赶紧对海茵说:“那我们快去吧。” 在罗莎眼里,麦克拉特对她的敌意越来越重了。

为数不多的小组作业碰上,他说话恶劣极了,比瘟疫还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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