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你又不是我的人。
你哪天走了,我拦不住。
我连个拦你的理由都没有。”
柯秩屿的手又开始动了,搓着那些草药,没说话。
萧祇说:“后来我就想,得让你变成我的人。
怎么变?不知道。
我只会杀人,又不会别的。
我就想,那就先这么待着。
待着待着,你就不走了。”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
“是不是很蠢?”
柯秩屿的语气平静但坚定
“不蠢。”
萧祇抬起头看他,柯秩屿低着头搓药,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又靠回去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个的?”
“什么时候?”
“狄府那次。
你给狄云看病,他看你的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那眼神让我想杀人。
不是开玩笑,是真想杀。
那时候我就想,这人要是敢多看几眼,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他多看你一眼都不行,别人多看你一眼都不行。”
他顿了顿
“后来你让我去程府,我们分开那几天,我每天晚上睡不着。
不是担心任务,是怕你被那个阿松拐跑了。
你对他说话的语气,跟对别人不一样。我听得出来。”
“哪儿不一样?”
“你对他说话,多说了几个字。”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说
“就多那几个字,我难受了好几天。
我躺在客栈里想,要是回去发现你跟他走了,我就把他杀了。
追到天涯海角也杀了。”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柯秩屿看着他。
萧祇没睁眼,脸贴在他肩上,嘴角甚至有一点弧度。
“你怕不怕?”萧祇忽然问。
“怕什么?”
“怕我这个人,动不动就想杀人。”
“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萧祇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万一我就是想杀呢?
万一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呢?”
“你不会。”
萧祇睁开眼,看着他。
柯秩屿也看着他。
“你不会。”柯秩屿又说了一遍。
萧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脸埋回他颈窝里。
“你比我了解我自己。”
柯秩屿没说话,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萧祇闷声说
“谢云山那一次,你被带走了。
我去找他,打不过,硬打。
身上挨了好几刀,血止不住。
那时候我想的不是死。
是怕你被带走,我去晚了。
我怕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柯秩屿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
萧祇说:“后来你来了,你把谢云山杀了。
我靠在树上,看着你走过来,单膝跪在我面前,亲我的伤口。”
他停住,呼吸重了一些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想,这个人疯了。
他比我疯多了。
我最多是想杀人,他——”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哑
“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我。”
柯秩屿的手又开始动了,一下一下,很慢。
“从那天起,我就不怕了。
不怕你被别人抢走,也不怕自己不够强。
因为我知道,你跟我一样。
你也离不开我。”
他把脸抬起来,看着柯秩屿
“是不是?”
柯秩屿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但萧祇看进去了。
“是。”
萧祇的嘴角翘起来,翘得很高。
他又靠回去,把整个人都挂在柯秩屿身上。
“后来桃花岛,幽冥府,那个二当家,大寨主。
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不够快,不够强。
我怕有一天,你遇上的人比我厉害,我挡不住。”
“但是你挡了。”
“那是运气。”
“不是运气。”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你挡的时候,没想运气。
你只想挡。”
萧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你什么都看见了。”
柯秩屿没说话。
“以前我觉得,我得比你强,才能护住你。
后面我才发现,我不用比你强。
我只要站在你前面就行了。
反正你在我后面,伤不了。
但现在我又想,我要是太弱,你会不会嫌我烦?”
“不会。”
“真的?”
“你什么时候不烦过?”
萧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笑得伤口都疼了,但他停不下来
“哥,你嘴巴越来越毒了。”
柯秩屿没理他。
萧祇笑够了,把脸埋回去,手臂环住他的腰,收得很紧。
“反正你不嫌我烦就行。
我就在这儿待着,哪儿都不去。”
他闭上眼,听着柯秩屿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窗外有鸟叫声,一声接一声,很远。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萧祇忽然说
“等找到最后一片残片,把那批银子的事弄清楚,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
有山有水就行,你种你的药,我——”
他想了想。
“我给你看院子,帮你晒药材,晚上给你暖被窝。”
“暖被窝?”
萧祇理直气壮
“冬天冷,你怕冷。”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等了一会儿
“你不信?你在石洞里睡觉的时候,每次都是往我这边靠。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是你挤过来的。”
“我挤过去你就靠过来了,你承认吧。”
柯秩屿不再理他。
萧祇笑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
“反正以后天天在一起。
你靠我也行,我靠你也行,都行。”
他闭着眼,嘴角翘着,一直没放下来。
第134章 差点走火的一天
离开阴山那天,下了场小雨。
伶娘站在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新提拔的头目。
她没打伞,雨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她也不擦。
“东西拿了,人也救了,咱们两清。”
萧祇把刀鞘往背上挪了挪,没接话。
周五站在伶娘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在地牢里关了三年,出来没几天,又要和这唯一认识的人分开
“嫂子,我——”
“跟着去吧。”
伶娘打断他,“你在我这儿也待不住。
地牢里待了三年,该出去透透气了。”
周五愣住了。
伶娘已经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侧过脸
“活着回来。”
周五点了点头。
秦墨早就等在山脚下了,靠着棵树,那条伤腿伸得笔直。
看见他们下来,把嘴里叼着的草叶子吐了
“看来你们把我忘了。”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不走?”
秦墨连忙跟上来,一瘸一拐的,嘴里不停
“走走走,去哪儿?”
“幽冥府。”
秦墨的步子顿了顿,但很快就跟上了
“行,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周五走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你腿好了?”
秦墨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腿
“没好。但再不走,他们俩就把我扔了。”
周五没忍住笑了一声,秦墨也笑了。
两个人跟在后面,一个瘸一个瘦,像两个被落下的尾巴。
下山的路不好走,雨虽然停了,但石头湿滑。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踩落的碎石声。
走了两个时辰,秦墨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咱们就这么走过去?
幽冥府的老巢,起码还有几百里。”
萧祇没回头
“嗯。”
秦墨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看周五,周五耸了耸肩。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山脚下找了个村子歇脚。
村子不大,只有一家客栈,门脸旧得都快看不清招牌了。
掌柜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萧祇把银子放在柜台上
“两间房。”
老头睁开眼,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他们四个人。
目光在萧祇和柯秩屿身上多停了一瞬,把钥匙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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